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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如今然姐兒的婚事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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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如今然姐兒的婚事緊要。

話說房氏對付蕭氏的手段雖拙劣, 卻也確實有些鬧心,便是一日七八趟的派人往沁園跑,借著小房氏有孕的由頭, 對著一日三餐, 吃穿用度挑三揀四的同時,便是趁機索要更多的補品, 更多的物件,言外之意, 其實不過是想要趁機索要更多的錢財罷了。

這一低劣的手段一度將蕭氏都給氣笑了。

蕭氏如今正在忙活養女的婚事,本就忙得挪不開手腳,偏偏錦苑那頭見縫插針的派人過來挑刺, 若得到了些好處倒也顛顛去了,倘若得不到,那派來的人便會趾高氣昂道:“太太說了, 一個是要嫁出去的女兒,還是養女,一個是陸家的功臣, 孰輕孰重,太太心裏頭應該有一桿子秤才是,連侯爺都親自下令了, 府中的吃穿用度都要緊著琉璃閣那頭先。”

竟將侯爺搬出來堵她的嘴。

蕭氏能在世家大族那麽多女兒中拔得頭籌, 一鳴驚人, 自是有些本事的, 宅門裏的這些手段齷齪她自幼見慣了, 卻還從未見過如同房氏這般狗皮膏藥之人,堂堂侯府夫人,竟跟只蒼蠅似的, 對著這些黃白之物連叮帶咬的。

“眼皮子淺顯的蠢貨。”

蒼蠅雖窩囊,卻平白能惡心人。

蕭氏在宅門裏頭從未輸過,偏偏從來拿房氏這樣沒皮沒臉的貨色沒多少辦法。

一旁的王媽媽怕她動氣,連連勸解道:“不過是貪些錢財罷了,太太何必同這樣的人計較。”

頓了頓,只又道:“漢中那邊的人應該這兩日就要到了,太太已有多年未見到娘家人了吧。”

蕭氏聞言前者,只感慨道:“這樣的貨色竟能生出世子這樣的兒子來,真是她房家祖墳裏頭冒青煙了。”

說這話時,便是時過多年,蕭氏胸前裏頭依然有些酸澀覆雜,不過聽到後者後,臉上神色一緩,不多時,到底隨著染上了幾分笑意道:“是啊,上次回漢中都有小十年了,家中這些年都不知是何光景了。”

頓了頓,只又道:“那時回去齊哥兒才這點高了,如今竟已到了婚配之年。”

蕭氏笑著感慨著。

而說起漢中,說起娘家,蕭氏心情倒是好了幾分,不多時,這才朝著王媽媽擺了擺手,道:“且將人打發走吧,如今然姐兒的婚事緊要。”

王媽媽便立馬應下了錦苑那些離譜的要求。

蕭氏能夠散些錢財打發搞事的房氏,沈安寧卻沒能那麽幸運了,前世,房氏折騰起沈安寧從來不需要任何姐口,如今也不知哪個給她支的招,這日,竟開始稱起了病,派人到川澤居來請沈安寧前去侍疾。

不過,許是顧忌著沈安寧剛封得誥命夫人的尊榮,又許是聞得她在圍獵場上親自閹掉羞辱她的突厥猛士的駭然之舉,從前錦苑那邊派來的人個個趾高氣昂,壓根不將她放在眼裏,如今倒是個個低眉順眼,只難得透著一絲畏懼恭敬道:“夫人,太太這幾日病倒了,而三夫人那裏,三公子自入冬後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好,三夫人脫不開身,四夫人又身子重,太太如今身邊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

言下之意,便是得由她前去伺候了。

那日,陸綏安免去了沈安寧的晨昏定省後,自那以後沈安寧除了每月月初過去報一回到外,平日裏便再也沒再登過錦苑的門,以沈安寧前世對她這個婆婆的了解,還以為她定會暗中搞事,沒想到一連幾個月竟一直消停無事,能夠挨到現在才發作,已算是出乎沈安寧的意料之外了。

到底是陸綏安的親生母親,面上的工程還是得做到位,是以,不多時,只見沈安寧似笑非笑,道:“哦?太太得了什麽病?”

綠屏道:“前幾日便有些食欲不振,今兒個一早起來還發燒了,許是照看四夫人累到如此。”

說到這裏,飛快擡眼看了沈安寧一眼,又生怕沈安寧拒絕似的,只立馬又道:“太太說,別說誥命夫人了,便是一品命婦,也斷然沒有拋下婆婆不顧的道理。”

房氏張狂的原話,到了綠屏嘴裏,氣勢已不足三分。

沈安寧頓時笑了,端茶飲了一口,便沖著對方道:“你先去吧,我……一會兒便來。”

這話一出,綠屏立馬松了一口氣,連連彎腰退出了屋子。

綠屏一走,白桃瞬間苦大仇深道:“夫人,太太這是又開始想著法子折騰您了。”

頓時咬著牙關道:“如今四夫人有孕,您今兒個若過去,還不知道會要遭多少編排受多少氣呢。”

四夫人此番有了好消息,整個琉璃閣在侯府幾乎都是橫著走,聽說連侯爺都發話了,凡事以四夫人身子為重,這些日子琉璃閣的吃食日日加塞,若不是有熊四娘子在,廚房那邊怕是連他們川澤居都敢耽擱。

這後宅裏頭女子不是你比我,便是我踩你,今兒個錦苑來請人,豈能不知她們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白桃頓時憤憤不平道:“剛來京那會便也罷了,那時咱們對這裏人生地不熟,又無人撐腰,可如今您既得了誥命夫人,又有皇後娘娘在背後撐腰,太太憑什麽還想這般隨意蹉跎您。”

白桃那半年被房氏折騰怕了,如今一聽到要再去往錦苑,便開始氣短胸悶的。

沈安寧本身對子嗣方面並無打算,故而小房氏懷孕一事,在她心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何況,她重活一世,早就知道小房氏的命運,她是她們這四妯娌中最有福的,前者她並不在意,聞言後者,只無奈一笑,道:“我這個婆婆若是個有腦子的,便也不會淪落到要到另外一個婆婆手裏討生活的地步了。”

說著,話語一頓,忽又道:“不過,也不一定,沒準所有人都沒她活得痛快呢。”

至少,前世房氏名聲雖差,可她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想發火便發火,連侯爺她都敢指著鼻子罵,雖偶爾窩囊,可這深宅大院裏頭,卻無一人比她活得更痛快。

這樣想著,沈安寧搖頭笑了笑。

待收拾一番後,這才披著厚厚的鬥篷,又手捧著暖爐這才出了門。

而方一踏出門,瞬間一股寒冷來襲,打得沈安寧陣陣激靈,不過片刻後,竟也很快適應了這抹寒意。

許是,前世她操勞過重,敗壞了身子,所以特別怕冷,如今除了剛踏出屋子那一刻有些冷外,待走了幾步後,腳心手心便開始冒了一層熱汗,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暖流,看來這大半年來的保養還是有些效果。

而從川澤居走向錦苑這一路,看著府中花草樹木的變化,這才陡然間想起,她重生過來已有半年光景了,而算算日子,嫁到陸家正好快一年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

沈安寧一路感嘆著踏入了錦苑。

而方一進入正房,只見房氏歪在了床榻上,額上墊著一塊巾子,房氏微微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也不知是不是屋中炭火燒得太旺,還是房氏身上的被子壓得太厚,只見房氏兩頰處透著一抹詭異的紅暈,實在不像個病怏怏的樣子,細細瞧去,比屋子裏十幾歲的婢女氣色還要好上幾分了。

沈安寧看破不說破。

再一擡眼,床榻一旁端坐著個略微豐盈的年輕婦人,見到她,那人立馬擡起了下巴,而後將雙手朝著腹前小心又傲嬌的扶了去,只一邊摸著小腹,一邊沖著沈安寧主動開口,笑吟吟道:“大嫂,這些日子我身子重,實在無力侍奉姑母,往後姑母就交給大嫂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肚子緩緩站了起來,給沈安寧讓位置,路過沈安寧身旁時,還有意將肚子微微一挺,得意顯擺之色毫不掩飾。

這還是自上回宮宴後,房思燕第一次在沈安寧面前揚眉吐氣,自是忍不住小小得意一把。

也是,子嗣是陸家最看中之事,陸家四個媳婦相繼進門,房思燕是進門最晚的,卻是頭一個傳來好消息的,怎能不算是拔得頭籌,引人驕傲呢,何況,小房氏這個肚子裏的還是個男胎,她確實有驕傲顯擺的資本。

只是,前世的沈安寧得知小房氏有孕時,羨慕得無以覆加,如今沈安寧卻看著對方尚且還一派平坦的小肚子,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只覺得有種小孩裝大人的滑稽感,頓了頓,又看了眼對方圓潤得有些誇張的臉頰,不過才一個多月未見,對方的臉竟生生胖了一大圈,可見這些日子裏頭滋補得厲害。

想起前世小房氏頭胎險些難產,沈安寧心中嘆了一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隱晦提醒一二,卻見這時原本閉著眼的房氏嗖地一下睜開了眼,淡淡掃了沈安寧一眼後,嘴裏只冷哼一聲,不多時卻是朝著小房氏開口道:“都是有身子的人呢,怎麽還四處走動,不是說了日後不要再日日過來麽,你如今肚子裏的寶貝疙瘩可緊要的很,可是他們陸家長房長子呢,若是有個閃失可怎麽辦?”

房氏直接漠視了沈安寧,選擇將她當成了空氣,直接越過她數落起了小房氏,只是嘴上雖這樣責備著,語氣卻分明得意的很。

小房氏立馬道:“姑母都病成這樣了,燕兒豈有不來探望的道理。”又一時扶著肚子道:“好在現在月份還小,還能走動走動,只是不能近身在姑母跟前盡孝了。”

她們姑侄二人一唱一和著。

房氏道:“還是你孝順,不枉姑母疼你一番,不像某些人,不忠不孝之輩,難怪進門這麽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依我看這就叫報應。”

房氏冷嘲熱諷著,一擡眼,卻見沈氏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裏竟無反應,面上是沒有半分愧疚也沒有半分難堪,房氏只覺得自己就跟在空氣說話似的,瞬間氣得有些裝不下去了,只恨不得一把拔掉頭上的巾扔過去才好。

她怎麽一看到這樣的雲淡風輕的沈氏就直窩火來氣呢。

要知道這樣的話若是放在從前,沈氏早就羞愧得恨不得跪下來賠罪了。

這時,一旁的奶娘江媽媽趕忙過來給她使了個眼色,房氏面上一定,這才堪堪穩住,重新躺了下去,覆又閉上了眼,許久許久,方唉聲嘆氣一番,又猛地咳嗽了起來。

江媽媽見狀作勢要上前伺候,卻被房氏一把推開,只指著遠處沈安寧道,道:“讓她來——”

只一邊猛地咳嗽著,一邊作勢要吐痰,示意沈安寧將痰盂拿過去。

沈安寧看著江媽媽遞送過來的痰盂,卻是站著未動,江媽媽立馬催促道:“夫人,太太有些不好。”

沈安寧卻立定道:“等一等。”

江媽媽一臉茫然道:“等什麽?”

沈安寧笑而不語,只立定原地一直不肯上前,一直等著,一直等,等到房氏面紅耳赤著,裝得當真快要忍不住幹嘔了起來,這時,終於聽到外頭傳來一聲驚呼:“世……世子——”

很快,立馬有人進來通報道:“太太,世子來了。”

話音剛落,房氏猛地擡頭看了過去。

而沈安寧臉上就跟變戲法似的,瞬間擠出了三分憂愁,三分關切,四分無措,而後轉身便沖著迎頭而來之人憂心忡忡道:“世子,你可算來了,太太病得厲害,方才一口氣險些沒撐過來,只一心盼著你回來,你快過來瞧瞧。”

陸綏安:“……”

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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