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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夫人,我們談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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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夫人,我們談談罷。

話說, 前頭那晚折騰到極晚,這日白天又奔波一日,沈安寧不由身心俱疲, 一回府便想快快用完晚膳, 好沐浴入睡。

卻未料,前腳剛回屋, 後腳便聞得院外傳來一聲:“世子。”

緊接著,白桃紅鯉二人飛快躥了進來, 眉飛色舞稟告道:“夫人,世子回了。”

二人面上均有些歡喜和意外。

就連沈安寧都一度楞在了原地。

陸綏安這會子怎麽回了?

前世,為了公務方便, 他一直習慣宿在大理寺,若無意外,每月只回來一兩趟, 回來時也有大半時間安置在了書房,回到正房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前世,那是沈安寧的求而不得, 如今,卻分明是她的心之所盼。

按照往日慣例,他昨兒個才去的衙門, 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

怎麽今兒個卻——

倏地, 想起昨日那句“今晚我搬過來, 日後都宿在正房”, 沈安寧起初還以為是他回府的日子裏, 往後都宿在正房,雖讓沈安寧心生不願,可想到那陸綏安回府次數並不多, 便也堪堪忍受住了。

可這會兒才意會出另外一層意思來,莫非,他那句話的意思是往後都要日日回府,且日日宿在這裏不成?

這個念頭一起,瞬間叫沈安寧心頭不知是何滋味。

若是前世,她定會欣喜欲狂,可如今她對他早已淡了心思,只想當作面子夫妻暫時湊合過活,再要她日日對著那張寡容冷面,那叫她該怎麽自處下去?

正擰眉之際,這時,門前一抹高大頎長的身影一晃——

“世子。”

白桃紅鯉二人立馬恭恭敬敬行禮,二人交換著眼神,偷偷打著眉眼官司。

沈安寧終於轉過了身來,只見一身官袍的陸綏安緩緩跨入了門內,只見他身長如玉,人高馬大,從門口跨入時習慣性地略偏下頭,再高上稍許,他就能與門齊平了,這樣高大之人,在一身官袍地襯托下,極具有威懾力,在他入內的那一瞬間,燭光將他地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到屋內時,暗影將半個屋子籠罩住了,顯得十分迫人。

隨著他的踏入,連整個正房都襯托得逼仄了幾分。

而見到屋子中央的沈安寧後,陸綏安步履一頓,幽靜的目光直直朝著她的臉上看了過去。

兩人隔著半個屋子的距離,遠遠對視了一眼。

兩人昨日冷戰一路,後又莫名其妙的同房,交融半宿,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實都是令人有些難以啟齒的存在。

故而這一眼,令二人都略有些不大自在。

沈安寧立在原地沒有動,還一時有些沒有從這人從天而降的突然間緩過神來。

倒是陸綏安定定的看著她,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遭,竟率先開了口,道:“夫人今日出門了?”

說完,視線在她精致的妝容和端莊華麗的裙袍上細細端詳了片刻,不單單性情變了,竟連習慣和喜好都變了。

他記得,從前的沈氏喜好深色,亦不愛妝扮,整日素面朝天,卻也一絲不茍,整潔幹凈,而今,在府裏時,慵懶隨性,疏於打扮,可一旦出了府,竟擦脂抹粉,端得一派明艷過人。

陸綏安眼中微暗,面上卻盡量噙著一抹溫和。

夫人?

陸綏安的聲音十分低沈,透著一股暗啞的醇厚。

這二字從他嘴裏吐出時,不知為何讓沈安寧毛孔陡然間微張,莫名覺得渾身有些……發麻。

她隱隱記得,前世的陸綏安極少這樣稱呼過她,因為她太過體貼,甚至太過倒貼了,壓根等不到他喚她的時候,她早就欣然貼上去了。

非但夫人這個稱謂,就連她的芳名,他都從未喚過,更或者,怕是連知不知道都未可知。

而眼下,沈安寧只緩緩攏了下胳膊,盡量若無其事,淡淡回道:“嗯,今日回了趟老宅。”

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沈牧一事和盤托出。

便見陸綏安淡淡“嗯”了一聲,道:“你養父母初來乍到,你多去陪陪亦是情理之中,待下回休沐,我再陪你一道去拜訪二老。”

陸綏安說著,已緩緩走了進來,片刻後,只將手中的東西隨手朝著一旁白桃方向輕輕一揚。

沈安寧和白桃等人這才留意到他手中竟還提著一物,這一揚,才見竟是個黃油紙包,與此同時,一縷淡淡的酥香味撲鼻而來。

白桃楞了一下,立馬迎了上去接了過來,道:“世子,這是何物?”

便見陸綏安將視線移到了沈安寧這邊,淡聲道:“大理寺外的香酥雞。”

說著,提著目光靜靜地看著她道:“給夫人嘗嘗鮮。”

他目光噙著一抹初秋的寧靜,定定地看著她,神色不似往日那邊疏離和冷寂,有顯而易見的示好之嫌。

而這番行徑,包括方才對她養父母的寬慰都一時讓沈安寧微微松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幕都陌生得有些可怕,皆不是陸綏安往日所為。

香酥雞?

陸綏安並無任何口腹之欲,伺候了他整整七年的沈安寧深知他從不嘗試外頭任何零嘴吃食,他雖不挑食,卻也有些挑剔,不喜歡的東西幾乎從不觸碰,故而前世沈安寧路過大理寺門外被那香噴噴的雞肉香勾起過肚子裏的饞蟲時,卻每每怕陸綏安心生不喜,便從未曾嘗試過。

而眼前,他卻特意給她買了吃?

前世,沈安寧的養父母遠在江南,連公公陸景融和蕭氏都詢問過要不要接過來孝敬,可陸綏安卻從未曾問過,而今,卻是兩度問起,並要隨著她一道前去拜訪。

沈安寧只忽而有些瞧不懂眼前這人了。

昨兒個還明明冷若寒蟬,怎麽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似的。

這時,白桃一臉驚喜道:“世子,是大理寺外頭胡同口那家的香酥雞麽?好香啊,夫人上回給世子送膳食時也說香來著,沒想到今兒個世子就給買回來了。”

白桃一臉誇張的奉承著,賣力的充當著小橋梁,撮合修覆他們夫妻二人的關系。

話一落,忙不疊打開油紙包送到沈安寧跟前來,一臉歡喜狗腿道:“夫人,您聞聞,好香啊。”

沈安寧看了看油紙包裏的香酥雞,確實香酥裏嫩,透著一股濃郁的焦香之氣。

這時,門外常禮的聲音適時傳了來,高聲道:“今兒個大理寺外那鋪子裏的香酥雞只剩下最後一只了,是世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樓大人和司馬大人手裏頭搶來的,為了給夫人嘗這一口鮮,世子險些跟二位大人打起了——”

常禮在跟春淇說話。

卻故意扯著嗓子嗷嗷喊著,那誇張的語調傳得整個院子人盡皆知。

陸綏安嘴角微抽,但見屋內屋外氣氛恬靜,倒也受用,視線直直落在了妻子身上,看了片刻,便緩緩吩咐道:“傳膳罷。”

說完,他入了內室更衣。

用餐時,他甚至還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給她夾了一塊香酥雞。

這日,許是陸綏安不如往日那般森嚴冷肅,只覺得川澤居的氣氛都不如往日那樣緊張冷凝,連帶著在一旁伺候的白桃和紅鯉都感到輕松了許多。

用完膳後,婢女們默默將膳食撤走,餐桌上,陸綏安和沈安寧各坐兩端,對視了一眼。

燭光幽靜,輕輕搖曳。

仿佛將畫面拉回到了昨夜。

昨夜,燭光肆意,晃晃蕩蕩,搖晃了一整夜。

是夫妻二人最親密的過往。

昨夜,他看到了妻子最直白,最徹底的美,而今,裙袍緊裹,裝束精美的妻子卻又是另外一種美。

如雪的肌膚,如遠山般的眉眼,以及嬌艷欲滴的紅唇,當然,還有衣袍裹束下,那副欲遮未遮地婀娜輕盈身段。

怎麽從前沒有發現妻子的美好呢?

陸綏安視線一寸一寸的端詳著。

似乎並沒要像從前一樣,要立馬提步離開,去往書房的意思。

沈安寧卻並沒有要同他在這樣的燭光下兩兩相看下去的雅興,她昨兒個有些疲累,對方的眼神雖平靜,卻蓄著幽暗,沈安寧正要起身催人時,這時,卻見陸綏安忽而命人上了茶,然後遣走了屋內下人。

眾人撤下後,便見陸綏安正襟危坐了幾分,盯著沈安寧看了片刻,忽而開口道:“夫人,我們談談罷。”

陸綏安平靜又篤定地說著。

雖是商量的語氣,卻透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味道。

沈安寧微微一楞,對上對方隱隱銳意的目光,想著對方近來的離奇舉動,又想起昨日的冷戰,以及自己這些日子的幾次三番地推拒和糊弄,種種作為落在在對方眼裏怕是不識擡舉,興風作浪罷。

沈安寧心知對方敏銳過人,她糊弄幾回,只當自己在耍性子,再糊弄下去,怕是那日那番“你是誰”的言論便又要再度上演了罷。

陸綏安這人向來獨斷專行,定是容許不了她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任性下去。

也罷,他們一時半會沒那麽容易斷開,說清楚斷明白總歸是好的。

這樣想著,沈安寧便也肅然危坐了起來。

便見陸綏安緊鎖著她的眉眼道:“那日你問我,何為夫妻,我事後翻閱了些典籍,在《詩經》《禮記》中有雲,夫妻之倫,理應相敬,對妻子來說,應當做到婦聽,聽從順從丈夫的意見,對丈夫來說,‘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亦有敬妻,尊妻,護妻之言——”

說到這裏,只見陸綏安冷靜而理智的看著沈安寧,繼續道:“從前我一心公務,許是冷落了你,讓你在府裏受了委屈,或許有不到位之處,未曾盡到敬妻,尊妻,護妻之責,既有錯誤,我日後必當改之,所謂夫妻,夫者,妻者,缺一不可,既是夫妻,日後便該共同打理,共同承擔,共同進退,日後為夫若有任何不妥當之處,夫人可隨時說出提出,若對者,我必當聽之改之,當然,夫人若有不當之處,為夫定也會如實挑明,既已是夫妻,成為了一家人,為夫希望你我夫妻二人日後能夠坦誠相對,繼續相敬如賓的走下去——”

陸綏安一字一句將他的心裏話如實刨析而出。

這是歷經了妻子數度搪塞糊弄,推拒疏離,甚至歷經了數度怒意煩悶,還有昨日冷戰一路,以及明晃晃的察覺到了他們夫妻感情出現了大到一度險些挽回不了的裂縫後,陸綏安首次做出的檢討和退讓。

亦是他的示好和表態。

他雖不是非她不可,可從前的妻子確實無可挑剔,現在的妻子亦……亦令人……不知魘足。

他希望他們能夠相敬如賓,好好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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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各位,49章淺修了下,增加了800字哦,不看也沒事,看了更順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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