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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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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托顧女士的福,顧清最近可真是忙死了,不僅要忙著畫展的事情,還要忙著相親。不到一個星期,他就已經和五六個人見面了,具體多少人顧清已經不想回憶。反正有幾個奇葩他倒是印象深刻,要不是這是他媽安排的,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整他了。

有一次雙方約好在一家咖啡館見面,顧清等了一個小時,相親對象才姍姍來遲。她穿著十分華麗和昂貴,打扮得十分精致。然而,當她坐下後,卻開始不停地評頭論足。不是說咖啡館太沒有格調,就是說咖啡太次。評論完周圍之後,就開始對顧清指指點點起來,說他眼睛不好看,這是女孩子的眼睛,說他氣場太弱,沒有男子氣概等等。顧清只是在一旁公式化地點頭微笑。

還有一次顧清應約早早地到了公園,公園門口已經站著一個男子,手裏拿著一束花,見顧清來了,忙迎上來,說:“顧先生,您好,我是來拍照的。”顧清一楞,說:“您不是來相親的嗎?”“不是,我是來拍照的。”男子說,“我在公園門口撿了這束花,覺得挺好看的,就送給你了。”顧清接過花,只覺得莫名其妙。

因此顧清嚴厲地批評了顧女士。

“不可能,我可是這家相親機構的SVIP,充了很多錢的,她們說這些人都是非常優質的相親對象!”

“媽,你別折騰我了。”

“最後一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個,這是我朋友的姐妹的同事的同學的女兒,人家是學鋼琴的,小你幾歲,你們倆都學藝術的多般配啊。”

顧清接過照片,照片裏的女孩清冷漂亮,“這個要是再不成,你以後可不能再管我有沒有對象的事情了。”

顧女士答應了。

雙方約定的地方是一家餐廳。餐廳的裝修十分考究,墻上掛著名畫,桌上擺著精致的餐具,連侍者都穿著筆挺的制服。顧清提前到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霓虹燈閃爍著,遠處的高樓大廈在暮色中影影綽綽,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顧清內心感到一陣輕松,畫展的事情已經完成,這也是最後一場相親。

不一會兒,侍者引著一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來。她身姿挺拔,微卷的長發半攏在肩頭,妝容精致卻淡雅,確實配得上“清冷出塵”四個字,只是眼神裏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淡,不像赴約,倒像是來完成一項任務。

顧清起身,臉上掛起社交場合標準的微笑,“你好,我是顧清。”

“林霜。”女孩微微頷首,聲音像敲擊冰面,清脆但沒什麽溫度。

兩人落座,侍者適時遞上菜單。林霜翻閱菜單的姿勢很優雅,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幹凈圓潤,帶著常年練琴人特有的那種柔韌與力度感。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點尷尬。

“你喜歡鋼琴嗎?”顧清找了個最不會出錯的話題,盡管聽起來有點幹巴巴。

林霜從菜單上擡起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無趣,反而拋回一個,“你呢?喜歡畫畫嗎?”

“喜歡。”顧清放松了一點,身體微微前傾,“有時候,畫畫是我另一種情緒表達方式。”

林霜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興趣的光芒。她合上菜單,“我從五歲開始碰鋼琴,快二十年了。它對我來說,不像樂器,更像一個……平行的世界。只有88個鍵,但能裝下所有情緒。”

“我懂那種感覺,”顧清表示理解,“畫布也是另一個世界。聽說鋼琴家都很辛苦,需要極大的毅力。”

“辛苦是常態。”林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牽起一個幾乎是無奈的弧度,“小時候每天練琴超過八小時,鄰居投訴了無數次。不過……”她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當你能完美詮釋一首覆雜的曲子,或者某個音符真的觸動了臺下某個人,那種價值感,確實無可替代。”

聊起專業領域,兩人的話匣子似乎打開了一條縫,雖然語氣依舊克制,但至少不再是機械的問答。顧清發現,當她說到鋼琴時,那層冰冷的外殼會稍稍融化,露出裏面專註甚至有點執拗的內核。

“你平時會聽鋼琴曲嗎?”林霜問。

“偶爾。”

“那你喜歡哪首曲子?”

顧清想了想,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可能是德彪西的《月光》。”

林霜對他的品味表示讚許,“《月光》確實是一首非常美的鋼琴曲。我第一次聽的時候,就被它的旋律深深吸引住了。”

顧清想起了高中時的一個夜晚,沈衍在學校的音樂教室為他彈奏《月光》的情景,一股甜蜜又苦澀的情感縈繞在他心頭。

那是仲夏的一個夜晚,月光星星點點地灑在夜空中,微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涼意。遠處是晚自習下課後同學們的喧鬧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蛙鳴,而音樂教室裏卻異常安靜,只有顧清和沈衍兩個人。

教室裏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和遠處的路燈,顧清能清晰地看到沈衍優越的側臉,校服短袖勾勒出他勁瘦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顧清靠著鋼琴,看著沈衍的臉問,“你會彈鋼琴嗎?”

沈衍坐在鋼琴前,手指輕輕放在琴鍵上,“會一點,小時候學過。”

月光為沈衍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這一刻,非常的漂亮,顧清真想把這一刻定格下來,他在心裏默默描繪著沈衍的身形,“彈一曲聽聽。”

“你會喜歡《月光》嗎?”沈衍輕聲問道。

顧清搖搖頭,表示沒聽過這個。

沈衍無聲地笑了,開始彈奏。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情感。顧清閉上眼睛,沈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中,他仿佛看到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琴聲漸漸變得輕柔,又帶著一絲憂傷。

琴聲停止,顧清睜開眼睛,看到沈衍正在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喜歡嗎?”沈衍問。

顧清點了點頭,心突然跳得很厲害,“喜歡。”

“很久沒有彈了,有點生疏,下次等我練好了,給你彈點別的。”

“好。”

這段回憶仿像一顆熟透的李子,當輕輕咬下第一口時,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肆意流淌。然而,隨著咀嚼的深入,李子皮那微微的酸澀逐漸顯現。

已不會再有那樣的月夜,以迷離的光線,穿過幽暗的樹林,將靜謐的光輝傾瀉,淡淡地,隱約地照出我戀人的美麗。之後顧清再也沒有機會聽到沈衍彈別的曲子給他聽了。

林霜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變得嚴肅起來,“顧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顧清有些疑惑。

林霜直視著顧清的眼睛,“你相信命運嗎?”

顧清楞了一下。

林霜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顧清,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特別的緣分。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顧清有點無所適從,他躲開她的視線,將眼睛看向窗外,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心中猛地一震,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沈衍。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生,兩人有說有笑,顯得十分親密。

沈衍的外貌實在過於出彩,每次出現在顧清的視線中,都會讓顧清忍不住去看。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搭配一條深色的休閑褲。頭發微微向後梳理,露出額頭,增添了幾分隨性慵懶的感覺。和回國第一次見面相比,今天沈衍的穿著顯得很隨意。

旁邊的女生應該是陸青青,她的長相非常的明艷大氣,皮膚白皙,嘴唇殷紅,穿著一身黑色修身長裙,長發挽起,身材玲瓏有致。她和沈衍站在一起,顯得格外般配,仿佛是天生的一對,讓路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顧清盯著窗外,有一瞬間他感覺沈衍的目光看向了他這邊。

“顧清?”林霜察覺到了顧清的異樣,疑惑地望著他。

顧清回過神來,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感,自言自語似地說:“也許命運就是有它的安排。”

顧清心中感慨萬千,有些事被藏匿於心靈深處,隨著時間的流逝,或許會在記憶中漸漸褪色,變得模糊而遙遠。然而,當命運的軌跡再度交匯,那熟悉的身影赫然眼前,塵封的往昔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沖破時間的堤壩,淹沒心靈的灘塗。

那些關於沈衍的點點滴滴,在見到他時在腦海中重現,鮮活如初,清晰如昨,仿佛他從未真正離去,只是在歲月的轉角處靜靜等候,只為在重逢的那一刻,再次將往昔的溫度與色彩,毫無保留地重現於眼前。

林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然而,顧清的心思已經完全被沈衍的出現打亂,他看著沈衍和陸青青親密無間的樣子,心中酸澀不已。他不知道,有些命中註定的事情,是人為可以改變的嗎?

林霜看到顧清眼中的落寞,擔心地問:“你怎麽了?看上去臉色不是很好。”

顧清平覆了一下心情,“我沒事,我去一下廁所。”

昏黃燈光柔和地灑在餐廳的每一處,周圍是一種溫馨而浪漫的氛圍。柔和的音樂輕輕流淌,旋律悠揚而動聽。餐桌上擺放著精美的餐具和鮮花,鮮花的芬芳香氣彌漫在空氣中,落座的男男女女或低聲細語,或含笑相對,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在這種浪漫的氛圍,每一個置身其中的人都不禁沈浸在這甜蜜的時光裏。但顧清現在心裏難受得要死,沒看到沈衍他內心平靜,但是只要一看到沈衍,他整個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現在看到他身邊站著別人,他就會忍不住地想他們在一起會是什麽樣?他會對她笑嗎?和她說溫柔的話?或者是彈鋼琴給她聽?

也許沈衍對她是敷衍冷漠的,也許他們真的親密無間,但是他在餐廳裏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沈衍和陸青青在哪。

只要一想到他們親密無間,他就要發瘋!內心陰暗的想法滋生,他想把他關起來,只能給自己看到!他什麽都不想管,只想不擇手段地得到他!可是他不行,他需要冷靜。

顧清懊惱沈衍帶給他的這些反應,他安慰自己只是剛回國的原因,時間久了他就能平息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沈浸在這種情緒裏,不能被這種強烈的占有欲控制住。

他這樣和原主有什麽兩樣?

他覺得自己最明智的選擇是離沈衍遠一點,不管是穿書前還是穿書後,他都覺得自己是無欲無求的人,但是自從看見沈衍,他的心裏一直滋生著莫名的情緒,那種強烈的、偏執的、變態的想法讓他不像自己。

涼水碰到臉上,讓顧清清醒了不少,廁所鏡面氤氳著水汽,他擡起頭在鏡子裏模糊的看到沈衍正在低頭整理領口。

我靠!?

怎麽會在這裏碰到?!

顧清只想趕緊溜走,他祈禱沈衍沒看到他,轉身欲走,卻被一只手先一步扣住門把。門鎖哢嗒一聲合上,顧清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這麽急著走?"

沈衍關上顧清面前的水龍頭,水流聲突兀地停止,整個空間裏落針可聞。

鏡面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劃開一道清明縫隙。顧清看見沈衍領口沾著陸青青的口紅印。

"和林小姐約會愉快嗎?"沈衍用紙巾慢條斯理擦拭領口,"她父親剛收購了三家畫廊,倒是配得上顧大畫家。"

顧清聽到他陰陽怪氣的話生氣了,他的手掌重重拍在理石臺面上,震得腕上的紫檀珠子撞出悶響,"你什麽意思?”

隨即顧清又反應過來,“你派人盯我?還調查了她?"不然沈衍怎麽會知道這麽多消息?

沈衍反問:“需要嗎?”

“為什麽要去相親?”

在這一聲質問下,顧清心頭突然起了一些猜測,“那些相親的人都是你安排的?”

沈衍不置可否。

燈光突然熄滅,黑暗中有清冷的木質香正從背後包裹住他,混著廁所的熏香,混亂的香調裏,他感覺沈衍的指尖撫過後頸。

"你猜林小姐知不知道……"沈衍的呼吸掠過他耳後敏感處,"你素描本裏那些關於我的那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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