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屬於彼此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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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彼此的晚上

這一次見面,最緊張的反倒是做父母的,因為陳輝良和覃文松早就把互相哄好了。

兩個人不知道是,陳輝良離開廣州前,張雅嵐還和陳重義聊了會,他們兩個說話總會自動轉方言,還是張雅嵐說:“最緊要唔好呃人女仔。(最關鍵別騙人家女孩)”

陳重義其實差不多也妥協了,但他還是覺得不能那麽早就答應,看見張雅嵐翻櫃子翻了一沓紅包袋子才問她要幹什麽。

張雅嵐剛把錢包進去,馬上走出門要去送:“:俾佢男友嘅。(給他男朋友的)”

等到過幾天覃老師摸到這紅包的時候就覺得這厚度都不像正常厚度,打開一看他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不是一張也不是兩張,還得拿出來數:“好像是六張...哦不是,八張,這也太多了,我真能收嗎這?”

陳輝良說收著吧,也還不回去了。

周詩榮那邊則是和覃景光說自己頂著這顏色的頭發去見人是不是不太好,他的紅頭發不是紅的很純粹,就是深色的紅,覃景光看她說:“這有什麽不好的。”

覃文松覺得他家兩位見到陳輝良一定會理解他的。陳輝良五官正,身板正,最正的是人品上的端正,在一起後,微信常年就三個置頂:他爸他媽,微信傳輸助手,多了一個覃老師,陳藥師覺得除了老是被外行認成醫生以外,其他什麽都好。

回家過年常說的;考公好啊當公務員有出息,學醫好啊在醫院有出息一類的話一般都不在他面前說,因為陳藥師真的學醫,且差不多一家子都學醫,他們一家子聚起來,常說的該是: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願意學臨床。

和陳輝良接觸久一點的人,說他是人如其名,看名字覺得這名寓意好,接觸下來,發現這人確實好,別人講知行合一,陳輝良這是名行合一。

見面的日子來了,覃景光和周詩榮居然不要他接他們去廣州,說還是得在廣州一起見,覃文松就和陳輝良一起開一輛車了,開車去廣州的一路上,覃老師還在思考著自己有什麽可圈可點能拿出來說的優點。

我還有編呢?這算不算優點,算的吧,覃老師思考著。

今天的廣州市民或許會發現,被譽為“地獄西路”的廣鐵三號線出口走三百米可達的診所關了門,貼了張紙條寫著今天有事休息一天。

地點在一家商場快到樓頂位置的早茶,陳重義和張雅嵐先到的,選了一個靠窗的圓桌,給了服務員自帶的茶,然後開始用桌上自帶的茶湯碗,剛上桌都沒點什麽菜,看到消息說快到了覺得這會點菜正好差不多才看的菜單。

選了一點很經典的蝦餃叉燒包,鳳爪,豆鼓排骨,本來張雅嵐還想點個榴蓮酥,就是那種一籠裏只有兩個三個,被做成天鵝樣子的點心,結果沒有了,她也就算了,換了一個南瓜餅,其他的,他們等著人到齊了再加。

她想的是,她以前就喜歡給陳輝良點這個,不知道陳輝良那個素未謀面的男友會不會愛吃。

其實陳輝良不愛吃,但他每次都會照顧張雅嵐象征性吃一點,導致張雅嵐一直以為她愛吃。

覃文松第一眼見張雅嵐,笑著跟她打招呼,這時候才忽然發現陳輝良的眼睛真的是隨媽媽,眼睛隨媽,鼻子嘴巴像爸,還沒仔細多看看,他倆就被安排在桌子中間位,兩個人都有點哭笑不得。

周詩榮和覃景光是晚點來的,周詩榮今天真的用心收拾自己了,一來了她就說:“誒呦你們先吃啊,真別等我們。”

“就是得等你們來才行。”張雅嵐笑說。

說是當出來玩湊一起吃個飯,但坐在中間的主角根本沒這麽覺得,陳輝良覺得這就是個一問一答節目,他倆就是那個答題的選手。

被問到家裏誰做飯多,陳輝良應了回是我,覃老師也說是他。

周詩榮差點就要問出口她以前教覃文松做的菜都用到哪去了,怎麽沒展示展示一下,光讓人家進廚房去了。

但陳藥師下句說:“他就愛吃我做的菜。”

覃老師馬上跟腔:“他炒菜是比我炒的好吃。”

這頓吃完了話還沒說完,得轉移戰場,覃老師都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他就能上門。

張雅嵐這會還有點苦惱家裏沒什麽水果,但是有很多沙糖桔,她拿了個水果籃裝沙糖桔給覃老師,然後四個家長就去另一邊桌子上繼續聊了,早上看下來,合適是合適的,都是挺好的帥小夥,感情看著也穩定,接下來就得看看家庭情況了。

四家長話題稍帶嚴肅,陳輝良這邊正給覃老師剝沙糖桔,他也不說是給覃老師剝的,就是剝完了往覃文松手上一放,放了覃文松才問:“給我吃啊?”

然後覃文松也給他剝了一個。

陳重義之前擔心的一切問題好像都沒遇上,人合適,聊了聊發現情況也挺合適的,從學中醫真不能只靠興趣聊到劉備當年,聊的好像要讓覃老師過來現場從頭到尾講一遍東漢,最後再聊到去哪釣魚了,酒他都快和覃景光喝上了,結果覃景光不喝酒,酒在他們家都是給別人喝的,不管什麽好酒放他們家都得過期。

這一談酒就得扯上陳輝良,那時候陳藥師剛升職調到銷售部,陳藥師不喝酒因為他對酒精過敏,當時和一堆主任飯局又不能不喝不給面子,喝了直接暈了,主任嚇死了120都沒打親自開車去的,從此再也不敢叫他喝酒了。

據當事人陳藥師回憶:這輩子坐過最貴的車。

據馮聽風大夫回憶:當時看到陳藥師名字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之後說你怎麽來了你為什麽掛上號了,陳藥師的表示是不然藥我自己開,開完直接去藥房拿,是這意思嗎?

覃文松被這一點短短的往事逗笑了,他知道陳輝良不抽煙不喝酒,就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個原因。

但這酒還是喝了,但是是周詩榮和張雅嵐喝的,張雅嵐已經開始翻她十幾年前建的相冊,給周詩榮看陳輝良上大學那時候拍的畢業照。

周詩榮看了,覃文松也看了,覃老師看過後比了個大拇指:“帥。”

“別的不說,我們這個別的我不敢講,但我是覺得,他好就好在,這個脾氣是真的好,在我見的這麽多人裏。”張雅嵐說。

周詩榮為表示讚同和她在聽,一個嗯字刻意拖了一點講,伴著他點頭的動作。

再晚一點的時候,覃老師隨口扯了句“最近應該是改學生作業坐的久了,脖子疼。”陳重義直接摸上衣口袋掏針,說那給他看看脈絡,不怕針吧?針灸通通氣血。

陳大夫給他連紮帶撚,完了確實也是舒坦多了,感覺腦袋都輕了,又有精力改那一百零幾份的作業了。

得回去了,主要也是留在這不方便,但覃景光和周詩榮聊開心了讓他們先走,臨走前陳大夫拍拍覃文松肩膀,先前琢磨了半天見了面該說的一大堆話最後都變成了一句:平時有什麽難受的覺得病了一定要和陳輝良說,把他當免費問診看待就行,覃老師說誒,好,他知道。

一月份了快期末考試了,美術音樂這類的副科都被換成主科了,六班這學期上的最後一節音樂課,是自習課,因為沒有老師要走去上課。

有人提議能不能用電腦平臺放歌聽,音樂老師思考了那麽一下:“欸這個行,這個可以的,但是我們要小聲聽。”

平時最愛玩電腦那幾個男生上講臺點開軟件搜索欄,問我們聽什麽呀?

教室後邊有女生喊:“千千闋歌!”第一遍沒聽清,女生又喊了一遍,這下聽清了,他才開始搜索:“哪個版本的?”

陳曉瑜說:“第一個那個陳慧嫻那個!原唱原唱。”

於是六班這天安安靜靜地聽陳慧嫻從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開始唱,最後到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覃文松今天一回家就看見陳輝良在沙發那打電話,一邊接電話一邊不知道從哪找的筆在寫東西,其實他覺得陳輝良自己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不是和特別熟的人打電話的時候,說的話聽起來就帶點冷,但也不是態度冷漠,就是精力集中在聽電話上,說話就比較直接,沒考慮那麽多人情世故這方面。

當然陳輝良也看見他了,兩只手都有點放不開,用眼神示意著他靠過去,覃老師走到他面前,彎了一點腰,還在猜他想幹什麽,結果陳輝良右手把筆放下來,伸出手把他攬下來,一只手環抱他,一只手舉電話,覃文松只能聽見他一直在說嗯和好,各種單音節。

覃老師先前一直覺得自己在膩歪這方面已經到達了一種境界,他現在才發現或許陳輝良比他還高一層。

他好奇撇頭看了一眼陳輝良剛剛在寫什麽,結果看了一眼感覺這漢字湊在一起不認識了,上面兩行是:針:耐用性,30針前都保質,角針,只用於皮膚,圓針,皮下組織,下面兩行是:MD PD不抗菌,MP PP抗菌。

等陳輝良打完電話了,覃文松問他寫什麽呢?陳輝良給他指著說:“上面兩行是針的耐用性,下面兩行是做註射器的材料。”

“這我真是一個都看不懂。”覃文松突然覺得他們兩這工作性質真是天差地別,覺得好笑。

陳輝良終於打完電話了,可以好好抱一抱他了,他把自己搭在覃文松肩膀上,感受他淡淡的體溫:“我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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