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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張綰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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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張綰悲。

話說張綰的思緒一度亂得很。

寧兒仿佛是她的一面鏡子, 她們處境相似,境遇相通,可鏡子裏的沈安寧卻完全活成了她的反面。

她永遠……出乎她的意料, 振奮她的人心。

有那麽一瞬間, 張綰心頭一陣砰砰亂跳得厲害。

可緊隨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迷茫和空白。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張綰終於怔怔地緩過了神來, 卻在正要入座時,忽見她冷不丁皺了下眉頭, 只見張綰陡然間扶住了下後腰,嘴裏不由發出了“嘶”地一聲。

沈安寧忙看向她道:“怎麽了?”

便見張綰呆呆地立在原地,她的腦子裏還在為沈安寧方才那些話而震動, 許久許久,這才有些後知後覺,迷迷糊糊開口說道:“近來後腰不知怎麽地, 一直有些發脹泛酸。”

頓了頓,只又道:“許是過年這一個月忙前忙後累著呢,忙得腰都一度有些擡不起來了, 時不時有些酸痛,好在總算是忙完了,可以歇一陣了。”

張綰如是這般說著, 說完, 只一邊揉了揉腰, 一邊扶著腰緩緩入座。

卻見沈安寧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她當年亦是後腰酸得厲害, 她用力地回憶了一番前世的記憶,臉色立馬微變了一下,不多時, 只不動神色開口說道:“那便請大夫過來瞧瞧,咱們做女子的當愛惜自己的身子,便是有個小毛下病的,亦不能忽視。”

說罷,沈安寧便當即派人去請大夫。

張綰忙要阻攔,覺得寧兒實在過於小題大做了,卻見沈安寧又笑著道:“正好最近過年大魚大肉食用多了,剛好順道讓濟世堂開幾道藥膳方子解解膩,清清腸。”

沈安寧都這樣說了,張綰便也不再推辭。

濟世堂距離沈宅所在地極近,不過才隔了兩條街,很快大夫便趕到了,為張綰一把脈,很快,便見那吳大夫捏了捏須,方沖著張綰微微笑著道喜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吳大夫的這番突如其來的話一度讓張綰楞在了當場。

……

她有喜呢?

她懷孕呢?

話說,張綰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呆若木雞在原地,久久緩不過神來。

還是沈安寧率先緩過神來,只笑著沖著她道:“怎麽了,樂傻了。”

她一邊說著,又一邊輕輕拉著張綰,一臉莞爾道:“綰兒,恭喜你,終於如願所嘗了。”

沈安寧由衷的說著。

張綰此時此刻的反應,旁人不知道,可沈安寧卻分明心知肚明。

只因,現在的張綰,就是前世的自己。

她對這個子嗣的渴望有多強烈,只有沈安寧能夠感同身受。

果然,沈安寧這話一出,便見張綰瞬間緩過了神來,卻是驟然一把緊緊撲在了沈安寧的懷裏,只緊緊抱著她,一度渾身發顫,滿腔酸澀,又喜極而泣道:“寧兒,這是真的麽?我真的……有孩子了?”

張綰呆呆問著。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哽咽一片。

整個人仿佛還覺得在做夢般。

沒人知道,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她嫁到廉家一年整了。

沒人知道這一年來,她背負了多大的壓力。

因廉家子嗣單薄,大房就只有廉城一個長子,再加上她跟廉城都是被婚事拖到了大齡才成婚,尋常他們這個年紀的生了兩個,三個的都有,故而,才嫁到廉家第二日剛拜見長輩們的時候,廉母嘴裏就只有一句:望你能盡快為我廉家開枝散葉。

而滿府的長輩們亦是一口一句“抱得金孫”的祝願。

張綰便知,廉家對子嗣的期盼和渴望究竟有多強烈。

他們恨不得在她圓房第二日便給他廉家變出一個子嗣來。

後來,成婚後不久,廉世子便去了戰場,在他離去的那一兩個月裏,廉母都派人來給她陸陸續續把脈了三回,得知還未有孕後,廉母失望至極,後來,日日派人過來給她送藥,給她調理身子。

日日一碗苦湯藥不間斷的灌著。

張綰壓力倍增,苦不堪言。

後來,廉城終於回京了,卻不想回京這半年來,她的肚子裏亦是久久不見任何動靜,日日面對長輩們那張審視的臉,張綰焦慮得一度整晚整晚的睡不著。

當然,她的焦慮不僅僅源自於沒有子嗣的不安感,還來自於家中長輩們要為廉城納妾的壓力。

要知道,那位嚴姑娘如今可還牢牢的占著廉城一個義妹的位置,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呢。

而今,終於有了這個子嗣,只覺得像是天上掉了個餡餅,直接砸在了她的頭上,張綰喜不自勝,這代表她的身子沒有任何問題,這代表日後所有的壓力終於瞬間一瀉千裏,所有的問題亦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張綰終於徹底了松了一口氣。

話說,廉府距離沈府不算太遠,故而今日張綰是乘著轎子來的,沈安寧見她情緒激動,便親自派了馬車,親自護送張綰回府。

“若不放心,再派大夫診一診,待十足確定了再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下車時,沈安寧朝著張綰細細叮囑一番,這才離去,離去前,張綰忽又緊緊抱著沈安寧道:“寧兒,你就是我的福星。”

“寧兒,你知道麽,我總有種預感,只要有你在,我便安心,我這一生便能平安順遂。”

“多麽希望我們倆個都能一生順遂。”

話說,分別前,張綰忽而抱著沈安寧如是說著。

沈安寧聞言一楞,隨即會心笑了,她雖不知張綰為何會有這般預感,但是,她知道只要有她在的一日,至少她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張綰落入前世那般慘烈的絕境。

當然,她自己亦然。

“會的。”

沈安寧這般一字一句說著。

待二人分離後,沈安寧便原路返回了沈家,而張綰輕輕撫了一下小腹,待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一步一步緩緩踏入了廉家。

今日廉城上朝去了,不知可歸否。

張綰想著寧兒方才那番話,還是聽從了她的,另再派人去請了一位大夫,想著等再三確認後,再告訴夫君這個好消息,她想象著那位廉世子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的所有反應,嘴角不由得隨著微微揚了起來。

那位廉世子雖不曾催過她子嗣方面的事情,但是他是孝子,他雖不曾明言過什麽,但是每每被婆婆催得厲害了,那晚回來時夜裏必然會要勤上許多,今日這個好消息,張綰料想他必然是高興的。

張綰就這樣一路想象著,一路雀躍著,一步一步極為小心的朝著楠園方向而歸。

卻不料,剛進到二門處時,忽而聞得府內響起了一陣噪雜聲。

“快救人,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表少爺落水了——”

“嚴姑娘落水了——”

“快,快去請大夫。”

話說,後院一頓嘈雜,不多時,有婢女隨從匆匆從各處趕了過來。

直到看到廉城胞妹,張綰那位小姑子神色匆匆的往後院趕,一邊趕一邊心急如焚的喊著“聰哥兒”“聰哥兒”,張綰神色一變,立馬跟著趕了過去。

到時,只遠遠地看到湖邊圍了一大圈人,而湖畔邊上,廉大姑奶奶廉顰的長子聰哥兒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的一旁,一道清瘦瘦弱的身影歪倒在側,已嘴唇發烏,人事不省。

二人渾身濕透。

寒冬天氣,渾身冷得刺骨。

“嚴姑娘昏迷不醒了,快,快去請兄長——”

話說廉顰見兒子無事後,心下驟然一松,便立馬關心起了一旁的嚴姑娘,見嚴姑娘不省人事後,立馬焦急大聲吶喊著。

她話音剛落,正好趕上廉城下朝回府,聽到動靜後,廉城匆匆趕到了湖邊,見嚴姑娘昏迷不醒,肚子裏嗆了水,當即面色一沈,只飛速親自為她擠壓腹水,他一下一下擠壓著她的肚子,又掰開她的嘴,待施救片刻後,嚴姑娘終於吐出了一口水,迷迷糊糊蘇醒了過來,然而一睜眼,竟見她猛地一把撲入了廉城懷中。

廉城一楞。

不多時,他只緩緩擡起了眼,隔著一汪湖水,朝著對面妻子臉上看了去。

而看著遠處那一幕,看著丈夫投來的目光,張綰那顆原本雀躍的心一瞬間墜入湖底。

話說,那日大夫趕來後,為嚴姑娘把了脈,嚴姑娘性命無憂,可她身子本就贏弱不堪,那日被寒潭水泡著,竟落下了隱疾,恐終生難孕。

她是為救表少爺,落得這一身隱疾的。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一個終身難孕的女子,會有怎樣的下場?

旁人不知,只知小姑子廉顰滿臉愧疚不已,不多時,她慢慢開始倒戈嚴姑娘,開始在廉母跟前再一次提議,讓大哥收了她。

於是,原本早已經熄火了的這一納嚴姑娘為妾的事宜,終於被再度擺上了議程。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

與此同時,沈安寧自廉家返回後,特意饒道去羅正街買了份梨花糕,這才慢悠悠的回了府。

而剛到沈家,車馬方才剛一停穩,便聞得外頭傳來白桃語氣微變的稱呼道:“夫人——”

沈安寧一聽,有些驚訝的撂開了車簾。

便見她們馬車的對面亦不知何時停放了一輛馬車,對面馬車沈安寧無比熟悉,而在沈安寧掀開車簾的同一時間,對面馬車的車簾亦剛好被人由內而外掀開。

馬車內的人亦同時朝著對面沈安寧臉上看了過來。

沈安寧一楞。

兩人隔空遠遠對視著。

只見對面馬車乃是陸家的馬車,而馬車裏的人竟是多日未見的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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