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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加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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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加80……

卻見兒媳沈氏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只見她面色平靜,不見半分波瀾,情緒穩定的同時, 卻也令人絲毫琢磨不出她的任何心情, 窺探不透她的任何喜怒。

怎麽發生了這天大的事情,她卻端得跟個無事人似的, 這架勢……倒叫人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陸景融神色一凝。

蕭氏遠遠將人看了一眼,垂目片刻, 方撥動了一下腕間的念珠,不動神色開口道:“寧兒,我知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你不公, 亦讓你有些騎虎難下,不是娘不護著你,只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望你能體諒我這個當娘的難處。”

頓了頓,只又道:“我不是在為難你, 只是對事不對人,畢竟,當年面臨與你同樣的處境時, 我亦是這般接受的。”

“有時, 我們做女人的, 該忍讓就得忍讓。”

蕭氏幽幽說著。

似在勸解她, 又似在解釋著她今日的無奈之舉。

便見沈安寧擡眸定定看著蕭氏, 許久許久,終於淡淡開了口,道:“父親和母親無論是要為世子納妾, 還是要為世子再平娶一房妻子,兒媳都並不任何異議……”

沈安寧面無波瀾的說著這樣一番大度之言,引得陸景融和蕭氏二人雙雙側目,卻在二人同時看過了的那一刻,便又見沈安寧繼續道:“畢竟兒媳嫁到陸家這一年來,亦不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話,遭遇到這樣的事情了,早在半年前羅家來人時,太太便大刀闊斧的主張過一遭,要為世子再娶上一房平妻,那時兒媳並無任何怨言,今日便也同樣不會有任何異議……”

沈安寧一臉平靜的說著。

然而,這雲淡風輕的一番話,卻讓陸景融和蕭氏二人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沈安寧此話無疑是將他們二人同房氏放在了同一個位置上了。

而房氏是何許人也,她最是個尖酸刻薄,又撒潑無理之人,她苛待兒媳之事甭說侯府,便是侯府之外亦隱隱有些傳聞,畢竟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而半年前,房氏有此混賬之舉時,陸景融可是怒氣沖沖趕到錦苑將人怒斥過一遭的,沒想到不到半年光景,同樣的混賬之舉,卻是由他親自授予的,陸景融不由得有些羞愧難言。

要知道沈氏嫁進門才一年時間,他們陸家竟要兩度為兒子娶納平妻,並且還是建立在兒媳毫無過錯,反倒是陸家的大功臣的前提下,這樣的荒唐之舉,實在是有些站不住腳。

陸景融一時沈著臉有些無地自容之際,卻見兒媳沈氏說完這番話後,忽而緩緩站起了起來,沖著二老有禮有節道:“兒媳並非善妒之人,亦不是容不下任何人,父親和母親要為世子後院添人,兒媳雖並無怨言,但是卻也不是任憑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隨隨便便入我大房的門的,今晨之事,世子走得匆忙,並未交待具體內情,而方才聞然姐兒之言,兒媳卻也尚還有幾處困惑之處想要同然姐兒討問清楚,若當真是世子有錯在先,自當要為自己的過錯負責,可若世子並無過錯,我這個當妻子的,卻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遭人算計——”

沈安寧挺著身姿,一字一句撂下這番話後,便見她忽而冷不丁邁步,竟毫不遲疑,再度朝著陸安然的臥房方向大步邁了去。

許是她這動作突然,讓趴在門內偷聽的池雨猝不及防,壓根來不及躲藏,池雨有些尷尬的縮回門內後,卻見沈安寧壓根無視她的存在般,徑直目不斜視的踏入了屋內,繞過屏風,這一回她並不再避諱,只明晃晃的站在了陸安然的床幃旁,靜靜地端詳著床榻上之人片刻,方沖著床榻上之人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依著然姐兒看,我是何等身姿之人?”

話說沈安寧直直掃視著陸安然脆弱的容顏,一字一句開口發問著。

她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冷不丁的發問,問得陸安然一度神色一楞,不多時,便見陸安然咬著牙略微艱難的從床頭爬了起來。

二人對視許久,便見陸安然遠遠打量了沈安寧一番,方有些虛弱開口道:“大嫂緣何有此一問?”

她仿佛有些迷糊不解。

沈安寧道:“然姐兒只管如實回答便是。”

便見陸安然擡手撐著腦袋,仿佛費力平覆了一下傷勢帶來的疼痛,這才強忍著一絲虛弱緩緩開口道:“大嫂自是身姿頎長,豐盈窈窕。”

沈安寧挑眉道:“那然姐兒呢?”

陸安然一楞,許久,只咬著唇道:“我……身輕如燕,薄如紙片。”

她一邊怔怔回答著,一邊琢磨沈安寧這番話的用意。

便見對方繼續追問道:“那然姐兒可知,世子書房內平日裏點的都是什麽燈麽?”

她問的這些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奇怪的很。

陸安然皺著眉頭道:“然兒不知。”

便見沈安寧淡淡笑了一下,道:“世子書房內點的乃是一種深海魚油燈,此燈極為稀有,一盞便價值數十金,乃東海上貢之物,此物民間難尋,原是當初成婚時宮裏的禦賜之物,我往日都不舍得點,只有在世子忙碌熬夜間方才堪堪點上一盞,此物有明目之效,特點是燈亮且經久不衰。”

說到最後一句時,沈安寧清明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陸安然臉上。

便見陸安然神色一怔,隨即噌地一下,仿佛終於緩過了神來似的,被子底下的手一度用力的攥得緊緊的。

便又見床幃處的沈安寧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繼續問道:“那然姐兒可還知,世子渾身上下最厲害之處是何處?”

她悠悠問著。

陸安然咬著唇,臉色一點點難看了起來。

沈安寧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答案,亦不在乎她回不回答,只一邊問著,一邊朝著床幃處走近了幾分,不多時,只見沈安寧立在陸安然床頭,居高臨下的朝著床榻上之人自問自答道:“世子渾身上下最厲害之處便要屬他的那雙眼睛,他有著一雙極為精悍且鋒利的眼睛,百丈之內任何生物出沒,都逃不過他那一雙眼。”

說著,沈安寧只悠悠笑了笑,道:“那然姐兒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

說這話時,沈安寧頎長的身影立在床頭,光影全然將陸安然籠罩住。

陸安然死死咬緊了唇,許久都沒有作答。

沈安寧仿佛耐心十足,直到陸景融和蕭氏二人跟著雙雙折返回了內間,才見她瞇著眼,冷嗤一聲道:“這便意味著,在那麽明亮的燈光下,在你我二人身軀相差如此甚遠的情況下,更在世子目力如此驚人的情況下,今晨世子絕不可能會將你我二人混肴,更絕不可能將你然姐兒錯當成了我沈安寧在書房裏隨意作弄起來——”

沈安寧一口氣說完這番結論,而當最後一個字眼落下時,只見沈安寧眼裏最後一抹笑容全然消失殆盡,她的眼裏一片冰冷。

說完,沈安寧幹凈利索地轉身,只不再看對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便會覺得厭惡,只對背著身後之人,一錘定音道:“所以,然姐兒你今日說謊了。”

沈安寧悠悠一語,卻驚得屋內三個人紛紛變了臉色。

這時,便見沈安寧忽又在床幃前慢慢踱步,繼續分析道:“至於為何要說謊,且讓我來猜猜,莫不是有人趁著世子勞累之際,偷偷潛入書房,試圖獻身勾引,莫不是在事情敗露之後有人試圖顛倒黑白,賊喊捉賊,莫不是有人想要趁著世子離京之際無暇顧及,百口莫辯之時,想要趁人之危,渾水摸魚,從而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為何要說謊,因為今晨之事,正真混賬糊塗之人實則另有其人,今日書房內只有二人,若那人不是世子,那麽造成今日這樁醜事的真正禍首便只有你陸安然本人呢!”

話說沈安寧字字斟酌著分析著,直到最後一個字語落下時,便見沈安寧的步伐嗖地一停,她背對著床榻上那人字字珠璣的說著,雙眼卻是毫不避諱,直直死死的盯著陸景融和蕭氏二人。

這番話是對著陸安然說的,更是對著陸景融夫婦二人說著。

說著,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又沈安寧忽而笑了笑,只恍然間一臉如夢初醒道:“我總算是知道,為何我進陸家大門這麽久以來,千方百計地討好我這位小姑子而不得呢,亦算是知道為何宮宴那日,我的這位小姑子千方百計的恨不得置我於死地了,原來我才是她真正的心頭恨,肉中刺,原來,我的這位小姑子竟惦記她的兄長已久啊!”

話說,沈安寧冷笑的說完這樣一番話後,面上已再無任何方才的大度和通情達理可言。

她只雙手置於腰腹前,隱忍怒意的看著遠處的公婆二人,不多時,只朝著二人方向遙遙一拜,道:“若今日這樁子醜事當真乃然姐兒所為,再嫁禍到世子頭上的話,那麽然姐兒小小年紀實在心思歹毒,其心可誅,還望父親大人和母親為寧兒做主,還我,更還世子清白一個公道。”

沈安寧一字一語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這一番話竟震得陸景融和蕭氏二人楞在當場,久久無言以對。

一時之間,她竟扭轉乾坤,反客為主,化身成了這場事件的追討人。

……

其實今日之事,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分明都有些心知肚明,長子從來都不是什麽風流好色之徒,相反,養女陸安然倒是有些劣跡,有些小心思,不過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後,對男人無甚影響,可對女子的名聲卻是毀滅性的打擊,所以所有人便是默認這樣的事情都是錯在男方呢。

如今眼看糊弄不下去了,便見陸景融終於板起了臉,看向病床上那道贏弱的身影,面色嚴寒道:“然兒,今日之事真相到底是什麽?究竟是綏兒混賬亂了情,還是你精心算計,倒打一耙,你給我如實說來。”

陸景融冷著臉質問著。

這一大早的鬧得整個侯府不得安寧,這一刻,他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一刻,陸景融眼底再無一絲溫情可言。

這話一落,卻見陸安然雙手死死攥著被褥,不多時,便見她噌地一下將被子一把掀開,而後猛地一把下得床來,卻許是因體力不支,竟見她幾乎是一路從床榻上滾落下來的。

這一幕看得眾人心驚肉跳,卻見她絲毫察覺不到任何疼痛般,只將雙腿朝著地上重重一跪,卻將贏弱的身子一度挺立的筆筆直直,不多時,只仰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面,朝著陸景融一字一句咬著牙關,滾著熱淚道:“父親,然兒便是再糊塗再混賬,也絕不可能拿女兒的名節性命說事,若女兒今日有一字謊言,女兒願遭天打雷劈!”

陸安然舉起手指,咬牙發誓著。

說這話時,陸安然一身綾白的褻衣空蕩蕩的掛在身上,額頭上纏繞著一圈圈紗布,整個身子如同瑟瑟發抖的雀鳥,孤立無援。

話音剛落,便見兩行清淚如同泉湧般從眼眶裏滾落了下去。

陸安然卻死死咬著唇,強忍耐著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聲來,不多時,只用力的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咬著牙關一字一句道:“我不知大嫂為何要這般曲解汙蔑於我,難不成兄長不在,無人對峙,便可將今日所有的真相全部輕而易舉的抹去了麽,別說今日兄長不在,便是今日兄長就站在這裏,然兒亦敢在他面前同他面對面對證,今日……今日分明是兄長不知為何,就跟犯了魔障似的,一睜開眼,便突然間……便突然間獸性大發了起來,然兒不知兄長為何會這般——”

說話間,只忽地咬牙看向沈安寧道:“即便屋子裏的燈很是明亮,即便是我同大嫂身形不同,即便是兄長目力過人,那也只能證明兄長不是在燈光黑暗下認錯了人,並代表不了任何其他,沒準兄長不是認錯了人,而是……而是深夜辦公疲憊,這才看錯了人呢,而是……而是兄長深夜寂寞,突然就起了興呢,這事誰說得準,橫豎然兒亦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然兒當時就被嚇壞了,無論大嫂信是不信,這便是今日所有的事實。”

陸安然舉著手指當場立誓著。

話音一落,便見她忽然間竟猛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竟舉起滾落著鮮血的手指對天發起了血誓。

破碎脆弱的陸安然在這一刻竟難得有種堅忍不拔之氣。

這一幕亦看得陸景融心驚肉顫,提心吊膽,就在他瞇著眼,一度有些無言以對之際,便見沈安寧靜靜地盯著跪在地上言之鑿鑿的那人,忽而哄然一笑道:“然姐兒你又錯了,你尋的借口真真是一如既往的蹩腳又糟糕,你知道為何就尋不到一個精準的借口和說辭麽,因為你對你那個所謂的兄長竟一無所知。”

沈安寧驟然這般說著,說話間,只見沈安寧斜掃了她一眼,冷笑一聲道:“你尋什麽借口不好,偏要尋他陸綏安深夜疲憊看錯人的借口,你大概不知陸綏安將公務看得有多重,你大概不知他日夜勤勉辦公,這區區一晚的通宵達旦於他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之事,別說一夜通宵未眠了,便是熬上三日三夜於他而言亦不過不值一提,就像上回那樁連環殺人案時,他陸綏安更是破了五日五夜不曾闔眼的記錄,這區區一晚會讓他疲累到認錯,看錯了人,你未免也太小看你的這位兄長呢。”

“至於突然起興,更是讓人啼笑皆非了,然姐兒你大概不知,你的這位兄長向來將公務看得比命都重要,若說平日裏他有臨時興起的時刻興許還說得過去,可是在江南案件緊迫,在馬上便要連夜下江南的前一晚,甭說起興,便是你陸安然將渾身脫光了站在他面前,我也敢斷定他陸綏安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沈安寧字字犀利的一字一句反駁了陸安然所有的攀咬指證。

她有理有據,每一句話幾乎完全是壓著陸安然的指控一字一句的反駁,她字字珠璣,語語銳利,竟一度反駁得陸安然啞口無言。

陸安然一度咬牙跌坐在了地上,面色只有些慘敗不堪。

見狀後,只見沈安寧冷諷一笑道:“不知這會兒趕去江南路途中的陸世子若知道他竟會是自己妹妹口中獸性大發的禽獸,將會是怎樣的心情?”

沈安寧冷諷一番後,耐心亦在此刻全部耗盡了,她無心與人爭口舌之辯,不多時,只冷冷一嗤道:“既然姐兒堅決不肯承認,那麽多說無益,真相到底如何,只能一查到底了。”

說話間,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見她竟緩緩擡起頭看向眾人道:“然姐兒今日竟攀咬世子獸性大發,指責他德行品行有虧,身為他妻子的我卻萬萬不能接受這般無端的指責,世子究竟是何人品,在場各位都心知肚明,反正我是不信世子會禽獸至此,正好,今日來之前我已命人提前封鎖了整個書房,世子乃大理寺少卿,他辦過數百樁案子,世子曾說過,當遇到案情不明,案子有疑點之時,那麽只需回到案發現場便可,因為真相往往就藏在案發現場裏頭,今日世子既然不在,然姐兒又拒不承認,那我們今日只能從現場尋找答案了,世子今日既不在,可身為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卻在,今日便由我代替世子斷一斷這樁宅門醜事案如何?”

話說沈安寧瞇著眼擡著目光環視一圈,忽而這般淡淡說著。

她這番雲淡風輕之語,卻是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勢,竟一時震得陸景融面色驟然一變道:“沈氏,你……你這是要作甚,你這是要鬧得人盡皆知不成?”

陸景融大驚失色的問道。

平日府宅裏頭若出了醜事,只捂都來不及,他們這兒非但不藏著掖著,竟還要大張旗鼓的查起案來,這若傳出去,陸家還有何顏面在世家之地立足下去。

這如何使得。

陸景融自然不會應允。

便見沈安寧笑著道:“連侯爺都不顧及世子名聲了,我又何必在乎整個侯府的名聲!”

說著,只見沈安寧忽然間擡頭挺胸,迎上陸景融的目光,一字一句目光如炬道:“若今日我查不出這樁醜事的真正真相,無妨,除了兒媳外,還有京兆府,還有大理寺,再不濟,上頭還有皇上皇後娘娘呢,我不信這偌大的京城無人為我,為世子做主,今晨之事情到底有何內情,我沈安寧勢必要探查個一清二楚,亦勢必同這樁子事不死不休下去!”

話說,當沈安寧幹凈利落的說完這番話後,擺出這番勢必追究到底的姿態後,便不欲再多言,不多時,只挺起腰桿轉身便朝著外頭大步走去,竟是一副勢不可擋的架勢。

陸景融見狀瞬間瞪眼吹須,急不可耐。

而身後跪在地上的陸安然見此狀後心中不由一慌,她渾身發顫著,不多時,只見她死死攥緊拳頭,朝著沈安寧的背影大喊一聲,道:“若大嫂不信,若爹娘不信,然兒今日便唯有以死明志了,便讓女兒以死證明女兒的清白罷——”

話一落,只見陸安然便又開始故技重施,只猛地起身,朝著一旁的床頭撞了去。

“然兒——”

所幸,蕭氏眼明手快的將人一拽,將其拽住了,卻見許是激動過度,激了腦部,只見陸安然身子一軟竟直接暈倒在了蕭氏懷中。

蕭氏看著懷裏昏厥過去的養女,瞬間咬牙朝著沈安寧的背影一字一句惡狠狠道:“沈氏,你今日是要逼死我們娘倆麽?”

她瞇著雙眼冷冷地盯著身安寧的背影,罕見動了怒氣,只第一次朝她怒聲指責道:“你不是一貫自詡大度,緣何此刻眼裏就容不下一個然姐兒。”

蕭氏冷面寒霜,聲聲質問著。

她這惱恨一問,竟使得屏風後的那抹身影微微一頓,定在了原地。

不多時,只見沈安寧緩緩閉上了眼,道:“母親為何就非得將她塞到我屋裏來?“

說著,只見沈安寧嘴角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道:“然姐兒又為何非要屢次陷害我,針對我?莫不是這裏頭有著兒媳不知道的何種內情不成?還是說……在我同世子成婚前,父親和母親原本就是打算要將然姐兒配給世子的麽?所以,我才是她陸安然,才是你們整個陸家眼裏的絆腳石,是麽?”

話說,沈安寧立在屏風之後,面無表情地反問著。

重活一世,其實沈安寧原本並不打算同陸家翻起這些舊賬,畢竟,陸家救助陸安然是出於幫助沈家的好心,他們初心是好的,撫養錯了人不是他們的錯,前世所有的因果在前世已盡,重活一世,沈安寧只想過踏踏實實,清清靜靜的日子。

可如今看來,前世的因果,到底還是同樣延伸到了這一世。

有些事情,永遠也過不去。

她就隨口點了這麽一下,果然,下一刻,便見陸景融同蕭氏二人大吃一驚,莫不是沈氏察覺到了什麽不成?

就在二人一臉驚魂間,便見沈安寧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道:“任何人都可以,唯獨她陸安然不行,父親母親今日就做個抉擇吧,橫豎今後在這個侯府裏頭,我跟陸安然之間,有我無她,有她無我。”

沈安寧語氣堅定地說著,話語中透著不容商量的架勢。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已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蕭氏聞言,就那樣冷冷的看著她,眼底再無任何往日溫情可言,然而許久許久,她終是垂下了雙目,放軟了語氣,不多時,只聲音冷靜道:“然兒如今婚事已毀,若大房不收,該讓她如何活下去?”

說著,她抿嘴看著那道絕然的背影,終於退了一步道:“不做平妻也罷,便將她納進門吧,好歹給她一條活路。”

蕭氏咬牙說著,一時間她好似蒼老了許多。

她是漢中的高門嫡女,何曾這般示弱過。

這一步退步,已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她瞇著眼遠遠看著那道身影。

那道不知曾幾何時,走的越來越遠,越來越高的身影。

卻見沈安寧雙眼直視著前方,這一回,眼底不見任何波瀾,亦毫無任何商量的餘地,只一字一句道:“我給她活路,那誰給我活路,是她陸安然心術不正,咎由自取,若母親不知該如何處置,便交由兒媳來處置便是。”

說著,只見沈安寧連個眼睛都不再眨一下,只幹凈利落道:“兒媳在郊外有一處莊子,若母親不忍處置,待然姐兒養好傷後,便將她送去莊子裏反省罷。”

話說沈安寧一錘定音的說完這番話後,便不再做任何逗留,話一落,她只將長袍一揮,徑直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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