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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裴公子怎會在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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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裴公子怎會在此?【修】……

在這一點上, 陸景融頗為大言不慚,卻也是他的心裏話。

他雖兼祧兩房,看著府裏有些糟亂, 可這麽多年下來, 他硬是能夠左右兼顧,左右逢源, 既能敬著擡舉著發妻替他掌管家業,又能唬著哄著房氏為他生兒育女, 在陸家那樣苦難的日子生生挑起了整個侯府的重擔,還能兒女兼得,挨到平安順遂的這一日, 其中艱辛已非不易。

何況,此番肉眼可見的陸家在朝中水漲船高,長子的官路通暢, 陸家的未來肉眼可見的繁榮昌盛,憑他的這點資歷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已是自己的驕傲, 亦不算愧對祖宗了。

“你知道你比為父差在哪裏麽?就差在哄女人這件事……”

陸景融咂巴了一口茶,悠悠自得道。

陸綏安卻垂眸不語。

陸景融見長子毫不捧場,知道兒子在這一點上與他無法茍同, 神色略微一哂, 片刻後這才笑著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 在這點上看來為父只能同靖兒說道說道了, 不過——”

說到這裏只見陸景融一臉語重心長道:“當父親的還是得交代你一二, 公務雖緊要,卻也不能冷落了房裏,上回那事上你媳婦受了委屈, 你得多哄哄,出了那事,你不好生安撫一遭,還鎮日不著家,長此以往,早晚要生嫌隙,正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家裏不太平,事業上亦很難有所建樹——”

陸景融平日裏不會插手三個兒子的房內事,只是,上回兒媳沈氏在祈年殿上大放異彩,得了陛下皇後青睞,亦令他頗為滿意喜愛。

家族往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好的親事,好的兒媳往往勝過許多絞盡腦汁地籌謀和打點。

有時候費盡千辛萬苦,不如人家在禦前露個臉來得容易。

是以,陸景融苦口婆心地勸慰著。

陸綏安耳朵裏聽著父親的嘮嘮叨叨,心中卻是想到了不歡而散的那晚。

他不太想同長輩談論這些私事。

陸景融見長子此刻垂著眼簾,沈默不語,便知他沒往心裏去,不由瞪了長子一眼,又道:“你可知沈氏今日何在?”

陸景融驟然挑眉問著。

這話一出,終見陸綏安終於擡起眼簾朝著他的方向看了去。

沈氏這會子不在府裏,那在何處?

便見陸景融搖了搖頭道:“回沈家老宅了。”

這才將沈氏養父母入京一事,以及沈氏昨日去探望一事並一夜未歸細細說來。

邊說邊觀察長子神色,看他那神情,就知他對此一無所知,不由輕輕搖了搖頭道:“那沈氏無依無靠,從前若有委屈怕也無處說,如今不同,養父母來了,不跟你說,也能回娘家說了。”

陸景融只當這廂沈氏一晚未歸,原是回去告狀去了,不免提點兒子道:“到底是養育多年的父母,於情於理,你也該上門拜訪一二。”

這便是今日陸景融將長子喚回來的真正原因。

原是打發他去沈宅接人的。

而陸綏安聽了陸景融這番話後卻久久沒有說話。

他對沈氏養父母入京之事竟一無所知,他此番雖南下月餘,雖事務繁忙,可歸來入宮那一整日都與沈氏待在一起,可那沈氏卻沒有對他提過任何只言片語。

究竟是忘了?

這是壓根就沒將他當作丈夫?

亦或者半點不再在意?

陸綏安雙眼瞇起,又加上那晚發生的事,一時說不上來此刻心中是何滋味。

陸景融見狀,一時搖了搖頭道:“你啊,日後怕有的是苦頭吃。”

說著,當著陸綏安的面將他的親隨常禮喚了進來,數落道:“世子公務繁忙,一忙起來容易忘事也是正常,倒是你們這些個榆木腦袋,一個個呆頭呆腦的,腦子裏頭全裝的漿糊嗎,啊?就不知道提前勸誡幾句嗎?世子的公務忙歸忙,可哪有子嗣緊要?半年之內若夫人肚子裏不見動靜,我拿你是問!”

陸景融抓著常禮罵了個狗血淋頭。

常禮一臉苦不堪言,欲哭無淚。

夫人肚子裏沒動靜,怎麽就成了他的責任?怎麽就要拿他是問呢?

是以,從書房踏出來後,還不待陸綏安吩咐,常禮便立馬苦哈哈去將馬車套上了,小心翼翼地催促道:“世子,天色不早了,咱是現在套上馬車去接夫人回來,還是直接騎馬去?”

常禮給了陸綏安兩個標準又完美的選擇。

陸綏安:“……”

……

這日,陸綏安趕在日落前到達了沈家老宅。

只是,馬車剛停穩,陸綏安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下馬車,而是掀開車簾朝著這座古樸又幽靜的老宅淡淡看去。

這是他婚後第一次過來。

上一次來時,是大婚之日前來迎親。

眼前的畫面與幼時記憶中模糊的畫面重疊在了一起,隱隱記得印象裏有個溫柔美麗的女子手中牽著個四五歲的幼童站在大門旁,笑盈盈的看著他們,她大腹便便,費力的撐著後腰朝他溫柔招手,道:“安哥兒,你來了,來看妹妹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小男孩瞬間跟個炸毛的小獅子似的,立馬一臉警惕敵意的看著他,道:“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妹妹——”

一把將那女子同她的肚子護在了身後,不給他看。

陸綏安神色一恍,怔了一下再去看時,門口已空無一人,哪兒有半個身影。

他靜坐了片刻,隨即收起神色,正要下馬車時,卻見這時宅子兩扇大門敞開,院中央傳來一陣喧鬧嬉笑聲。

陸綏安擡眸應聲看了去。

便見一行人從遠處走了來。

為首的是兩個女子,手挽著手,一邊走一邊說笑。

這時,身後一高大的白衣男子舉著扇子手賤的去敲一女子的頭,那女子古靈精怪,連連瞪眼擡腳蹬去,男子笑得毫不費力躲閃開來,二人打打鬧鬧了好一陣。

消停下來後,卻見那男子噙著笑意的桃花眸卻朝著另外一名女子背影看了去。

目光溫柔旖旎,卻偏又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他落後那女子一步,女子未曾察覺到對方的神色,旁若無人的與身旁的人說著話。

這時,身後男子忽而擡起了手,小心翼翼拂袖從女子頭上取下了一片落葉。

女子仿佛有所感應,悄然回頭。

二人目光對視上了。

這時,馬車上的陸綏安雙目瞬間瞇了起來。

只因,那女子正是他的妻子沈氏。

而那男子,竟是當年對他一臉敵意炫耀的小孩童——

裴家長子裴聿今。

看著遠處旁若無人對視的二人,好似宛若一對壁人,陸綏安的嘴角壓了下來。

……

沈安寧淺笑著轉過頭來時,便看到了大門外那道人高馬大的身影,神色驟然頓住。

陸綏安怎麽來了?

她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到陸綏安,臉上劃過一絲訝異,下意識地便止住了腳步。

見沈安寧停頓在門內,身後一行人亦順著她的視線朝著馬車前的那抹巍峨身影看了去。陸綏安肩寬背闊,身姿頎長偉岸,又加上今日官服披身,胸前補綴上的飛禽走獸栩栩如生,頗有幾分剛陽威武之氣,夕陽落下,霞光猩紅,他此刻負手而立矗在霞光裏,一雙眼光射似寒星,威嚴偉岸的同時,頗有幾分威懾迫人的氣勢。

讓一行人不由自主地便跟著止住了步伐。

二人隔著一道門遙遙對視了一眼。

亦是,那晚不歡而散後的首次見面。

空氣仿佛靜默了片刻後。

還是沈安寧反應過來,率先邁出了門檻,緩緩走上前,從容問道:“世子,你怎麽來了?”

沈安寧端得跟個無事人似的,好像那晚的背道而馳壓根沒有發生過似的。

前世,沈安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的目光步伐永遠追隨著陸綏安,因此,從來只有她等候跟隨他的份,從來沒有需要他主動找她的份。

何況,他鎮日待在大理寺公務,長則月餘,短則半月輕易不會回來,是以,此刻他突然出現在此,沈安寧還以為府裏出了什麽事情。

不過眼下府裏能出什麽事情?

房氏又在作妖?

或者……陸安然那邊又在搞事?

沈安寧垂目思索著陸綏安驟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卻見陸綏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沈安寧的問題,而是忽而緩緩上前一步,並列在了她的身側,而後一雙銳利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落到了人群中那抹玉白身姿上,神色淡淡問道:“裴公子怎會在此?”

陸綏安的情緒很穩,他這人多面無表情,極少情緒外露。

此刻,亦看不出分毫端倪。

只是,平淡語氣下的鋒芒氣勢,竟要比往日更盛許多。

這陸綏安今日原是沖著裴聿今來的?

這是沈安寧的第一反應。

什麽案子牽扯到了裴聿今不成?

依稀記得前世裴家未曾陷入過什麽重大案子裏。

陸綏安的驟然到訪,甚至讓沈安寧一度以為他是為了公務來的,也沒有片刻想過,是為自己而來。

然而男人無疑是了解男人的。

他眼中的銳氣和審視,一絲不落的落入了裴聿今的眼裏,卻見裴聿今非但沒惱,反倒是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趣味的笑意,迎著陸綏安的目光,怡然自得道:“家妹與陸夫人上回在宮宴上相談甚歡,得知陸夫人今日在此,便吵著鬧著要來上門游玩,而我——”

裴聿今笑著,搖著扇子悠悠開口道:“一來許久未來祭拜老師,二來護送家妹的同時便也順道過來探望一下寧妹。”

裴聿今似笑非笑的開口。

然而語不驚人死不休,“寧妹“二字如同在晴天白日裏驚起了一顆巨雷,一聲寧妹成功讓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一人是沈安寧。

這姓裴的滿口胡謅什麽?

他們非親非故,什麽哥哥妹妹的,多少暧昧含糊。

沈安寧只知前世裴夫人與她生母關系親厚,並不知他們兩家也險些結了姻親,這事前世無人提及,這一世亦還未曾深交,故而一無所知。

她雖與裴聿今並不相熟,不過打過兩回交道的她,亦是對這廝有了些初步印象,這就是個瞧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沈安寧不會自戀自大到認為對方當真看上她這麽個有夫之婦了。

於是,慍怒的目光瞪向了那廝,暗含了一絲警告。

至於另外一人自然是陸綏安本人了。

這個世界上大約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容忍其他男人惦記和調戲自己的妻子。

還是這般明目張膽!

陸綏安雖與沈氏感情並不深厚,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陸綏安的女人。

裴聿今這話中的挑釁和冒犯,頃刻間讓陸綏安眼裏的寒光如毒箭般,驟然乍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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