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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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想到這裏，成實趕忙站起身，躡手躡腳的跑到樓下、跑進了院子，希望能抓住黃若愚——別管她正在幹什麽都行——反正要在她發動引擎絕塵而去之前抓住她。
可是黃若愚並沒有在院子裏，也不在她的車裏，更不在她車子的附近。她哪兒都不在。她消失了。
成實繞著納帕谷5號跑了一圈，東張西望的找尋著黃若愚的身影，而他那睡眠惺忪的眼袋也跟著他的腳步上下跳動著。
當成實漫無目的的繞著納帕谷5號跑第二圈的時候，他看見了黃若愚掩藏在綠化帶中的身影——她正步履蹣跚的往一棵鉆天大樹上爬。在遮天的大樹間她越發顯得瘦小柔弱。
成實用力沖過草坪，然後縱身一躍跳過低矮的花叢，跌跌撞撞的奔向黃若愚身下的那棵大樹。與此同時成實心裏想著：她是不是真瘋了？為什麽要爬樹呢？而且，她一個上海城裏長大的姑娘真的會爬樹嗎？不過此時成實更擔心是，要是一會兒抓住她，會不會真的在她臉上看到像胡智志那樣空洞的、神經錯亂的笑容呢？
所以，成實向大樹方向伸出去的手有點兒猶豫。
“別再靠近了！”黃若愚並沒能爬到多高的地方，頂多只有小半人高。可她還是踩著一塊樹疤瘌，一邊扭著脖子，一邊用俯視的神態對成實下起了命令。
“小魚兒，你先下來，聽話……”
“別再靠近了！難道我爬上樹都躲不開你嗎？”
黃若愚這話說得很沒有邏輯，爬上樹和離開我有什麽直接關系啊？雖然成實這麽想著，可他也只得停下來，站在距離黃若愚一米遠的地方氣喘籲籲的看著她。
不過現在至少成實知道了，黃若愚的神志多少還算正常，只是缺乏一些邏輯，而且她臉上也沒有神經錯亂的笑容，而是一片澄清。問題是這個地方並不適合吵架，這是條人來車往的綠化帶，旁邊還有還有一片老有人溜娃的草坪，更重要的是物業在這附近安裝了好幾個攝像頭。而這，就等於將他們完全暴露在了鄰居和物業們的耳目當中。
“小魚兒你聽我說，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並不希望你把孩子打掉。”
“你為什麽要一直講話啊？你能不能不講話啊？”黃若愚大概是沒勁了，只見她從那半人高的位置上出溜了下來，這會兒她倚靠在樹幹上，但依舊用俯視的眼神看著成實說道。
“你先過來。你上那上面去幹嗎啊？”
“你還想讓我大聲叫嗎？如果你再多講一個字，我就會叫的！我說到做到！”
如果黃若愚在這裏大喊大叫的話，那麽三期納帕谷的每家每戶人家都會聽到，說不定一期比弗利和二期棕櫚灘的人家也會聽到，那麽孫鵬飛和蘇寧娜便也會聽到、胡家那發了瘋的三口也會聽到。所以事到如今成實已經沒有了選擇，他只能一個人先回家——原路邁過花叢、穿過草坪，然後打開納帕谷5號的院門，走進去。
一回到納帕谷5號，成實立馬把庭院椅搬到了墻角，彎著腰站了上去，然後全神貫卻又鬼鬼祟祟的註的觀察著遠處黃若愚的一舉一動。
成實站著——或者說匍匐在圍墻邊，直到後來腿累了，他才從椅子上下來並坐在了椅子上。他確信自己已經完美的隱藏在了墻角那棵柿子的陰影下，這樣黃若愚就根本發現不了他了。
在成實看來，黃若愚似乎在綠化帶那邊什麽正經事兒也沒做，只是繼續靠在那棵大樹上發呆。又過了一陣子，夜幕臨近，小區裏的路燈還沒有亮起來，所以成實看不清黃若愚的身影了。不過正是這會兒，一點紅色的火光忽然從那個方向跳了出來——原來黃若愚點燒了一根香煙。成實盯著紅色的小煙頭緩緩下降，等到這點亮光離開綠化帶的時候，周末變得完全一片漆黑了。
成實繼續註視著漆黑一片的綠化帶方向，而沒註意到黃若愚蒼白的身形突然出現在離納帕谷5號很近的地方了——她正穿過草坪走向納帕谷5號。於是成實嚇了一跳，他趕緊離開墻邊。
結果成實前腳剛踏進客廳，黃若愚後腳就推開了納帕谷5號的院門、接著是客廳門。成實躲在客廳的沙發裏，看見黃若愚拿起被她落在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黃若愚的聲音很平靜，跟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餵，娜娜子……對，老胡他們一家剛走。不急不急你們吃……那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今天有點兒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而且石頭今天也挺累的，能不能麻煩你今天晚上幫我照看一下姍姍和小嗣？讓他們留在你們家過夜……哦，真是太謝謝你和老孫了！娜娜子……不不，不用麻煩了，他們上午洗過澡了……嗯，我就知道他們願意在你們家住的，每次去你們家他們倆都不願意回來……那太好了，那先這樣，我明天早上再給你打電話……”
然後黃若愚把手機又扔回到茶幾上，接著打開了客廳的燈。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成實和黃若愚他們兩個都瞇起了眼睛。在各種覆雜的情緒中，成實現在最強烈的感受就是無比的尷尬。不過黃若愚看起來也很尷尬，這多少讓成實能獲得些安慰。
不過一陣尷尬過後，黃若愚躺在了她的美人榻上，並側過身把臉埋在了沙發與墻的夾角中。
過去遇到這種情況，成實一定會離家出走，開車去外面兜個風，然後在附近找個小酒吧喝上幾杯，直到感覺自己的腦袋只要沾上枕頭就能睡著而不再去胡思亂想，他才會回家。在這個遠離市中心的地方雖然除了新開的Starry其他的酒吧都不怎麽樣，而是看起來更像是傳說中的“大酒缸”，但至少是能喝到酒的。
但是今天晚上成實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因為他和黃若愚自從認識以來還沒有遇到過像今天這麽糟糕的情況。更重要的是成實覺得他的身體已經累得根本無法走出納帕谷5號院門，更別提開車到處跑了。他覺得他的腿就像灌了鉛那麽沈，腦袋裏也嗡嗡直響，他再一次覺得自己快要猝死了，就像那天在Candy家樓下的感覺一樣。不過成實倒是很感激比起那天來今天還有一頂屋頂可以庇護他，所以他腦袋裏竟然自動循環播放起了“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詩句來。
事已至此，成實現在唯一有能力做的事情，就是再次走上樓、走進臥室，再次把自己關起來。
不過這一次盡管情緒沮喪到了極點，但是成實並沒忘記上樓之前從DK拿了整整半打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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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成實趕忙站起身，躡手躡腳的跑到樓下、跑進了院子，希望能抓住黃若愚——別管她正在幹什麽都行——反正要在她發動引擎絕塵而去之前抓住她。
可是黃若愚並沒有在院子裏，也不在她的車裏，更不在她車子的附近。她哪兒都不在。她消失了。
成實繞著納帕谷5號跑了一圈，東張西望的找尋著黃若愚的身影，而他那睡眠惺忪的眼袋也跟著他的腳步上下跳動著。
當成實漫無目的的繞著納帕谷5號跑第二圈的時候，他看見了黃若愚掩藏在綠化帶中的身影——她正步履蹣跚的往一棵鉆天大樹上爬。在遮天的大樹間她越發顯得瘦小柔弱。
成實用力沖過草坪，然後縱身一躍跳過低矮的花叢，跌跌撞撞的奔向黃若愚身下的那棵大樹。與此同時成實心裏想著：她是不是真瘋了？為什麽要爬樹呢？而且，她一個上海城裏長大的姑娘真的會爬樹嗎？不過此時成實更擔心是，要是一會兒抓住她，會不會真的在她臉上看到像胡智志那樣空洞的、神經錯亂的笑容呢？
所以，成實向大樹方向伸出去的手有點兒猶豫。
“別再靠近了！”黃若愚並沒能爬到多高的地方，頂多只有小半人高。可她還是踩著一塊樹疤瘌，一邊扭著脖子，一邊用俯視的神態對成實下起了命令。
“小魚兒，你先下來，聽話……”
“別再靠近了！難道我爬上樹都躲不開你嗎？”
黃若愚這話說得很沒有邏輯，爬上樹和離開我有什麽直接關系啊？雖然成實這麽想著，可他也只得停下來，站在距離黃若愚一米遠的地方氣喘籲籲的看著她。
不過現在至少成實知道了，黃若愚的神志多少還算正常，只是缺乏一些邏輯，而且她臉上也沒有神經錯亂的笑容，而是一片澄清。問題是這個地方並不適合吵架，這是條人來車往的綠化帶，旁邊還有還有一片老有人溜娃的草坪，更重要的是物業在這附近安裝了好幾個攝像頭。而這，就等於將他們完全暴露在了鄰居和物業們的耳目當中。
“小魚兒你聽我說，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並不希望你把孩子打掉。”
“你為什麽要一直講話啊？你能不能不講話啊？”黃若愚大概是沒勁了，只見她從那半人高的位置上出溜了下來，這會兒她倚靠在樹幹上，但依舊用俯視的眼神看著成實說道。
“你先過來。你上那上面去幹嗎啊？”
“你還想讓我大聲叫嗎？如果你再多講一個字，我就會叫的！我說到做到！”
如果黃若愚在這裏大喊大叫的話，那麽三期納帕谷的每家每戶人家都會聽到，說不定一期比弗利和二期棕櫚灘的人家也會聽到，那麽孫鵬飛和蘇寧娜便也會聽到、胡家那發了瘋的三口也會聽到。所以事到如今成實已經沒有了選擇，他只能一個人先回家——原路邁過花叢、穿過草坪，然後打開納帕谷5號的院門，走進去。
一回到納帕谷5號，成實立馬把庭院椅搬到了墻角，彎著腰站了上去，然後全神貫卻又鬼鬼祟祟的註的觀察著遠處黃若愚的一舉一動。
成實站著——或者說匍匐在圍墻邊，直到後來腿累了，他才從椅子上下來並坐在了椅子上。他確信自己已經完美的隱藏在了墻角那棵柿子的陰影下，這樣黃若愚就根本發現不了他了。
在成實看來，黃若愚似乎在綠化帶那邊什麽正經事兒也沒做，只是繼續靠在那棵大樹上發呆。又過了一陣子，夜幕臨近，小區裏的路燈還沒有亮起來，所以成實看不清黃若愚的身影了。不過正是這會兒，一點紅色的火光忽然從那個方向跳了出來——原來黃若愚點燒了一根香煙。成實盯著紅色的小煙頭緩緩下降，等到這點亮光離開綠化帶的時候，周末變得完全一片漆黑了。
成實繼續註視著漆黑一片的綠化帶方向，而沒註意到黃若愚蒼白的身形突然出現在離納帕谷5號很近的地方了——她正穿過草坪走向納帕谷5號。於是成實嚇了一跳，他趕緊離開墻邊。
結果成實前腳剛踏進客廳，黃若愚後腳就推開了納帕谷5號的院門、接著是客廳門。成實躲在客廳的沙發裏，看見黃若愚拿起被她落在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黃若愚的聲音很平靜，跟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餵，娜娜子……對，老胡他們一家剛走。不急不急你們吃……那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今天有點兒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而且石頭今天也挺累的，能不能麻煩你今天晚上幫我照看一下姍姍和小嗣？讓他們留在你們家過夜……哦，真是太謝謝你和老孫了！娜娜子……不不，不用麻煩了，他們上午洗過澡了……嗯，我就知道他們願意在你們家住的，每次去你們家他們倆都不願意回來……那太好了，那先這樣，我明天早上再給你打電話……”
然後黃若愚把手機又扔回到茶幾上，接著打開了客廳的燈。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成實和黃若愚他們兩個都瞇起了眼睛。在各種覆雜的情緒中，成實現在最強烈的感受就是無比的尷尬。不過黃若愚看起來也很尷尬，這多少讓成實能獲得些安慰。
不過一陣尷尬過後，黃若愚躺在了她的美人榻上，並側過身把臉埋在了沙發與墻的夾角中。
過去遇到這種情況，成實一定會離家出走，開車去外面兜個風，然後在附近找個小酒吧喝上幾杯，直到感覺自己的腦袋只要沾上枕頭就能睡著而不再去胡思亂想，他才會回家。在這個遠離市中心的地方雖然除了新開的Starry其他的酒吧都不怎麽樣，而是看起來更像是傳說中的“大酒缸”，但至少是能喝到酒的。
但是今天晚上成實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因為他和黃若愚自從認識以來還沒有遇到過像今天這麽糟糕的情況。更重要的是成實覺得他的身體已經累得根本無法走出納帕谷5號院門，更別提開車到處跑了。他覺得他的腿就像灌了鉛那麽沈，腦袋裏也嗡嗡直響，他再一次覺得自己快要猝死了，就像那天在Candy家樓下的感覺一樣。不過成實倒是很感激比起那天來今天還有一頂屋頂可以庇護他，所以他腦袋裏竟然自動循環播放起了“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詩句來。
事已至此，成實現在唯一有能力做的事情，就是再次走上樓、走進臥室，再次把自己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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