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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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一件小事兒也可能會帶來巨大的變化。

元旦前的某一天,謝一玲約了客戶在城裏吃飯。結果吃完飯閑逛的她,被寵物店櫥窗裏的一只棕色的泰迪犬吸引住了。

那天下著雪,謝一玲似乎比往日更加需要溫暖,而那家寵物店好像帶著一股溫暖的魔力。

可是邁進寵物店的那一刻,謝一玲還是覺得挺傻的,而且她這輩子從沒有做過這麽傻、這麽沖動的事兒,就連當年她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戀愛被家裏反對,她也從來沒有沖動行事過——可這次,她竟然沖動的走進了那家寵物店,然後沖動的把那只棕色的泰迪犬買回了家。

這小家夥可真討人喜愛啊!可對於謝一玲這種從來沒養過任何動物的人來說,第一次養狗確實挺不容易的,她甚至覺得比養孩子還要難:要訓練它定點大小便、要制止它拆家、還要給帶它打疫苗、給它驅蟲……但是看著那團棕色的小毛球,謝一玲覺得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趴下!”謝一玲穿著拖鞋,盤著腿坐在地毯上,沖著“Lucky”發號施令,“起立,坐好,Good girl!”

然後她便會揉搓Lucky那白白凈凈的小肚皮,它則順從的四腳朝天舞動著爪子,而臉上似乎還掛著調皮笑容。

“Lucky,你可真是媽媽的好寶寶。來,媽媽問你,你是愛媽媽還是愛爸爸?”謝一玲跟Lucky玩起了最流行的海龜湯游戲。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對Lucky總有問不完的問題,也有用不完的耐心。

而也正是這個Lucky,而不是胡宇或者別的什麽人,幫助謝一玲熬過了這個難捱的冬天。

等到春節過完、春天來臨的時候,謝一玲的工作又忙碌起來。於是她感到生活再次煥發出了生機。不過她還要面對納帕谷5號這個慘劇留下來的一個問題:怎麽才能賣掉這座“兇宅”呢?

其實嚴格的說納帕谷5號並不能算是兇宅,而且謝一玲擔心的其實也不是房子賣不掉,她害怕是在賣房的過程中見到成實。

不過似乎成實也不願意見到謝一玲,所以自從他搬走以後就再也沒回過中央公園,而是通過電話和網絡把房子的出售問題全權委托給了謝一玲,而且他也並不計較房子的售價。

不過不管怎麽樣,納帕谷5號簽約的那一天謝一玲還是要見到成實的。所以前一天謝一玲焦慮的一整夜都沒有睡著。但是讓謝一玲沒想到的是,跟成實這位悲劇男主角打交道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可怕。簽約的那一天成實表現得彬彬有禮,而且絲毫沒有自怨自憐的勁頭,就連說話也很正常:“好久不見謝總。”

除了這麽一句簡單的問候以外,成實和謝一玲沒有過多寒暄,他只是和那對網紅夫婦快速的按協商好的價格簽署了房屋買賣協議,而謝一玲的員工則跟雙方約定好了去房地產交易中心的時間,而去房地產交易中心這種事情當然不用謝一玲這位大老板親自陪同了。所以這些事情都處理好以後成實就離開了,而謝一玲覺得這件事情也可以被她塵封起來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的繁忙工作讓謝一玲既疲憊又充實:中央公園越來越多的舊房子被投入了市場,而整個中央公園所在的區域則有越來越多的新房子建成並開盤,更重要的是有越來越多體面的中產階級選擇從城市搬到郊區的大別墅,來提他們的高生活質量,這可是謝一玲喜聞樂見的大好事。

讓謝一玲更開心的是,那些體面的中產階級、那些更應該擁有好房子住的漂亮男女們,他們其實是不會對於房價斤斤計較、討價還價的。因此,這個春天成了謝一玲這輩子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而看到那些找到了合適主人的房子,謝一玲竟然像母親一樣的為它們感到自豪。

當然,謝一玲現在不僅是那些閑置的房子們的“母親”,她還是Lucky的母親——這個小天使讓她更加留戀回家的感覺了。

不過,在每天和胡宇逗弄Lucky以外,謝一玲還組建了一直裝修團隊,並且承接了一些中央公園裏簡單的裝修工作,真正使她的房地產中介公司成為了一條龍產業——誰說一個退了休的女人就不能把事業做大做強呢?

“這樣多好看!”

某個周末的晚上,謝一玲坐在沙發上給Lucky縫制小衣服;而胡宇已經刷了半老天的手機,這會兒覺得眼睛和耳朵都有點兒累了,所以此刻他望著窗外的綠樹,進行視力保健;小可愛Lucky則心滿意足的躺在胡宇腳底下玩它的阿貝貝。

“動了一天腦子之後動動手機真不錯。”謝一玲手裏一邊忙活著一邊感慨道,“老胡你想喝杯茶嗎?還是想再吃塊蛋糕?”

“不了,一會兒睡覺之前我得喝杯牛奶。”

謝一玲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狗衣服上多餘的線頭,說道:“老胡,我都沒法跟你說我有多喜歡納帕谷5號那套小別墅。你還記得冬天的時候,那裏看上去有多可怕嗎?每次一走到那邊兒我就覺得渾身發冷,說重點兒那裏簡直是陰風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不過我現在經過那裏的感覺就不一樣了,那小別墅又變得生氣勃勃的了,窗明幾凈,裏面也重新有了燈光,別提讓我多高興了。還有那對網紅,‘皮皮魯的皮和魯西西的魯’,名字可真逗。魯寧,就是那個女主人,雖然乍看覺得她不好看,但是很耐看,而且她說話也挺有意思的。還有那皮皮,這姓可真少,不過他真的姓皮,他話不多,但是聽說他在導演圈兒挺有份量的。老胡我跟你說,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你聽人皮導是怎麽和我說的?‘玲子姐,能用那麽低的價格買到這套房子,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你看這孩子,多有禮貌,咱們做生意當然不是求人家感謝你,但是聽了這孩子的話心裏還是熱乎乎的。而且老胡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就很喜歡納帕谷5號那棟小別墅,直到現在我才給它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主人,我是說,給它找到了一個性格好的主人,就像給小Lucky找到了好媽媽的感覺一樣!”

老僧入定狀的胡宇沒頭沒腦的回了謝一玲一句:“哦,你是說除了小成他們家以外是吧?”

“我說的是真正性格好的人,也就是說,跟咱們是一樣的人。唉,我其實挺喜歡小成他們兩口子的,但我覺得他們還明點兒……怎麽說呢?太……太年輕、太叛逆、太不懂事兒了吧?你不覺得他們兩口子神經都有點兒不太好嗎?這一點是我不太喜歡他們的地方。我沒怎麽和你說過,其實他們在好多地方都挺難伺候的,和他們打交道其實挺累的。納帕谷5號這麽好的房子之所以這麽久才賣出去,是因為他們讓那棟小別墅貶值了。不提它是不是兇宅,他們本身也從來沒好好保養過那棟房子,甬道修了一半不修了,二樓兒童房的窗戶都快掉下來了,樓上樓下的墻上都是塗鴉,還有後院的那個籃球架子,估計一碰就散架了。老胡你能想象有人能把自己的房子毀成這樣嗎?當然了,誰買房都肯定會重新裝修的,但也不能這樣毀吧。而且他們的問題還不止這些,還有好多更離譜的事兒呢。”

說到這裏謝一玲停頓了一下,把針線收整到了盒子裏。然後她皺著眉,好像是在尋找合適的字眼來表達她想說的東西。

“反正我覺得那兩口子都挺怪的,根本沒有責任感。而且他們老是用特警惕的眼神踅摸人,跟人說話的時候也是,怎麽說呢?就感覺他們的心智好像不太健全似的。對了,我還想起一件事兒來,你知道我在他們的儲物間裏看到了什麽嗎?好大一盒碗蓮,全都死了。那可是去年春天我特意給他們買的,我在花卉市場選了老半天才給他們選到了一盆長勢最好的嫩芽,然後我親手給他們放到了最合適的土壤裏。老胡你說,如果有人花了那麽多心思送給你一棵那麽好的植物,而且是能成長的、有生命力的禮物,至少你應該……”

不過從這時候開始,胡宇什麽也聽不見了。他戴上了他的入耳式耳機,樂呵呵的刷起了視頻。

胡宇又進入了他那歡快的網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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