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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前面有顆很大的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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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前面有顆很大的柏樹……

前面有顆很大的柏樹, 生長在一處斷崖邊上,樹下沒什麽雜草,全是枯葉, 看起來還挺寬闊的。

龍蔔曦伸出手, 牽著程英往那裏走。

兩人到了樹下,龍蔔曦抓起樹下幹枯的樹葉看了看, 確定樹葉下沒有隱藏的毒蟲,將幹凈的樹葉鋪在地上, 示意程英坐。

程英毫不客氣地坐下,看龍蔔曦還站著,目光眺望遠方的山頭, 靠著樹幹問:“你不歇會兒嗎?你不累?”

他大病初愈,爬了半天的山路,又拿著苗刀砍了半天的樹枝藤蔓雜草, 他應該很累才對。

可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疲倦,也沒有坐下來休息的意思,這體力好的, 讓程英萬分羨慕。

程英腿腳還沒好利索,哪怕什麽都沒幹,就跟在他後面爬山, 走了半天也累得慌,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躺著休息一番, 哪都不願意再去。

“我從小就在山裏尋找草藥和可以煉的蠱蟲, 經常在山裏跑個幾天幾夜, 現在才走半天,對於我來說,不累。”

龍蔔曦收回目光, 看出她臉上的疲倦,把身上背得斜挎包取下來,遞給她,“喝點水,吃點幹糧吧,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你要實在走不動,跟我講,我背著你到死人谷去。”

那斜挎包是程英的郵遞專用斜挎包,裏面裝了灌滿水的軍用水壺,幾塊龍蔔曦烙得餅子,還有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肉幹,一些蜜餞,放在一個很大的竹盅裏,上面蓋著竹蓋子,背起來還挺重,龍蔔曦就把她的包拿去,他背著。

“好。”程英也不客氣,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軍用水壺,自己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把水壺遞給龍蔔曦,“你也喝點。”

龍蔔曦望著水壺那水潤的瓶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變得幽暗,“不用,山上到處都是山泉水,我喝山泉水就行了,你的水,你自己喝吧。”

程英問:“你是不喜歡喝水?還是嫌棄我喝過?”

“都不是,山裏的水,很多都有螞蟥和寄生蟲,我喝了沒事,你喝了會生病,我是讓你把水留著自己喝。”龍蔔曦好笑搖頭。

程英這才把水壺收起來,嘴裏嘟囔:“你的身體跟我的身體不一樣嗎,不都是人,你還能免疫寄生蟲和螞蟥不成?”

“不一樣,我跟你不一樣。”龍蔔曦低聲說:“我從小就與蠱蟲為伴,在我練出阿藍之前,沒少中蠱,為了解蠱,我用了很多藥材和方法,身體已經變得百毒不侵,普通的寄生蟲,傷不了我。”

阿藍趴在他的肩膀上打盹,聽到他說到它的名字,它睜開芝麻粒大小的眼睛,對著他吱吱叫了兩聲,又閉上眼睛,接著睡覺。

程英聽得心疼,“你們生苗的人,從小就要煉蠱蟲嗎?你為什麽會中蠱,是玩耍的時候不小心被蠱蟲咬了,還是被人下得蠱?”

“我們苗族人,不是所有人都會煉蠱,也不是從小玩蠱,煉蠱這事因人而異,喜歡就煉,不喜歡就不練,沒有強制要求。

我小時候中的蠱,都是我阿媽給下得,她死前是我們寨子裏蠱術最厲害的苗女,她認為,她的孩子,必須學會她所有的蠱術,才能在寨子裏立足,所以我從小就跟蠱蟲為伴。”龍蔔曦垂下眼眸,遮掩住眼裏洶湧的情緒道。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的阿媽就逼著他跟蠱蟲打交道。

那時候小小的他,不明白什麽是蠱蟲,只是看到那些顏色深沈,看起來就有毒的毒蠍子、毒蜈蚣、毒蛇之類的毒物十分可怕,不願意跟它們玩,也不願意碰它們,為此哭鬧不已。

每到這個時候,他那漂亮溫柔的阿媽就會變得可怕扭曲,像個瘋子一般,對他大吼大叫,不停地拿竹鞭抽打他,讓他去煉蠱,去跟毒物打交道,哪怕他被那些毒物咬得遍體鱗傷,中毒暈厥,她也依然要他煉蠱。

有時候他阿爸看不下去,護著他,跟他阿媽說不要逼他。

阿媽就歇斯底裏地大哭大鬧,說她也不想逼他,可是他們生了一個怪胎兒子,整個寨子裏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們全家,都想把大兒子弄死,還想把他們一家人趕出寨子去。

她不想讓大兒子死,也怕他們夫妻倆突遭意外,撒手人寰,沒人管大兒子的死活,只能逼著小兒子煉蠱,讓小兒子去照顧大兒子。

可是後來,她最愛的大兒子發了瘋,趁她用了血蠱虛弱之時,將她活活咬死。

她的丈夫目睹了她死亡的慘狀,痛苦哭泣著拿斧頭斬殺了她的大兒子,最後自殘而亡,留下他一個人活著,收拾他們的殘局。

龍蔔曦不說小時候的事情,程英也能猜到他小時候吃了多少苦,她伸手輕輕握住龍蔔曦的手,內疚不已,“對不起,我不該問你蠱蟲的事情。”

龍蔔曦回握她的手,“沒關系,都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真不在意嗎?

要真的不在意,為什麽他提起小時候的事情,眼神那麽悲傷。

程英很識趣地沒再刨根問底,她打開竹筒,拿出兩張油餅、兩塊肉幹出來,分給龍蔔曦吃。

那肉幹不知道是什麽肉做得,吃起來很有嚼勁,也特別的香,裏面還有花椒、辣椒的味道,十分合她的口味。

程英鼓著腮幫子,費勁地吃完肉幹,隨口說了句:“這肉幹可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龍蔔曦不動聲色地記住了心裏,晚上,他們在一處山洞夜宿睡覺的時候,他趁程英睡著了,留下阿藍守著程英,他則帶著苗刀,消失在山洞外的樹林裏。

再次出現,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他肩膀上扛著一條一百多斤重的野豬,放在山洞前,用小刀,將野豬慢慢地進行解刨。

等程英醒過來,已經天亮了。

她是被一陣濃郁的烤肉香味給香醒的。

龍蔔曦坐在洞口前,升起一堆火,火堆旁邊豎立著用十多條半臂粗的樹枝,串了很多野豬肉串的烤肉串。

那些肉串,串串烤得滋滋冒油,散發出濃郁的肉香味。

程英饞得口水直流,走過去看到龍蔔曦身邊庖解出來的一堆野豬肉,驚奇地問:“哪來的肉呀?”

“昨晚你睡著後,我去山林裏打得野豬。”龍蔔曦將烤好的肉串,遞兩串到她手裏,“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夠我再烤。”

程英接過烤肉串,咬下一口肉,頓時瞪大了眼睛。

烤肉烤得火候恰到好處,吃進嘴裏,外焦裏嫩,帶著豐厚的油脂香氣,回口又有野豬肉特有的勁道口感,以及獨特的木烤香氣,最重要的是,這烤肉有鹽,有花椒辣椒面的味道,麻辣焦香,好吃的不得了!

程英饑腸轆轆地吃完了兩串烤肉,忍不住問龍蔔曦:“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去打野豬,你看得見嗎?你一個人,是怎麽打到這頭野豬的。你哪來的鹽和花椒辣椒這些調料?”

龍蔔曦看她吃完,又遞給她兩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串,“昨天晚上有月亮,月光照得山林很亮,視野很好。我有蠱蟲幫忙,有些蠱蟲是夜間出沒的動物,能夠準確找到野豬群的位置。野豬到了晚上,視線變弱,行動遲緩,要打一頭野豬很容易。調料是我隨身帶著的,這是我長年采藥、找蟲子留下來的習慣,我在野外回不去寨子裏的話,會原地打獵果腹。”

難怪他能輕而易舉地獵到一頭野豬,原來是有蠱蟲幫忙。

他有那些蠱蟲在,簡直是無敵的存在。

不過程英還是不放心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見他身上沒有什麽傷痕,不是在說假話,這才放下心來,開開心心地吃著烤肉串。

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無肉不歡的程英,三個多月以來,吃肉的次數用指頭都能數得清,一半吃肉的次數都是在龍蔔曦家裏。

如今有這麽多烤肉可以吃,她是一點也不客氣,毫不顧忌地大快朵頤,還不忘給龍蔔曦也烤些肉,讓他也吃。

一個小時後,程英吃飽喝足,癱倒在山洞墻壁上打嗝。

龍蔔曦默默地剩下的肉全都切成肉條,用火烤幹,用他不知道從哪摘得芭蕉葉層層裹著,放在程英的郵包裏,接下來的路程,這些肉幹就是他們兩個的幹糧。

臨走前,程英看到放在山洞洞口還掛有不少肉的野豬肉骨頭、四肢什麽的,十分可惜地說:“這些肉骨頭都不要了嗎?就這麽扔在這裏,好浪費。我小的時候,我爺奶苛待我跟我媽我妹,我一年到頭都吃不了幾回肉,我媽就會去鎮上,買許多不要肉票的光骨頭,熬成骨頭湯,給我們姐妹倆解饞。那大骨湯可好喝了。”

龍蔔曦把骨頭扔到山洞不遠處的樹林裏:“我們還要走很遠的路程,這些骨頭我們帶不走,放在這裏會引來猛獸啃食,直接扔掉是最安全的,你要覺得可惜,等我們回去了,我再打頭野豬,送到你家去。”

程英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不是說你不出寨子嗎?”

龍蔔曦彎腰撿起用一片不大的芭蕉葉,擦拭著手上的油汙道:“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出寨子,但我要去向你們爸媽提親,也要給你送野豬肉,我不想出去,也得出去。”

程英笑了起來,“說什麽提親,搞得跟古時候一樣文縐縐的,那野豬是說打就能打的嗎?要打頭野豬那麽容易,山裏的山民們,不都靠打野豬發家了啊,你別打野豬不成,反而被野豬重傷,那就得不償失。”

“別的人打野豬很困難,那是別人,與我無關,我說給你打一頭就打一頭。”

龍蔔曦臉上噙著一抹自信至極的笑容,讓程英不信也得信,也就不再他糾結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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