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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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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慶典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以來, 龍蔔曦打著讓她養傷的名號,讓她一直呆在吊腳樓,養足精神。

程英每天就在吊腳樓吃吃喝喝, 逗弄阿藍, 吃完沒多久就開始昏昏欲睡,就這麽昏昏沈沈地過去了半個月。

這一天, 連綿下了半個月的雨終於停了,天邊雖然沒有太陽, 是陰天的天氣,但不下雨,就讓人心情跟著舒暢起來。

程英從夢中驚醒, 坐在床上,看著對面窗戶露出來的苗寨霧氣蒙蒙的景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已經在普蒼寨呆了半個月,每天吃吃睡睡,十分不正常。

她想下樓去找龍蔔曦, 問問他究竟是個什麽情況,緊閉的房門被推開,龍蔔曦捧著一套苗服進門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墨藍色的苗服, 黑色的褲子、鞋子, 頭上帶著一頂黑色的盤頭苗帽, 胸口掛著一串銀飾, 手上、腳上都戴著銀飾, 看起來特別的好看,也打扮得十分莊重。

他走進來,看到她醒著, 笑著問:“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程英掀開被子,走下床,站到他面前,“我發覺我從回到普蒼寨,就一直昏昏欲睡,明明我身體沒什麽大礙,這屬實不正常。我不能再呆在寨子裏了,我還有工作,再呆下去,我的郵遞員工作都得磋磨了。”

“不著急,你的工作,我一直讓嘠羧幫你送著郵件,你們支局長也同意了,等你傷養好了,你想什麽時候回去跑郵都行。”龍蔔曦將手中一套苗服,放在她身邊的床上,“現在,你得換上這套苗服,跟我去一趟裏寨,今天是我的繼任大典,也是我們的結婚日子。”

程英楞住了,“繼任大典?你不是說你不想做族長嗎?還有,什麽叫我們結婚的日子,我不是說了,我們過年後才結婚嗎?”

“老族長死了,族裏的人蠱術都不如我,寨子裏的老族長一致讓我當族長,我盛情難卻。”

“程英,你已經騙我過一次,你說永遠不會與你那個前對象有瓜葛,可你還是跟他走了。”

“雖然你是被他綁走的,但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就在今天結婚吧。”

龍蔔曦說著,伸手去解程英的衣扣,想幫她穿上苗服。

程英知道他腦回路跟不太正常,想解釋她跟魏牧成之間的事情,又無從解釋,只能無力地握住他的手:“我們結婚的事情,會不會太著急?你還沒有給我爸媽知會一聲,也沒有辦喜宴酒,更沒有領結婚證,我們就這麽結婚,不太好。”

“你說得這些事情,過段時間我都會補償你,今天是我的繼任大典,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別惹我生氣。”龍蔔曦抽回自己的手,臉色冰冷。

程英一驚,擡頭看到他眉眼森冷,俊美的右臉頰靠近耳朵的位置,有條不大不小的蜈蚣蟲疤痕,將他平日那張冷清英俊的臉,照應的有些猙獰。

再看他看自己的目光,泛著意味不明的冷意,她知道,龍蔔曦吃醋發瘋了。

她有些好笑,又些無奈,又不能在這當頭拒絕龍蔔曦,惹怒他,無奈應下,“行吧,都依你,你能不能出去,我自己換衣服?”

龍蔔曦倒沒勉強她,很爽快的出門,在門外等她。

程英拿起床上那套苗服,發現那套苗服的上衣是藍色帶粉色布料的盤扣衣服,褲子卻是紅的,還有一雙嶄新的紅色繡花布鞋,正好是她能穿的鞋碼尺寸,也不知道是苗族結婚的著裝就是這樣,上藍下紅,還是龍蔔曦隨意給她準備的,更不知道那雙尺寸正好合適的繡花鞋,龍蔔曦準備了多久。

程英脫下身上的外衣,穿好苗服,屋裏沒有鏡子,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只有叫龍蔔曦進來。

龍蔔曦走進來,看到程英站在床邊,穿著他給得繡滿蝴蝶花草的華麗苗族喜服,一時看入迷了眼。

程英穿上那身苗服,眉目如畫,膚白瑩潤,雖然長發披著有些淩亂,卻越發襯得她容貌嫵媚嬌艷,身姿纖瘦,盈盈一握,像山間盛放的彼岸花,好看的不行。

龍蔔曦走到她身邊,很真誠地誇讚她,“你穿上這身衣服,很好看。”

程英勉強的笑了笑,“這衣服和鞋子是誰的?我穿上尺碼正好。”

龍蔔曦伸手握住她的手,“衣服和褲子是我阿媽做得,她在我跟我阿哥出生的時候,就給我們兄弟倆準備了好幾套以後娶媳婦要用的喜服,你穿著這套喜服,是我阿媽做得其中一套,其他的衣服尺寸都不太合適。鞋子是我讓湄舒姑姑給你做得,你喜歡不喜歡?”

程英驚訝:“你阿媽做得衣服?她手真巧。”

那苗服上的花紋圖案,全都栩栩如生,仿佛活著覆蓋在衣服上一般,要繡出這樣的圖案,得費不少心血時間吧。

看來,龍蔔曦的母親,不發病的時候,對他這個兒子,還是很好的。

不過程英更驚訝的是,湄舒居然幫龍蔔曦做鞋子。

湄舒不是很討厭,很懼怕龍蔔曦的嗎?這次為什麽答應幫他做鞋子呢?

龍蔔曦神色莫名,“她的確手巧,不僅會刺繡,會做衣服鞋襪,還會編很多好看又有趣的蝴蝶、螞蚱、兔子之類的草編動物哄孩子。可惜,她大多時候都在發瘋逼我煉蠱,我對她的記憶屬實不好。”

程英安慰他,“過去的事情就別多想了,你母親能給你做這麽好看的苗服,證明她心裏一直是愛著你的,只是行事有些乖張罷了。她都已經死了,你別為了一直為了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人要往以前看,你得學會忘記那些不好的事情,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龍蔔曦有些觸動,走到屋子靠墻的大衣櫃前,將櫃子打開,打開裝了許多銀飾的木箱子,從裏面找了一套外圍是流蘇銀,中間插了很多蝴蝶、鳳凰、祥雲之類的銀飾頭飾,戴在程英的頭上,牽著她往外走,“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去裏寨了。”

程英無聲地掙紮了一下,手卻被他死死握住往外拉,她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往外走。

他們從石子路走過,再走過吊橋,又從霧氣森森的左霧林穿過,終於裏寨。

他們到的時候,在前往裏寨外面的四四方方大祭壇上,祭壇中央的爐鼎放著三頭剛殺了放血的羊,爐鼎下面弄了一個很大的火堆,燒著成堆的木塊,燃燒著熊熊烈火。

普蒼寨整個寨子裏的苗民都穿著盛裝,站在祭壇下面。

看到他們兩人,立即出來六個穿著黑色苗服,戴著苗帽,捧著苗族特色樂器蘆笙的男人,站在火堆旁邊,開始吹奏。

那蘆笙吹得嗚嗚咽咽,聽起來十分悲涼,沒有一點喜慶的味道。

程英聽不懂苗語,她看龍蔔曦神色肅穆,牽著她穿過人群,往祭壇上走。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掙紮,跟著他上到祭壇上去。

祭壇上擺了許多桌子椅子,幾位長老坐在祭壇兩側的椅子上,看到龍蔔曦上來,幾位長老都站起身來,走到龍蔔曦的面前,右手斜放在左肩膀上,向他和程英行了禮,接著一個年紀最大,大約七十歲左右的長老,對著龍蔔曦說了什麽。

龍蔔曦回他兩句,拉著程英坐在祭壇正上方的長椅上,朝著下方用苗語說了一段話。

祭壇下的苗民統一回應了一句話,接著手牽著手,圍著火堆,開始唱跳起來。

不一會兒有苗民用長長的木托盤,端著一份份美味的菜肴美酒上來,供大家吃吃喝喝。

龍蔔曦拿起一個小酒壇,往褐色的小碗裏倒了兩碗酒,一杯遞給程英,示意她跟自己手腕交錯喝酒。

臺下跳舞的人們都停了下來,目光全都看向程英,帶著一股審視、好奇的味道。

程英被他們看得不自在,心想這應該就是交杯酒,喝了也沒什麽,站起身來,端起酒,跟龍蔔曦手腕交錯,喝下碗裏的酒。

那酒喝下去以後,入口喉嚨微辣,回味甘甜,倒沒有她想象中的苗族烈酒燒喉的感覺。

在她喝完酒,放下碗的一瞬間,龍蔔曦將手中的碗唰得一下扔在地下,在碗片碎裂之時,他眼神銳利地看祭壇下面所有的苗民,用苗語說了一個詞:“拜!”

所有苗民面向程英,不管心裏願不願意,全都匍匐跪地,向程英磕頭行了個大禮。

程英嚇了一跳,神色不安地看向龍蔔曦,在他身邊低語,“這是幹什麽?”

龍蔔曦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今天是我的繼任大典,我是族長,他們理應服從跪拜我。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族長夫人,他們也該跪拜你。”

程英恍然大悟,心裏有些怪怪的,想說什麽,龍蔔曦又用苗族讓那些苗民起來,繼續吃喝,他們這才繼續唱歌跳舞。

他們跳很久了舞,一直圍著火堆跳,蘆笙也從先前嗚嗚咽咽的聲音,變得歡快高昂。

人們隨著歌聲,舞姿時而低緩僵硬,時而歡快奔放,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像是根本就不願意來參加這樣的慶典。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下,祭奠中央祭壇殺的羊,被人擡著在火堆旁去皮洗凈,用木架子支棱著四肢,放在火炭上弄成了烤全羊,一只放在龍蔔曦面前的桌子上,其他兩只供給寨子裏的人吃。

龍蔔曦拿著一把彎曲的小苗刀,一直割著烤羊肉給程英吃,時不時給她倒上一碗不辣喉的果酒給她喝。

程英一邊看著臺下的人們跳舞,一邊吃著烤肉,喝著酒,等慶典結束,她早已不知不覺地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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