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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他是個男人,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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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他是個男人,是早……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對面傳來一道輕柔卻低沈的男聲,像風不動聲色地吹進夜色裏:“是我,周越,遙遙姐。”

夏知遙,差點沒反應過來,那聲音……陌生又熟悉。

陌生在於低啞醇厚的音色,尾音穩穩往下壓,帶著種成年人的自信與底氣,而熟悉的,是語氣裏那一抹輕輕的笑意,像年少時他站在門口,嘴角一揚,喊她一聲,聲音幹凈又執拗。

她挑了挑眉,語氣沒那麽溫柔,反倒帶了點試探式的笑:“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那邊沈了半秒,隨即笑出聲來,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種久違的熟稔與輕松:“我在校友群看到你發的照片了,那個叫蘇以寧的,是我同學。”

“是你同學啊。”她語氣一頓,唇角揚起一點譏諷,“我真得好好感謝她,讓我在紐約的第一夜體驗了一把驚喜開局。”

“她自己都沒發現箱子拿錯,我剛剛打電話過去,她還一臉懵。”

夏知遙“嘖”了一聲,語氣帶著點不真心的火:“得虧你看見了,我這邊都快給項目方跪下磕頭了。”

“行李我讓她送過來。”周越的語氣緩了幾分,帶點不著痕跡的試探,“你住哪兒?”

夏知遙沒回答,語氣直接:“我們去找她換吧,箱子裏有些東西比較急用。”

“好。”周越應得幹脆,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你把地址發我,我開車過來,咱們一起去。”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別耽誤你正事。”

“得嘞。”她笑了一聲,手指撥了撥耳邊的碎發,語氣還是那種張揚又帶鉤的調子,“那我就先謝謝你啦。”

接著,是他那句低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某種格外認真語氣的回應:“遙遙姐……等我。”

夏知遙喊了聲“程悅”,大步走向電梯,懶得收拾情緒,整個人像是按下了重啟鍵。這事她已經處理完了,不值當浪費情緒。

可電梯下行時,她看著鏡面裏自己不受控微翹的唇角,還是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孩。”

周越還站在車邊,手機握在手裏,遲遲沒收,他盯著“通話結束”幾個字看了一會兒,嘴角不受控地揚了起來,像是意外中了個大獎,還不太敢信。

他低頭笑了一聲,眼神藏不住地亮,“她還記得我,還肯見我”是久違的,她還讓我靠近一點點。

他啟動車子,方向盤一轉,輕聲笑罵了一句:“你說你一點都不想我我也認了……可你等我這事,能不能再多來幾次。”

夜色初沈,不久,一輛白色雷克薩斯穩穩停在酒店門前,車窗降下,周越轉頭,眼神清亮,語氣卻不容置疑:“遙遙姐,上車。”

周越剛解開安全帶,似乎要下車,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夜風傳來,“別下來了,把後備箱打開就行,我們自己放。”

他動作微頓,轉頭看去,只見夏知遙拎著行李走到車邊,神色如常,語氣平靜中透著不容置喧的自持。

周越沒說話,只是擡手按下按鈕。

“來得挺快。”她隨口說了句,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動作利落得像是早就習慣了。

程悅跟著坐進後座,車門剛關,夏知遙側頭看著她空空的手,語氣不疾不徐:“你帶護照了嗎?”

“……啊?”程悅一楞,慌張地搖頭,“沒有……在房間。”

夏知遙點點頭,語氣依舊平穩:“那你回去拿一趟,箱子上是你的名字,交接起來方便些。”

“我以為是您來……”程悅低聲說。

“我當然也可以,”夏知遙看了她一眼,“但我也想讓你多接觸接觸這些場面,沒事,去吧。”

程悅松了口氣,點頭應聲:“好,我馬上去拿。”她推門下車跑遠,裙擺帶起一陣風。

程悅離開後,車裏恢覆了短暫的安靜,夏知遙看了周越一眼:“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呢?”

周越聳聳肩,手扶在方向盤上,側頭望她,神情平靜卻認真:“我哪兒敢啊。但聽你倆那對話,我猜……她是把什麽重要資料放托運行李裏了,還拿錯了?”

“嗯。”她點點頭,聲音不疾不徐,“其實我也不能說她,她不是故意的,頂多就犯個懶。。”

說完這句,她偏頭看向窗外,“只是……”她低聲道,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久違的唏噓,“我們那個時候,真的是出了錯就直接走人,誰也不會跟你講什麽情緒價值。”

周越沒打斷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認真聽她說。

“現在的年輕人……節奏快,機會多,也活得自信,有時候也更敢表達自己。”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只不過,有些底線還是該守的,不然遲早要摔個跟頭。”

她說這話時,沒有刻意的語氣強調,也沒有擺出“前輩”的姿態,只是像一個曾經跌過、熬過、也明白了的過來人。

“我不想她被寵壞,”她輕聲說,“但也不想她一開始就被世界打得太疼。”

周越輕輕笑了,聲音不響:“你還是一樣,刀子嘴,豆腐心。”

夏知遙沒接,只是倚著椅背緩了口氣,又隨口笑了一句:“你這麽會說話,談了幾個女朋友了?”

周越握著方向盤,沒料到她這麽問,輕輕哼了一聲:“哥大課業壓力你比我清楚吧?我哪兒有那功夫,我的生活裏就是學習,踢球打游戲都是插空。”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調笑:“你也別太晚熟了,不然你爸媽得著急了。”

周越的目光一刻未曾移開,她就坐在他身邊,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輕輕貼在臉側,他看到她低垂的睫毛,眼底泛著夜色沈靜的光。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從小肖想、藏在夢裏的人,就這樣近在咫尺,毫無防備地坐在他身邊。

他甚至開始想,如果現在反鎖車門,把她困在這狹小的後座上,在她耳邊低聲說一聲“別動”,她會怎樣?

她會驚愕嗎?掙紮嗎?還是冷靜地皺眉,咬著牙罵他一句“瘋了”?

又或是像某個深夜夢境裏那樣,睫毛微顫,卻沒有推開,只是靜靜地閉上眼,任由他吻。

他腦海裏浮現出她被吻得氣息淩亂的樣子,眼角發紅,手指緊攥著衣角,卻偏偏不肯說“不”。

他知道這念頭病態、克制之下的失控,像一場自知無藥可解的沈溺。

可他沒動。

只是死死盯著她,眼神沈靜,陰郁,卻帶著灼人的渴望。

那是多年壓抑後的執念,是他一遍又一遍、在她缺席的歲月裏反覆磨出的孤獨與欲。

他清楚,他早已不是那個幹凈透明的少年了,他笑得再溫文爾雅,骨子裏早就長出了執拗的、偏執的心魔。

他想,她終有一天得是他的,在他懷裏低頭,在他耳邊喘息,在他掌心顫抖,只屬於他。

車緩緩駛過紐約清晨的街道,天色泛著金橘交界的光痕,路燈一盞盞亮起,車窗上映著斑斕破碎的光暈,紅燈短暫停下。

就在這安靜的縫隙裏,夏知遙忽然擡手,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動作極輕,像在摸一只溫順的小狗。

他卻幾乎炸毛,頭皮發麻,一股電流從脊椎掃過,他屏住呼吸,壓著反應,怕失控。

“幾年不見,”她忽然笑了笑,聲音低軟,像夜風拂過湖面,淡淡地掀起層漣,“你都長這麽帥了。”

那句調侃隨口拋出,卻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他早已幹涸的心湖,霓虹折進她的瞳孔,映出一種朦朧斑斕的水光。

她偏過頭看他一眼,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調侃:“我記得你去年才來紐約讀研,是金融工程?工院的?”

“嗯。”周越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神專註地看著前方,“現在在做 research project,暑假準備去華爾街實習,量化方向。”

“還是你們工院好找工作啊。”夏知遙輕聲嘆了一句,語氣像是隨口的感慨。

周越笑道:“你一個哥大商學院畢業的,還羨慕我們工科?”他語氣輕松,卻不知不覺帶上一點藏不住的認真,“你那時候多拼,怎麽還會有遺憾?”

她沒接話,只是又笑了笑,窗外的燈光一盞盞劃過車窗,在她眼底投下斑駁的光影,“如果當初留在紐約……”

她忽然開口,語調輕得像一聲嘆息,“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生活吧。”那聲音聽起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不帶怨,也不帶念,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但周越聽見了,那不是隨口一句話,那裏面藏著她從不肯示人的另一種人生,他聽得出來,那是她從未說出口的、一個人默默收起的“如果”。

他下意識側過臉看她一眼,卻只看見她望著窗外,神情平靜,他忽然很想問她一句:“你後悔回國了嗎?”或者更直接一點:“你過得不好嗎?”

可話沒來得及出口,餘光裏,後座的程悅正低頭刷著手機,他頓了頓,那句話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只是把那點突如其來的煩悶,一起吞了下去。連同他這些年一直想問、卻始終不敢問的所有疑問與沖動,一並埋進了心底,沒聲沒息。

車身微微一晃,隨即停穩,周越先一步推門下車,夜風湧進車內的那一瞬,仿佛也將剛才那團壓抑的情緒一並卷走。

周越逆光而立,身形挺拔,被天際殘光拉出一抹修長剪影,整個人像從昏黃日光中剪出的深色素描,眉眼被光影分割得分外立體,輪廓幹凈,氣息克制得幾乎鋒利。

金邊眼鏡在燈光下微微一閃,像一道藏在骨子裏的鋒芒,轉瞬即逝,他站在風中,白襯衫衣擺被風揚起一點,發絲淩亂卻不顯狼狽,反而添了幾分難以接近的冷感。

他並不是那種第一眼就驚艷的長相,五官偏冷,眉骨清晰,單眼皮的眼睛卻意外地好看,狹長而深靜,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克制與分寸,與未褪盡的男孩天真並存著,矛盾卻不沖突,反倒構成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她下意識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身高不低的她,竟在這一瞬間,第一次生出一種被他無聲覆蓋的錯覺。

那個總愛追在她身後叫“遙遙姐”的少年,好像真的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安靜地站在街燈下,一身克制的鋒利和未出口的情緒。

夏知遙瞇了瞇眼,走近幾步,忽然擡手在兩人之間比了比,唇角微揚,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又長個了?現在多高?”語氣隨意,卻透著一點故意調侃般的親昵,像是喚回了年少時的某種默契。

周越低頭看她,那雙單眼皮眼睛在斜光下泛著一層柔光。他嘴角輕輕揚起,嗓音低低的,像藏著一點不動聲色的得意,又像是少年氣未褪的傲嬌:“一米八四。”

夏知遙皺了皺眉,卻沒繃住,眼裏浮起一絲輕笑:“果然,男人一過一米八,就恨不得告訴全世界自己有多高。”

周越低低笑了聲,聲音沈啞,帶著點沙沙的磁性,“不是你問我的嗎?”

他的笑意沒褪,但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漣漪,像某種情緒一閃而過,卻被他迅速壓了下去,藏進眼鏡後沈靜的目光裏。

他站在風中,看起來依舊那麽冷靜,但只有他知道,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沒有在她靠近的時候,徹底失控。

夏知遙望著他,“走吧。”她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幹脆利落,像是習慣了在情緒來不及發酵之前,先給自己一個出口。

她轉身,腳步落地時帶著清晰的節奏,鞋跟敲擊在地面的聲音在傍晚的風中格外清晰。像是那個從來都說走就走、永遠不回頭的夏知遙,又回來了。

而周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路燈一點點拉長,神色不動,只在心裏默默想著,她還是走得這麽快,仿佛永遠都不等他。

蘇以寧開門時,還穿著家居服,一張臉幹凈清秀,她站在門口,看見周越的那一刻,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周越!”她輕快地喊了一聲,嗓音幹凈,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親昵,那種熟稔得幾乎帶著一點私密感的語調,就像深夜裏一盞驟然亮起的燈,溫熱又直白。

夏知遙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她臉上淡淡掃了一眼,沒笑,卻像一下子把什麽看了個透。那女孩看向周越的眼神,太熟悉了,像在盯著一個貼了名字的私人物品,寫著“我的”。

蘇以寧接過行李箱時,動作輕輕一頓,這才註意到夏知遙的存在。

她怔了一瞬,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淡了幾分,但很快又重新端起一副禮貌又得體的表情:“你好,謝謝你們,真不好意思。”

“真巧。”夏知遙點點頭,語氣淡淡的,“要不是我弟弟是你同學,咱們也不能這麽快找到行李。”“弟弟”兩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楚,像是無心一提,又像是有意留白。

那一瞬間,蘇以寧本來有些戒備的表情立馬就變了,“還麻煩姐姐送過來,真是太辛苦了。”

而周越,原本正低頭開後備箱,手裏的動作忽然僵了半秒,眉心悄悄蹙起。

“我弟弟。”

她還是那副熟悉的姿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小長大的孩子,那個需要照顧、需要引導的“小朋友”,一個只配被揉揉頭笑著說一句“真乖”的角色。

可他不是。早就不是了,他想咬住她的唇,想掐住她的腰,他想讓她知道,他不是那個站在原地仰頭看她的小孩。

他是個男人,是早就想要她的男人。

他低頭關後備箱,他不敢太用力,怕壓不住自己那一瞬間失控的情緒,欲望、憤怒、委屈,全部堵在胸口,燒得他發悶發熱,餘光卻死死盯著她。

她在跟程悅說著話,神情冷靜如常,語氣利落,全程沒有看他一眼,像是徹底把他排除在她世界之外。

他極力克制著自己不出聲,哪怕他強撐著笑著走過去,哪怕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那句弟弟也會留在那裏,釘著、疼著。

一下一下,提醒他:她,從沒把你,當作一個男人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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