凡煙小說

第70章 Chapter 70 人家說的好,一……

關燈
第70章 Chapter 70 人家說的好,一……

鄭曉天灰溜溜地回到餐廳, 腳步比往常沈重了幾分。還沒走回那桌,他擡眼望去,眼前的畫面頓時讓他心口一緊, 那倆人正對面坐著, 卻誰都不看誰

夏知遙背脊筆直,神情安靜得過分, 周越半側著身,肩線繃得緊, 目光陰沈而執拗,死死落在她身上,像隨時會爆發的風暴。

兩人之間沒有一句話, 鄭曉天停下腳步,暗暗倒吸了一口氣,心裏罵了一聲:操, 這氣氛也太詭異了吧。

他索性不再裝什麽和事佬,直接一屁股坐下,椅子被壓得輕輕一晃, 他長腿隨意往前一伸,整個人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姿態吊兒郎當, 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兩人。

下巴一擡, 他哼笑一聲, 語氣破罐子破摔, 卻像往桌子上扔了一顆手雷:“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 打算鬧到什麽時候?”

沒人接話,倆人互相別開視線。

鄭曉天自顧自笑了一聲,那笑容裏沒半點輕松, 反倒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人家說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倆倒……”

他頓了頓,冷冷一哼:“有什麽事不能回家床上解決?非得在這兒折騰給別人看?”

夏知遙低著頭,一直在那研究酒杯,始終不肯擡頭,周越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眼神陰郁得像要將她整個人壓碎。

鄭曉天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他在心裏低罵一句:媽的,這氣氛僵到這份上,要是再不開口,怕不是下一秒整張桌子都要掀了。

“我是真服了你們。”他伸手按了按酒瓶,先轉頭看向夏知遙,眼神少見地透出幾分認真,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知遙,你也別再硬撐了,都多大歲數了,這麽好的人擺在眼前,你怎麽就不知道好好珍惜?炮友個屁啊,誰信這話?”

話音落下,夏知遙眼神倏地擡起,鋒利地落在周越身上,幾乎在質問:你連這個都跟他說了?

鄭曉天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轉而把目光拋向周越,唇角勾著冷笑,聲音一字一頓:“你呢?咱就攤開講句實話,你舍得嗎?”

周越眼神閃爍著一絲心虛,唇剛動了動,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插進來。

“我先走了,今天太晚了。”夏知遙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隱忍的疲憊。她順手提起包,動作利落,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就走。

周越沒開口,他只是擡起酒杯,杯中那點殘酒順著喉嚨滾下去,不像酒,更像是壓在心口兩年的郁結,被硬生生灌下,心底發苦。

鄭曉天靜靜看著他,原本掛在眼角的嘲諷一點點褪去,他仰靠回椅背,肩線松弛下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藏在心裏的彎彎繞繞一並吐盡。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沈而直白:“剛才那個林芷宜……是我前女友。”

鄭曉天長嘆了一聲,像是把心裏的煩躁和無奈都吐了出來,眼神仍追隨著夏知遙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收回來。

“說真的,”他開口時,語氣少見地收斂下來,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我真不知道她回國了,更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撞上你們。”

他說到一半,擡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想把那股說不清的郁結也一並按下去:“夏知遙最近也不太好,你也都看見了,人瘦了一大圈,大周末的還跑到公司去加班,我正好回去拿東西碰上她。”

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個笑,卻苦得厲害,笑意像是被鋒刃割開的裂縫,透出滿滿的荒涼:“好說歹說拉她來吃個飯,勸她回去睡一覺,誰知道,在這兒……看見你們倆了。”

周越低頭盯著杯子,酒已經空了,他卻像是要從裏頭看出答案似的。

鄭曉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耐的戳破:“你是真打算等她走成習慣了,再追嗎?”

周越霍然起身,椅子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惹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可他像是全然沒聽見,伸手一把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裏寫滿狼狽與決絕。

鄭曉天靠在椅背上,仰頭長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嘖……這都哪跟哪啊。”

周越猛地推開餐廳的門,沖到街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裏還帶著未散盡的酒氣。

他擡眼四下掃去,街口空空蕩蕩,只有疾馳而過的車燈,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指尖急切地探進口袋,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指尖幾乎是本能地滑動,點開那個熟悉的地址,那個他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默念過無數遍的地方。

他一次又一次習慣性地點開,卻始終沒敢真正按下“導航”的終點。那是他心口壓得最深的念想,也是他最怕揭開的傷口。

周越剛下車,鞋底還踩在石磚上,心口的悸動正要驅使他上前,餘光裏卻忽然捕捉到一道人影。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周越甩上車門,大步走進熟悉的樓下,剛拐過轉角,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昏黃的路燈下,夏知遙正在樓門口,卻被人叫住。

一個男人快步追了上來,身材高大,西裝革履,他徑直沖到夏知遙身邊,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周越借著昏黃的路燈望過去,那男人戴著一副金屬邊框的鏡,側影清晰落在燈下。

他心口驟然一緊,依稀記得,這張面孔正是夏知遙當年給他看過照片裏的那個人,那個名字,那個存在,他以為早已被時間掩埋,卻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撕開。

男人正急切地靠近,聲音低沈卻帶著咄咄逼人的堅持,仿佛想要把她困在某個既定的答案裏。

而夏知遙站在寒風裏,整個人一副生人勿進的疏離感,每當男人再靠近,她便下意識地退開半步,始終保持著那段刻意拉開的距離。

“夠了。”她抿著唇,聲音低而堅定,“這些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拒在外,唇角的線條死死繃緊,拒絕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遠處,周越望著這一幕,心口的酒氣、怒火與無法言說的痛糾纏在一起,像是被人狠狠剜開,鮮血翻湧。

男人還想再伸手挽留,卻被她猛地甩開,那一下幹脆利落,力道裏帶著徹底的決絕,仿佛要把僅存的牽連,一刀兩斷在這昏黃的路燈下。

周越站在暗處,他看得很清楚,是那個男人在一味靠近,執拗得近乎糾纏,是夏知遙冷漠拒絕,刻意後退,始終守著那條看不見的防線。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畫面依舊像一根尖銳的釘子,生生紮進他心口,那一幕,一個男人在追,一個女人在拒,卻足以勾出他心底最不願碰觸的念頭。

這兩年他缺席的日子裏,她是不是也一次次這樣,被別的人追著、勸著、糾纏著?

而她,也一次次冷下臉,轉身離開?

周越的指節死死扣進掌心,血意順著指縫湧上來,他眼底燃起決絕的烈火,他想沖出去,把那男人硬生生推開,再把她拽回自己懷裏,不管她願不願意。

周越再也忍不住,幾乎是帶著撕裂般的沖動沖了出去,然而,就在他沖到近前的瞬間,夏知遙忽然轉身,徑直邁開步子,消失在樓道昏暗的入口裏。

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則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還追著她消失的方向,似乎不甘,卻也無能為力,沈默許久,他擡手扶了扶眼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這時,周越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夜風裹挾著他身上的酒氣與淩厲的氣息,腳步沈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男人察覺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與他撞在一起,燈光下,那雙眼睛裏閃過一抹覆雜,想說什麽,卻在對上周越漆黑壓抑的目光時,生生噎了回去。

周越卻沒有開口,只是徑直伸手去按門鈴。

他回頭時,男人已經轉身離去,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漸漸沒入夜色。那背影沒有挽留,也沒有回頭,只有一抹無聲的落寞,被風一點點吹散。

周越站在門口,手還停留在門鈴上,胸腔裏的怒火與疼痛交織,灼得他呼吸發燙。

夏知遙剛進屋,鞋都還沒換下,正要去洗手,可視門鈴的屏幕亮起,她微微一頓,還是伸手按下了通話鍵。

“哪位?”她開口,屏幕閃動的畫面裏,周越的身影驟然映入眼簾。

他立在門口,額前的碎發被夜風吹得淩亂,大衣被風掀開,線條失了往常的筆挺,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壓抑。

可那雙眼睛,卻黑沈灼烈,死死盯著鏡頭,“是我,周越。”

他的嗓音低沈暗啞,帶著酒氣的燥意,短短幾個字,沈重得像能把空氣壓出裂縫,“開門。”

夏知遙指尖懸在開鎖鍵上,微微顫抖,卻始終沒落下去,她盯著屏幕,心口一陣陣收緊,那雙黑沈的眼睛像是火焰,死死焚著她,逼得她無處可逃。

“周越。”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而啞,像是被夜色壓低了分貝,“你走吧。”話音落下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喉嚨的澀痛。

屏幕那頭的周越楞了半秒,眉心緊鎖,眼神卻愈發灼烈,他的唇角輕輕一抿,“你不開門,我就一直在這等。”

夏知遙指尖懸著,僵在開鎖鍵上,她閉了閉眼,最終,還是緩緩按了下去。

“滴——”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解開,門被拉開的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走廊的燈光昏黃,微微晃動,映進他眼裏,卻像驟然點燃的火。

周越站在門口,呼吸裏仍殘著酒意,他的目光深得近乎失控,卻牢牢釘在她一人身上,那是一種篤定到偏執的註視,仿佛她若再退一步,他便會不顧一切地把她拽回來。

夏知遙眉心一蹙,語氣冷淡而疏離:“你怎麽來了?”

周越沒有回答,他只是猛地向前一步,手臂撐在門框上,將她整個困在門與懷之間。

高大的身影壓下去,陰影籠罩著她,帶著強烈到窒息的存在感,夏知遙下意識想退,卻被他灼烈的眼神死死定住,連呼吸都微微亂了。

夏知遙擡眼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裏裹著風暴般的執拗與痛楚,灼得她下意識想退,可身後已經無路。

“周越,你放開。”她聲音冷,卻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顫。

周越擡眼望著她,眼底翻湧著說不盡的情緒,嗓音低得近乎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霸道與脆弱:“剛才……那人是誰?”

夏知遙的神色瞬間冷下去,眉眼如鋒,銳利得像刀。她的聲音比風還冷:“跟你有什麽關系?”

周越盯著她,目光漆黑深沈,唇角忽然輕輕一勾,那一抹笑淺得幾乎看不見,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拗。

他壓低聲音,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一字一頓:“夏知遙,你心裏很清楚——只要是你的事,就跟我都有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