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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沈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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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沈牧。【修】

前世, 她對這二人從未曾有過任何提防。

然而重活一世的沈安寧,再回看這二位時,若說有, 若她要懷疑, 定也是會將目光放在陸安然身上,尤其在得知了前世種種真相後, 畢竟,前世陸安然可是往她院子裏安插了一個鴛鴦的。

可是, 重活一世的沈安寧卻不知為何,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定在了手中的這碗燕窩上。

然而下一刻,卻見沈安寧心中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

蕭氏沒有謀害她的任何動機。

她到底是生母的生前好友, 甚至為了照顧故人之子,不惜冒著窩藏罪犯的冒險,她將陸安然養得精細又尊貴。

盡管, 她養錯了人。

可是,心中雖這樣說服著自己,到底將放到唇邊的勺子緩緩落了下來。

“怎麽了, 夫人,不合胃口嗎?”

見她微微蹙眉,春淇立馬關切問著。

便見沈安寧淡淡笑了笑, 道:“有點燙。”

說話間, 視線輕擡, 朝著屋子裏頭掃視了一圈, 問道:“小桃呢?”

春淇道:“方才還在, 一轉眼沒見人了,應該是去廚房了。”

正說著,這時外頭白桃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道:“夫人,老宅來人了,說是……說是南下的人回來了,孟管家讓您回一趟。”

沈安寧聞言大驚,下一刻,面色大喜立馬道:“去備馬車,回老宅。”

話說沈安寧壓根顧不上此刻身上的疲累,立馬套上馬車便回了老宅。

一回府便見正廳內烏泱泱坐滿了人,吳有才,郝氏,貴哥兒一家子整整齊齊的坐在一側。

另外一側則是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婦人,只見那婦人頭戴碎花細布,一身粗布麻衣,臉上滿是勞累後的風霜,面容清瘦,看著柔弱不堪,可柔弱中卻又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堅韌,像是柔弱無骨的菟絲花,外人只當她柔弱無骨,唯有攀附旁人才能得以生存,卻不知她能在寄主身上一口一口吸收著養分,從而讓自己茁壯成長。

那婦人旁邊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面容蒼白清瘦,瘦得似根竹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上已滿是補丁,卻見他身姿挺直,臉上從容淡然,並無半分自卑諂媚之姿,尤其是那雙眼睛幹凈清澈中透著一絲堅定堅韌,一眼便知此人不凡。

那是一種千帆過境後的清醒剛毅,細看,還仿佛透著一絲細微孤傲清冷,不過才十二三歲,特異之處竟已初見端倪。

這人便是沈牧,六年後的新科狀元,未來的國之棟梁,甚至是令陸綏安都另眼相看的可造之才。

亦是前世,沈安寧重病時親自尋上門來朝她特意磕頭跪拜過的沈家族弟。

沈安寧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細細看去,只見他眉目間仿佛同她有些略像,小小年紀,便已眉目清朗,姿容溫雋。

“恩人……”

這時,只見那婦人緩過神來,忽而徑直砰地一下跪了下來,只連連朝著沈安寧感激磕頭道:“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

她冷不丁這般舉動,生生嚇了沈安寧一大跳,沈安寧緩過神來,立馬要將人攙起。

卻見這時,那年輕婦人竟猛地拉著一旁的小沈牧跟著跪下磕頭道:“快,牧兒,快給恩人磕頭致謝,快謝過恩人的救命之恩。”

便見那小沈牧抿著唇,遠遠擡起頭來看了沈安寧一眼,片刻後便聽從地將破舊的衣袍撩開,砰地一下,雙膝跪在了地上,重重朝著沈安寧磕了三個頭。

沈安寧立馬將二人攙扶了起來,道:“嬸子,你這是作甚,都是自家子弟,莫要見外,莫要見外,我還小,哪裏受得起嬸子這般大禮,真真是折煞我了。”

沈安寧忙將母子二人攙了起來。

寒暄一番,這才問起二人現在的身世和處境,這才知當年出事後沈二老爺的發妻改嫁一商戶,結果不久商戶暴斃,一家人被趕了出來,沒多久,沈祖母病逝,臨死前為兒子娶妻崔氏,便是眼前這婦人,夫妻二人靠著沈家留下的餘產過了些年,在沈牧五歲時沈父病逝離去,而這些年來崔氏孤兒寡母生活,手中的餘錢早已經用完了。

孟管家派去的人尋到母子二人時,趁著小沈牧不在,崔氏正被村子裏的人七八個婦人圍毆,扯壞了她的衣裳,剪短了她的發,一嘴一個賤蹄子地咒罵,原來,這崔氏稍有姿色,引得村子裏不少男人覬覦,孤兒寡母不免被人圍合欺淩。

孟管家派去的人順勢將崔氏救下,又將明面上在學堂上學,實則私底下偷偷去碼頭運貨的沈牧接了回來,一並接到了京城。

他們今兒個一早剛到。

聽了她們母子的遭遇後,沈安寧心情久久覆雜難言,卻也比前世好上許多,聽說前世崔氏為了供沈牧念書,改嫁給了一屠夫,那屠夫鎮日酗酒家暴,幾度將崔氏打死打殘,然而為了沈牧能安心念書,一直生生忍著瞞著,直到忍到沈牧高中,終於撐不住撒手人寰。

前世來沈家認親,是崔氏僅有的遺願,為了讓沈牧在這世間還有一絲牽絆。

都是苦命人吶。

她們這算是苦命人抱團了麽?

沈安寧心中苦笑著,面上卻拉著崔氏的手道:“說到底,你們一家當年亦算是被咱們家給連累了,嬸嬸,我父母都已離世,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人,若不嫌棄,往後,你們就在此處安心住下罷。”

見沈安寧這般說著,崔氏神色一怔,他們是被小姐派過去的人救下的,雖然派來的人說帶他們入京,可在來的路上,他們卻也一路忐忑難安。

沈家大房一家的遭遇,其實崔氏亦有所耳聞,當初得知沈家還有一女存留在世,還被陛下賜婚後,崔氏亦有過前來投靠的心思,只是,那小侄女年紀尚小,又外嫁他人了,他們之間雖有血親,卻到底相隔得有些遠了,再加上公公是外頭的私生子,隔了好幾層,以及相距千裏,實在難以投奔,橫豎種種原由,到底讓她作罷了。

卻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沈家女竟主動尋上了門來,救他們於水火之中不說,還要收留他們。

牧兒那爹已經過世多年了,他們孤兒寡母流落在外連飯都要吃不上了,這些年來各種苦楚只要他們自己知道。

許是幸福來得太過突然,只見崔氏母子二人一時呆立在原地,只久久緩不過神來。

待緩過神來後,崔氏拉著沈牧便要再跪再謝。

卻被沈安寧再度攔住了,見二人仿徨又無措,見此狀,略微思索一番,便見沈安寧語氣一頓,忽又一臉正色道:“不過卻也不是白住的,畢竟這偌大的宅子花銷不小,譬如我養父一家雖也住在此處,亦不是白吃白住的,比如養父現如今正在幫我經營著鋪子,府裏府外若有哪些事情便由他幫著忙裏忙外,譬如阿弟現如今正在練習武藝以便日後能護衛我周全,至於郝姨,畢竟我常年不在府上,便能幫襯著在宅門裏頭操持一二。”

說話間,沈安寧看向崔氏母子二人道:“不知嬸嬸和牧哥兒會些什麽?”

沈安寧見崔氏、沈牧二人性情純善,便知他們不是那等白吃白喝,心安理得寄人籬下之人,尤其是沈牧已至少年,這個年紀的少年自尊心極強,且他性情剛直,唯恐二人於心難安,便故意這樣說來,好讓他們心無旁騖安心住下。

再者,這府裏頭畢竟還住著吳家一家,又怕他們瞻前顧後,便索性徹底說開了。

另外,沈安寧到底孤女一人,她雖相信崔氏母子的品行,可不會在初相識時便立馬釋放所有的善意,畢竟人心難測,前世遭了苦難磨練的沈牧能養得如同翠竹般蒼勁堅韌,可若太過順風順水,自幼養成了習慣性依賴旁人的習性,焉知不會被這富貴窩養廢了心性。

沒有人應該無緣無故的對另外一個人好。

否則,遭到反噬尤未可知?

該使用手段的時候便要使用些手段。

果然,聽到沈安寧這般說來,原本惶恐的崔氏非但沒將心頭一提,反而立馬心下一松,連連高興道:“會的,會的,我什麽都會點,會做飯食,會漿洗衣裳,會針線活,還會種些花草。”

頓了頓,又立馬道:“還會識得一些字,我還有些力氣,無論是苦力還是重活,我都能幹。”

畢竟沈家雖蒙難,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未出事前,亦曾殷實過的。

崔氏只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將看家本領全部報出來,只怕不能回報太多。

沈安寧聞言倒是笑了笑,道:“哪能用嬸子幹苦力和重活,再說府裏還有丫鬟和廚娘,這些若是嬸子幹了,可沒她們的去處了,這樣罷,嬸子倒也不用幹其他的,正好我手裏頭都是些年輕丫頭片子,做活不精細,若嬸嬸得空,每年換季的時候替我做一兩身衣裳便是。”

雖然侯府每季都有專人上門丈量衣裳尺寸,可外頭做的衣裳再好,到底帶著商品屬性。

沈安寧自幼無娘,從未曾穿戴過長輩親手做的貼身衣物。

便隨口說著。

崔氏高興之餘,未曾聽出弦外之音,只連連點頭忙不疊立馬應下。

沈安寧便轉而看向沈牧道:“那你會些什麽?”

天資聰慧的沈牧看著沈安寧,卻早已經心如明鏡,當即抿著唇,道:“小姐需要我會什麽,我便會什麽。”

沈安寧聞言一怔,心道好個早慧兒,面上卻微笑著,徑直走到了他的跟前,沖他道:“我需要你往後莫要再喚我小姐,你就隨虎子一道,日後都喚我阿姐罷。”

便見沈牧楞了一楞,片刻後偏頭看了身側崔氏一眼,許久許久,終是輕聲道:“阿……姐……”

許是,從未曾這樣喚過他人。

又許是從未曾這般同人說話過。

少年臉上有一絲不大自在。

卻也很快乖順聽令。

沈安寧便又道:“念過書嗎?認得字嗎?”

這一次只見沈牧並未曾猶豫,很快重重點了點頭。

沈安寧並不意外,繼續道:“天賦如何?”

便見沈牧抿嘴思考了一下,道:“已過了童生考試。”

沈安寧聞言點了點頭,仿佛一臉滿意稱讚道:“不錯,小小年紀如此,已是十分了得。”

她微微笑著,面色溫和,性情溫婉,面容貌美如仙,其實不過才長他幾歲,面對她的稱讚,沈牧覺得略有些不大自在,忙垂下了目。

這時,只見肩膀上忽而一重,沈牧猛地擡頭,便見沈安寧忽而握著他一側肩膀,忽而一臉正色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世人皆知我沈家乃文流世家,我祖父乃大俞文壇大家,是我大俞朝第一首輔,更配享太廟,受皇室供奉,我父親亦乃是風頭無兩的探花郎,我沈家本該書香文脈百世流芳,可天不遂人意,落今日之境地,實非世人所願,牧哥兒,實話告訴你,今日無論是我,還是我沈家,什麽都不缺,更不缺那抹淩雲志,縱使整個沈家今日血脈盡斷,縱使不是男子又如何,只要有我沈安寧存在,只要有我沈家血脈存在的那一日,我沈家的香火便能永世長明,流芳千古——”

“所以,今日我要你做什麽?我不要你充當那無用的販夫走卒,不用你去碼頭搬貨,更不用你在婦人堆裏同那些潑婦爭執打架,我什麽都不要你做,我只要你做好一件事,便是好生念書,他日一舉奪魁,我要你考上科舉,我要你登上世間學子們最向往的殿堂,我要你他日能一舉高中,奪得狀元,我要你追隨我沈安寧,助我沈家重新撐起這百年門楣,沈牧,你可做得到?”

說這話時,沈安寧立在沈牧面前,收起了方才的溫柔笑意,只一瞬間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著。

眼裏,有種叫做器重,叫做激勵的東西,在她眼中一點一點迸出。

他們明明不過初識,她卻像是個認識了多年的先驅者,將他一點一點激勵,一點一點信任,一點一點指引。

一舉高中?光耀門楣?

這樣的話,這樣的行徑,在此時這樣一個落魄到連飯都快要吃不起的十二三歲的少年面前,未免有些過於離奇過於震撼了。

然而,只見此刻沈牧緊緊回望著沈安寧,在她幹凈又有力的目光下,竟喉頭微微一熱,良久良久,竟見沈牧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關一字一句沖著沈安寧道:“能,我可以做到。”

說這話時,沈牧尚且稚嫩的身軀挺立得直直的,看著堅毅果敢,已有了幾分多年後青蔥蒼翠之姿了。

“好,不愧姓沈,你且隨我來。”

說話間,沈安寧鄭重其事地將沈牧領到了沈家祠堂。

祠堂莊嚴肅穆,乃沈家威重之地,往日整個沈家,除了孟管家,府裏所有人皆不可踏入半步,而今巍峨的廟堂上,只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十道漆黑的牌位,而每一道牌位的上空都懸掛一塊楠木,上頭鐫刻著每一位主人的豐功偉績。

入目所及之處,狀元,探花,進士,秀才,竟滿滿當當的供奉著二十餘位有功名在身的宗室族親。

這場面太過巍峨,太過震撼,讓初出茅廬的沈牧一下子看怔在了原地。

不多時,渾身雞皮疙瘩層層冒出了出來。

他從未曾想象過,自己的先祖竟這般厲害。

縱使道聽途說過,卻從未眼見為實過。

眼下,只見廟堂最中央擺放的是沈家太祖牌位,往下依次是太爺,首輔,而這位太祖,亦是沈牧的先祖,那位太爺,便是祖父生父。

也就是在這一刻,看著眼前這些牌位,血脈裏漸漸有什麽東西在滋長著,流淌著。

讓他產生了與此地緊密的聯系。

沈牧祖父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商戶,在祖籍被人輕賤,他生前最大的心願便是有朝一日能入沈家祖墳,哪怕看一眼。

原以為不過是奢望,沒想到——

祖父一生渴望回到沈家。

而今,他背著他們回來了。

沈安寧掃向沈牧背上,上頭包袱上隱隱露出兩個似牌位的痕跡,沈安寧抿了抿唇道:“我方才對你的期許於你而言許是驚世駭俗,可沈牧,你且看看,什麽叫做百年望族,滿門忠烈。”

“你的骨頭裏流淌著同我,同他們一樣的血脈!”

“若你他日能高中,你便也能將你旁族牌位遷入我沈家祠堂,世代受我沈家香火祭拜!”

“沈牧,我要你今日在沈家祠堂,將方才的話對著我沈家列祖列宗起誓!”

莊嚴肅穆的宗廟裏,沈安寧像是一個先驅長者,引領著她的第一個族人,進入她沈家的族地。

縱使她身子單薄,然而她身姿筆挺,雖為女子身,其志不遜於任何人。

許是深受先祖們的感召,又是身後沈安寧的鼓勵和感染。

沈牧屈下雙膝,重重跪在祠堂前,朝著列祖列宗莊一字一句嚴宣誓道:“我沈牧今日對著列祖列宗起誓,我此生將永遠追隨阿姐,助我沈家光宗耀祖,流芳百世!”

“若有違誓言萬死不辭。”

……

“好了,你們奔波一路,定是累了,暫且安歇幾日,他日我再挑個吉日,再為大家正式接風洗塵。”

話說從祠堂出來後,這一路趕路舟車勞頓,沈安寧便派人去將他們母子二人安頓好。

沈牧臨走前看到院子一側種了一株老槐樹,樹上一株爬山虎沿著粗壯的樹身一路蜿蜒交纏著延伸,爬滿了整棵樹,爬滿了整面墻,他們青翠蒼勁,向陽生長。

沈牧看著看著,許久,又轉過身來,遠處那抹倩影看去,良久良久,微微抿著嘴。

“謝謝你。”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道,今日你是我的大樹,日後則由我來做這株大樹,為你遮風擋雨。

話說安置好沈牧母子二人後,這時吳有才偷偷將上回那個木匣子塞到了馬車上,厚厚一沓銀票換來了厚厚一沓地契,皆是上回沈安寧指明看中的那些宅子、鋪子和酒樓的地契,均是官府蓋章,過了明路的。

其中最上頭一份是鶴仙樓的地契。

沈安寧一楞,便見吳有才亦是一臉狐疑不解道:“之前一直有人跟咱們爭奪這個酒樓,昨兒個去時,那鶴仙樓的人竟直接將地契交給我了,說是……說這酒樓就歸咱們了。”

吳有才一臉迷惑不解。

卻見沈安寧看著眼前的地契,微微有些驚訝,她昨日才同寧王殿下達成合作生意的共識,他今日便將地契送到了她的手裏,倒是雷厲風行。

她便也不推辭,既已達成了酒樓的合作,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今,鋪子宅子酒樓都有了,沈牧亦來了,接下來便是該請夫子,開學堂了。

她為自己築起的宅院,終於已打好了地基,只待添磚加瓦,墻梁高築,便能遮風擋雨,保駕護航了。

沈安寧瞬間滿滿期待了起來。

一擡眼,只見貴哥兒悶不吭聲的杵在那兒,一整日都無精打采,她看去時,貴哥兒轉過了臉不看她,一時笑著過去捏了捏他的臉道:“臭著張臉作甚?阿姐得罪你了!”

說話間,挑了挑眉道:“一會兒去武行,去是不去。”

貴哥兒見今日府裏又來了人,還姓沈,頓時心裏頭吃味得厲害,只以為阿姐認了個新弟弟,有了新弟弟便不要她這個舊弟弟了。

他生著悶氣,聽到阿姐這話一出,瞬間將所有的郁悶和不快全部拋擲腦後了。

阿姐還記得給他請武師一事,還親自帶他去挑。

阿姐心裏還有他。

嗷嗚。

貴哥兒瞬間活了過來,一把跳上馬車,為阿姐親自驅車趕馬。

馬車剛調頭,這時,白桃忽而將一份什麽東西塞到了吳有才手中,飛快道:“夫人說,這一份是特意給吳伯挑的。”

說完,忙撂開裙子爬上了馬車,一轉眼,馬車便駛遠了。

吳有才低頭一看,這才見手中的竟是一份地契。

是他這些日子親手置辦的一份地契,就在北正街,距離沈家老宅不過兩條街遠,幾乎算是緊挨著,亦是為小姐選的所有宅子中挨著沈家老宅最近的一套,價格不菲。

沒想到竟是小姐,是女兒為他備的。

看著手中這份地契,吳有才心頭一顫,良久良久,只顫抖的將地契緊握手中,頃刻間紅了眼圈。

而到屋後,見妻子郝氏強忍著酸意,上來便陰陽怪氣道:“謔,俺還以為接咱們上京來是享福來的,如今倒好,今兒個來了一批,明兒個又來一批,這兒可比得上縣裏頭的收容所了,這收容所可是姓沈,咱們姓吳,細算下來咱們如今可正經成了個外人了。”

話說郝氏怪腔怪調,指桑罵槐著,為沈安寧對沈牧母子二人的安排而眼熱著,而不忿著。

一貫老實巴交的吳有才聽到這裏,頓時怒了,死死盯著郝氏道:“你再嚷嚷,再嚷嚷,再瞎嚷嚷咱們明兒個就回靈水村。”

他牛眼惡狠狠瞪著郝氏。

他輕易不發怒,這怒氣來了,亦有些唬人。

郝氏頓時被唬住了片刻,怔了下神,待緩過神來正要氣急敗壞之際,便見吳有才將那份地契朝著郝氏懷中一摁,道:“小姐為咱們做的夠多了,你往後再背地裏編排她,我一準回靈水村。”

說完,悶頭沖了出去。

而郝氏看到懷中那張地契後,頓時雙目瞪圓,撒歡似的攆了出去,一臉狂喜的追問這份地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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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各位:寧王這裏前面修改了下,改為女主主動去找的寧王,想同他做生意,整理好了晚點會更換過來。

至於30章到47章,我已修改了一個新的版本,只是有利也有弊:女主人設更好,更清醒堅定強硬了,但是刪減了部分同房戲份,拉扯感弱了點,修改過程中有取有舍,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更換,我暫時還沒換,先按著原來的思路寫,我再醞釀醞釀巴。

請假幾天還沒收獲,讓大家看文體驗受影響,非常抱歉了,一會兒發紅包,大家留言即可得,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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