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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愛是什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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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愛是什麽?【修】

話說, 陸綏安發怒杖打和驅趕書房門童一事一度在整個大房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陸綏安雖嚴苛及剛正不阿,但絕非苛刻暴戾的主子,別的少爺甚至老爺手裏捏過幾條人命官司不過是尋常之事, 而他除了衙門裏頭的命案外, 從未輕怠過任何人命,甚至從未體罰責打過任何一個下人。

是以, 此番離奇之舉,將侯爺陸景融和蕭氏竟都一並驚動了, 就連遠在錦苑的房氏聽了都微微詫異,趕忙派人前去打探了一遭。

動靜傳到川澤居時,亦令沈安寧有些驚詫不已, 一時想著莫不是自己昨兒個惹惱了那人,便惱羞成怒發洩到了下人身上?

不過這個念頭僅在腦海中打轉了一瞬,便被她頃刻間否決掉了。

一來, 她可沒那麽大的臉!

這二來,陸綏安並非那樣的人,他自詡持正不阿, 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將怒火發洩到毫不相幹之人身上,定是那二人做了什麽忤逆之事,觸了他的逆鱗!

秉著夫妻和平共處的原則, 那日早膳後沈安寧還是從妻子的身份出發, 按照從前慣例派人去前院問候了一遭, 得到的是來自於常禮的親自回覆, 只道:二人嘴角不嚴, 犯了世子的忌諱。

陸綏安在大理寺的公務輕則不過尋常案子,重則甚至牽連朝臣,動之國本, 自然非同小可,他這個說辭無可挑剔,至於是何具體細節,沈安寧並不關心,走了這個流程便完成使命盡好本分了。

中秋快要臨近,府中中饋雖無需她主持,卻也有幫扶婆婆的義務和本分,至少面子工程還是得做一做,再加上這一世身邊多了許多親人和朋友,以及整個川澤居數十口人,皆需要維護和打理,便很快投身到了忙碌中,將那晚的不愉快徹底拋擲腦後。

而自那日之後,陸綏安亦一連十來日不見人影。

中秋臨近,各州府省份的案子悉數上報,趕在中秋前全部擠壓在了大理寺中,每一樁死刑案需要一一嚴格覆核,上交刑部,最終由刑部核定完後送至禦前,送出的案子有時又需要重新打回覆核,審了再審,核了再核,反反覆覆,尤為繁瑣覆雜。

整個大理寺人仰馬翻,一連忙碌八九日,終於趕在中秋前一日,將所有事情完成了十之八九,只剩最後細枝末節,所有人覆又悠閑散漫了起來,有人甚至趁機偷懶耍滑,提早開溜回家過節。

這日,陸綏安趕在晌午時分從承德風塵仆仆而歸,回到了大理寺後,他方一經露面,便見整個刑法司和其他各司同僚悉數簇擁了過來,道:“陸司直,承德那樁案子當真是女鬼所為?”

原來,陸綏安此番去往承德,原是為了一樁離奇的鬧鬼案,和無頭女屍案。

承德何家出了一具無名女屍,加上各種鬧鬼傳聞,鬧得當地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縣裏無力偵破,報到了京兆尹府,又因出事之家乃承德首富,與宮裏做著生意,乃屬皇商,涉及甚廣,京兆府不敢擅自調查這便上報了大理寺。

此案之離奇之詭譎,便是在大理寺一年數百個案件中,都屬得頭籌,故而引人興趣紛紛。

卻見陸綏安神色淡淡道:“故弄玄虛罷了!”

說完,並未多言,徑直往裏走,然而方走到刑法司門口,只見陸綏安不知想起了什麽,步子一頓,片刻後,竟轉過身來,背著手看向眾人,出人意料的向在場同僚詢問了一個意外的問題,只見他沈吟片刻,道:“諸位大人,依你們所見,若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向來甚好,然而有一日突然開始對他不再好了,是何緣故?”

只見陸綏安立在刑法司大門的正門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輕捏袍袖,身姿筆挺挺拔,端得一本正經、一板一眼的問著。

他這個問題一出,瞬間令在場同僚們一個個一頭霧水。

而後,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大家神色意味不明。

不多時,其中一二十出頭的年輕同僚上前,淡淡打趣道:“喲,陸司直今兒個終於不將咱們這些同僚們當外人了,這是遇到什麽難處呢,怎麽,與尊夫人拌嘴吵架了不成?”

另有人立馬接話揶揄:“呃,這個問題麽,怎麽說呢,這要看是何人對何人呢,倘若是我對他司馬南不好,定是他司馬南犯賤,可若陸夫人突然間對陸大人不好,這就得端看陸大人對陸夫人做了什麽呢?”

說話這人名叫樓敬,與司馬南、孫渺、陸綏安都是當年同榜進士,年紀相仿,又各個意氣風發,湊一起時多愛取笑打鬧,並無多少惡意。

樓敬此話一落,瞬間與司馬南二人默契擊掌而笑。

亦引得周遭同僚們哄笑不已。

陸綏安往日並不參與他們的打鬧笑料,此番聞言,卻也並未曾動怒,只是淡淡掃了幾人一眼,目光落在了一旁常禮手上。

常禮手中托著一沓厚厚的卷宗。

孫渺見狀,意會過來,陸綏安這番話定是與案子有關,頃刻間立馬上前將卷宗拿了過來,當場翻看了起來。

其餘十餘人反應過來,紛紛湊過來圍觀,一目十行翻看了起來,頃刻間,只見眾人神色先是詫異,隨後震驚,再是驚恐,最後久久沈默無言,最終所有神色齊齊化作一縷嘆息。

原來,這樁所謂的鬧鬼案和無頭女屍案不過是噱頭罷了。

何家近來府中異象橫出,府中不少仆人半夜夜出撞見女鬼在府中飄蕩,嚇得府中所有人驚魂未定,不久,府中驚現一無頭女屍,嚇得整個何家人驚恐萬分,紛亂不已,而後,何家女眷接連遇害,短短半月功夫,何家少主後院裏七個姨娘殞命四條,再加上那個無頭女屍,共五條人命,各個頭屍分離,慘不忍睹,府中開始流傳著女鬼索命的傳聞。

最終,陸綏安花了整整三日時間,揪出了幕後黑手,竟是何家少主新納進門的七姨娘。

死的第一個無頭女屍則是現在何少主正上頭的新歡,即將納進門的八姨娘。

餘下幾個,皆是何少主平日疼愛的。

被抓獲時,她沒有任何抵抗,當場認罪伏法。

何家少主撕心裂肺、失心瘋似的質問她為何?為何?為何這樣對婉娘?為何這樣對她們?為何這樣對他?

七姨娘滿面悲涼,竟久久一言不發,整個人成了個呆呆楞楞的活死人似的,不再看那何家少主一眼,良久良久,只轉過頭來呆呆怔怔的看著陸綏安,喃喃道:“他為何突然對我不好了?”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對我很好很好的,便是天上的月亮也恨不得當場給我摘下來,可是,陸大人,為何?他為何突然間就對我不好了?”

“為何?這是為何?”

七姨娘說著說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哭哭笑笑,久久不停。

就因為對她不好,她就要殺掉即將新進門的八姨娘?以及前頭那四條人命?

陸綏安覺得不可理喻。

而直到看完所有卷宗後,才見樓敬幽幽嘆息道:“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可憐女人罷了?還能是為什麽?自然是不愛罷了,世間男人多如此,愛你時,任何甜言蜜語轟炸而來,便是天上的月亮都能親手給你摘下來,不愛你時,你就是草芥一根,為了這樣一個負心漢,何至於此!”

歐陽南咬牙附和道:“要怪就怪何家那負心漢,要殺也該殺那薄情郎才是,何至於拿旁人下手,可憐那幾個無辜女人了。”

樓敬卻道:“你知道什麽,這就叫殺人誅心,殺他一個負心漢不解恨,得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最是剜心,這個七姨娘才是真正的狠人!”

“可負心漢為何叫負心漢,就因為他們薄情寡義,他們才不會因幾條人命痛徹心扉,你信不信,今兒個他還痛嚎幾聲,明兒個便又能左擁右抱,萬花叢中過呢。”

樓敬與歐陽南幾人爭執議論不休。

陸綏安卻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入了內。

何家少主對那個七姨娘不再好,是因為不愛了。

那沈氏呢?

她對他亦漸漸不那麽好了,所以也是因為……不愛了麽?

愛……是什麽?

那之前呢,她那樣體貼入微,莫非是因為……愛?

這個沒有任何結論的話題,無端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就在陸綏安擡手捏著眉心愁眉不展之際,這時,大理寺外的街道上驟然響起了一陣吆喝聲:“賣豆腐腦咯,豆腐腦,豆腐腦,入口即化的豆腐腦……”

屋內,陸綏安緩緩側目。

常禮見狀,隔著高大的院墻,高聲喊道:“賣豆腐腦的,從側門進來——”

常禮走到側門,將一個六十多歲滿頭淩亂白發的老頭子接了進來,沖著眾人道:“諸位,吃豆腐腦了,今兒個我家世子做東,請諸位大人吃豆腐腦。”

這賣豆腐腦的老頭名為孫老頭,是這一代走街串巷的貨郎,平日都在大理寺這一代行走,大理寺的人都愛這一口。

常禮這話一出,樓敬司馬南及孫渺等人便相繼簇擁而至,道:“如此,那咱們就不客氣了,多謝陸司直了。”

他們朝著刑法司門口方向作了個揖。

孫老頭恭恭敬敬、笑瞇瞇的給每位大人們盛了一碗,常禮給他銀錢,他卻忙不疊推辭,如何都不肯收道:“使不得使不得,當初小的幼孫亂跑險被疾馳而過的馬兒一腳踩死,幸得陸大人經過施救,不然老頭子俺就得白發人送黑發人了,不過一碗豆腐腦而已,小的怎麽能收大人們的錢,往後只要是大理寺的大人們,只要我還在賣這豆腐腦一日,大人們有多少吃多少,管飽,小的都不收錢,不收錢!”

孫老頭連連推辭,如何都不肯收。

他這話一出,其他各個神色動容。

這廂他親自盛了一碗入內送給恩人吃,那廂他剛一走,各位大人們紛紛自發掏出銀子偷偷塞到了孫老頭的豆腐筐子裏。

“陸大人,您別嫌寒磣——”

屋內,孫老頭感激涕零地將一碗豆腐腦朝著陸綏安遞了去。

陸綏安轉過身來,看著他淡淡道:“孫叔,你怎麽來了?”

話音剛落,便見孫老頭立馬四下警覺的探了一眼,見屋內無人,趕忙壓低了聲音稟告道:“小主,近來頻頻有人前來打探鶴仙樓的行情,意圖買下整個酒樓,而這前來打探的人,一撥來自寧王府,另一撥——”

說到這裏,只見孫老頭悄然擡眼朝著陸綏安臉上看了一眼,頃刻間低下了頭,小聲道:“另一撥則是來自侯府,原是……原是少夫人的人——”

孫老頭小心翼翼地說著。

話音一落,只見陸綏安猛地瞇眼,道:“你說夫人要買鶴仙樓?”

猛然間起的言語間有一絲絲淩厲之氣。

孫老頭忙一五一十道:“不是夫人本人來的,那人隱了身份,最後入了沈家老宅,後來打探一遭才知原是少夫人剛接入京的養父——”

孫老頭將吳有才前去打探酒樓的細則一一稟之,末了,又將他還相看了其他酒樓,鋪面甚至宅子的動向一並摸了個底朝天,最終,只見孫老頭有些遲疑道:“您看,這酒樓賣是不賣?是賣給那寧王府,還是……還是賣給少夫人……”

孫老頭舉棋不定,拿不定主意。

便見陸綏安狹長的鳳眼裏劃過一抹犀利之色,轉眼稍縱即逝。

“各憑本事,價高者得,就權當不知情,莫要打草驚蛇。”

最終,陸綏安緩緩說著。

孫老頭立馬恭敬稱是,隨後趕忙將手中的豆腐腦奉上。

陸綏安神色如常地接了過來。

孫老頭弓著身子默默退下,一切看著渾然天成,沒有任何人發現任何異樣。

不久,孫老頭挑著豆腐腦被常禮送出了大理寺。

吃完豆腐腦後,眾人散去。

陸綏安忽然吩咐常禮牽馬道:“回府!”

常禮見今兒個天色這麽早,還沒到下值的時辰,不由有些訝異,不過轉念想起侯爺的警告,立馬欣然而去,走之前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又關懷備至的提點道:“世子,聽說夫人喜歡食用羅正街,梨花巷上那家陳記的梨花糕,聽車夫老李說上回夫人本打算去買的,後來被裴家攪和了,便沒吃成,小的不若代世子買上一份,夫人定會心生歡喜的,小的聽說她們女子素來好這口——”

話說常禮難得撐著膽子在少主跟前諫言著。為了這對夫妻二人,他可謂操碎了心。

只是,說著說著,在世子銳利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就在他以為世子將要呵斥他越俎代庖之際,卻不料,只見那陸綏安垂眸沈吟片刻,想起那晚,又想起方才同僚們討論所言,竟破天荒的沖他淡淡首肯道:“那便去買一份罷。”

常禮頓時一臉驚喜,忙不疊牽馬準備立馬策馬而去。

就在他上馬的那一瞬間,只見陸綏安已翻身上了馬,將馬背一夾,竟直接越過他朝著梨花巷方向噠噠而去呢?

世子要親自去?

“……”

常禮的嘴巴張得比鴨蛋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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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份表情包:微笑臉。

陸綏安:你看我笑了嗎?感謝在2024-06-07 20:00:14~2024-06-08 00:13: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欽涯、49464051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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