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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過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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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過河之事

支局長給程建同頂過幾次班, 知道他這條郵路有多艱苦,在他上了四十歲年紀的時候,還考慮給他換條郵路, 調去隔壁鎮送郵件, 讓年輕的郵遞員來跑他這條郵路,被程建同拒絕了。

程建同拒絕的原因很簡單, 他跑習慣了這條郵路,跟這條郵路的山民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四七灣這裏的河水到了夏季太過兇險,別的郵遞員來送這裏的郵件他不放心,怕新的郵遞員一個不註意, 被湍急的水流沖走淹死,沒了性命。

程建同是在江邊長大的,從小水性就很好, 四七灣這個水灣裏的河水他淌了二十多年,對灣下河水的深淺很了解。

從哪個位置下河比較好,哪個位置有極易凹陷的河床軟泥, 哪個位置的河底下鵝卵石青苔多,容易打滑,又踩著哪塊大鵝卵石容易過去, 他比誰都清楚, 也將這些註意事項, 一件件地說給了程英聽。

程家所在的清水村, 外面有一條大江, 村裏的孩子打小就在江邊長大,男孩子基本都會游泳,女孩子們會游泳的少, 主要是不能像男孩子那樣,光著膀子或者穿著極少的衣服在江邊游泳,怕被人說閑話。

程英不一樣,她很小的時候被程純富和一幫不學無術的混賬小子,推到了江邊,差點把她淹死。

她為了報仇,想把欺負過她的程純富一幫壞孩子也推到深水區的江裏,讓他們也嘗嘗差點被淹死的滋味,只要程建同放假在家,她就會讓程建同教她游泳,很快她就學會了游泳,且水性很好,報了仇。

正因為知道程英會游泳,程英要做郵遞員的工作,程建同知道她的水性,這才放心讓她獨自來跑郵。

這段時間山裏沒有下雨,青河的水不是渾濁的,也不是很湍急,河水清澈見底,能清楚地看見河床下的細白泥沙,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鵝卵石,還有許多青苔在鵝卵石上浮動,許多小魚在水裏游動,時不時鉆進青苔和石頭底下,躲躲藏藏。

從外表來看,這四七灣,山清水秀,河水看著也不深,沒什麽大的問題。

但程英是生活在鄉下的人,深刻知道,這樣看似水淺、水清的水域,其實只是一種視覺錯覺,越看起來清澈見底,水淺的水域,底下的水越深不見底,人要是大意,貪圖涼快,往那藍寶石般的水域游去,水性不好的,很容易被淹死。

炎炎夏熱,程英走了一整天的山路,腳痛、腿痛、四肢酸痛的同時,身上也起了一層汗漬,看到這樣清涼綠油油的山水,她自然也想脫了衣服,跳到河裏好好的游泳一番。

可她是郵遞員,她背上背得郵包不僅僅是郵件,更是責任,是鄉親們的期盼和信任,不能見一點水,不能把郵包信件打濕,她的時間也很緊迫,不能多停留,更不能兒戲。

程英把背上的郵包放了下來,將隨身背得斜挎包放在了郵包上面,接著脫掉了鞋子襪子,長到腳踝的工裙,露出裏面一條貼身薄棉的黑色緊身薄款棉麻長褲。

這條褲子是她特意穿在裏面的,為得就是遇到突發情況,身上穿得郵遞員工裝裙子影響她行動的情況下,直接把裙子給脫了,就穿著褲子與猛獸進行搏鬥。

她四處看了一圈,確定周圍沒有外人,無人看她的情況下,她把那條長褲子也脫了,就穿著短內褲,將衣物綁在郵包上面,接著叫大黃:“大黃,過來。”

大黃在下山的那一刻,就跑到淺灘邊的河水旁,低頭一陣哐次哐次猛河水。

跑了幾個小時的山路,它也是又累又渴。

聽到程英的叫聲,它轉頭跑到程英的身邊,沖著程英甩了甩腦袋,示意取下它脖子上綁著得一條繩子。

程英蹲下身體,將繞在大黃頸子上一圈圈的筷子大小的尼龍繩子繞開,接著將繩子的一頭捆在大黃的項圈上,另一頭綁在她勁瘦的腰間上。

那條繩子大約五米長,程英跟大黃一人綁一端,一人一狗有足夠的活動空間,遇到了危險,也可以方便拉扯對方一把。

別看大黃只是一條狗,它的身體十分健壯,個頭高大又威猛,又常年奔走於山間,從小就被程建同訓練,四肢肌肉十分發達。

程建同一個成年男人遇到危險,被湍急的山洪河水沖走,它都能拼命拉著程建同游到河岸邊上,比程建同瘦的程英,它自然也拉得動。

綁好了繩索,大黃安安靜靜地站在程英的身邊,等著她把空了一小半的郵包舉頂在頭上,它再慢慢走到河邊一個有點像魚嘴的淺灘位置,對著程英“汪、汪、汪”叫三聲,示意她從這個位置下水。

“好,我知道了,我爸跟我說過了,要從魚嘴這裏下去,這裏的水要淺一些。”程英舉著郵包,走到大黃所在的位置下水。

下水的那一刻,雪水化成的山川水,涼得她嘶了一聲,忍不住低聲嘀咕:“我爸說得沒錯,山裏的水是比山外的江水涼,這還是夏季呢,這水涼的跟放了冰塊一樣,要到了冬季,這水不得凍死人啊。”

大黃沖她汪了一聲,示意她看著腳下的河水,別掉以輕心。

它則走到距離程英大約一米左右的上方位置,嘩啦一聲跳進水裏,用自己的身體,吃力地抵擋著流水,緩解水流沖刷程英雙腿的沖力。

這是它四年來,一直隨程建同跑郵,養成的習慣。

程建同年紀大了,長年跑這條郵路,人日漸消瘦,兩條瘦消的腿凍成了老寒腿,大黃要不給他擋上游的水流,他很容易穩不住腳,站不穩身體,腳底打滑摔倒,把郵包裏的郵件都打濕。

那樣的話,程建同會十分自責內疚,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如果有收件人舉報,他還會扣工資,人會更加的削瘦。

大黃心疼自己的主人,不用程建同教,它就從以前那只老死的狗身上,學會了替主人擋水流。

程英舉著包裹,感受到自己下水之時沖刷的水流慢了許多,她偏頭,看見大黃始終保持著跟她同步的腳步,用身體給她擋著上游水流的沖刷力度,不由感動道:“大黃,你以前也是這麽給我爸擋水的吧,其實你不用給我擋得,我還年輕,有的是力氣,這點水流沖刷力度對我來說不是問題,我能自己走過去,不會摔倒,你省點力氣,自己游過去吧。”

大黃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程英的錯覺,她總覺得大黃的眼神,像是在鄙視她不知道好歹。

程英:......

算了,人家大黃好歹一片好心,它願意擋就擋吧。

一人一狗,在大約七米寬的水域,嘩啦啦地淌著水,往對面的淺灘行去。

走到河道中間,大黃突然沖著程英汪汪叫了兩聲,拉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怎麽了大黃?為什麽不直接從這裏走過去?”程英不明所以。

程建同說過,從魚嘴這個位置淌水過河,中間有一個回旋渦,水會深一些,河床有些坍塌,會難走一些。

不過這裏的青苔比其他地方少,不容易打滑,只要穩住身體,就能快速過河,現在大黃突然拉著她換位置幹什麽?

大黃不會說人話,只能汪了一聲,叫她跟著它走。

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它急了,嘴裏發出低聲的哼唧聲,拉著背上的繩索,使勁把她往旁邊帶。

程英被它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看了一下面前的回旋渦,除了水深一些,水上有一些白色的泡沫,看起來沒什麽大的問題。

不過動物對危險有著極強的感知能力,程英也不是那種不聽勸的犟種,她沒有二話,跟著大黃往右側走了大約五米的距離,在長滿青苔的鵝卵石上,小心地淌著河水,走了七八分鐘,安全地到達了河對面一小片滿是鵝卵石的淺灘上。

上岸以後,程英就把綁在自己腰間的繩索解開了,重新把繩子繞了大黃項圈上綁著。

大黃等她綁好繩子,轉頭就跑到岸邊長滿雜草和樹林的林子裏,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程英也不管它,它對這條路熟得很,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她轉頭看著大黃剛才不讓她走得魚嘴回旋渦的位置,發現水面上本來只有一個小小的,不甚明顯的水流旋渦,現在是越來越大,水上的泡沫是越來越多。

她站在岸邊仔細一看,發現那回旋渦下的河床似乎凹陷了一個大洞,同時河水正在暴漲,頓時恍然大悟。

大黃應該是發現那處回旋渦下的河床塌陷了,害怕她踩到塌陷的河床,一不小心摔倒,打濕郵包。

而水上的白色泡沫在增多,說明上游發了洪水或者在漲水,水很快就會流到這裏來。

如果她的腿深陷在河床裏拔不出來,水流來得太快,她很容易被水流沖走淹死。

果然,在她觀察回旋渦的時候,河裏的水,以肉眼所見的速度快速飛漲,同時河水變得渾濁起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河水就把剛才近三米寬的滿是鵝卵石的淺灘全都淹沒,水流變得十分湍急,上游裹著一些樹枝泥土沖刷下來,水流之大,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程英手忙腳亂地舉著郵包,跑到距離河道大約五米高的土坎上,站在一顆高大的絲綿樹下,看著漲滿洪水的河道,心裏一陣後怕。

要不是大黃拉著她換個方向淌河,她要不跟著大黃走,執著地走回旋渦那個位置的話,只怕這會兒兇多吉少了。

程英看著暴漲的河水,思索著回來的時候該如何淌過河的時候,身後傳來汪汪聲。

她回頭,看著大黃嘴裏咬著幾根細小的幹枯樹枝,從沿河的樹林裏跑出來,放在她旁邊較為空曠的土地上,接著又轉身跑進不遠處的林子,銜來一些幹枯的茅草、一些木棍,來來回回往她面前放。

程英楞了一下,想起來,身上穿得褲子是濕的。

程建同跟她說過,他每次淌過了四七灣的河水,都會在河岸邊把自己打濕的褲子用火烤幹,再穿著烤幹的褲子上路。

在秋冬兩季,烤褲子的空擋,正好可以暖暖身子,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吃點幹糧、休息休息,一舉兩得。

大黃跟著程建同跑了四年郵,自然對程建同要做得事情很熟悉,過了河,它就十分自覺地幫程建同撿幹柴,讓他燒火取暖,相當的貼心懂事。

程英看著來回奔跑找柴,不一會兒就在她面前堆放了一小堆柴,累得吭哧吭哧不停喘氣的大黃,心裏不住地感慨,難怪後世的人們養貓狗之類的動物,總稱呼它們為‘毛孩子’,大黃可不就是像個孩子一樣聽話懂事麽?

甚至養大黃還比養孩子好,因為大黃不會像小孩一樣哭鬧耍橫鬧脾氣。

小孩不會陪她走這麽遠的山路,沒有半點怨言,也不會在自己很累的情況下,幫她排除危險不說,還兢兢業業地給她撿柴燒。

大黃可真是一條絕世好狗!

“大黃,別找了,你歇會兒,我去找吧。”程英愛憐地摸了摸大黃毛茸茸的狗頭,示意它在絲綿樹下趴著歇息。

她則走去大黃跑過的地方,撿了不少幹柴抱回來,從斜挎包裏掏出一個老式柴油打火機,摁著打火機的齒輪,把火燒了起來,將身上打濕的底褲脫下來,放在一根樹杈上,在火堆旁邊烘烤。

為了避免有人經過這裏,看到她光著屁股尷尬,她把長裙子套在了身上,在烤褲子的時候,把她媽萬淑慧給她做得幹糧餅子拿出來,穿在兩根削尖的木棍上烤著。

大黃離她遠遠的趴在地上休息,實在是大夏天的燒火,溫度太高,熱得不行,它不是傻子,不會湊到火堆前熱死自己。

在程英燒火烘烤濕褲子的時候,它時不時地擡頭,四處觀望道路兩邊密林草叢的動靜,只要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它會立即大聲叫喊,給程英提醒有危險。

有它在,程英安心地烘烤著褲子和餅子,等到餅子烤香、烤得軟和了,她拿著兩塊大餅子走到大黃的面前,從旁邊的草叢摘了一片比巴掌還大的雜草葉,將餅子放在它的面前,又取來它專用的搪瓷水杯,裏面倒了半杯從郭家裝得幹凈水,伸手摸著它的狗頭說:“吃吧大黃,吃完我們多休息一會兒再走,你也累了,咱們不急著趕路。”

往常程建同走到這裏,時間會到下午六七點左右,再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天黑的時候趕到馬鞍山村。

程英比他年輕,體格健康,行走的速度很快,雖然不太認識路,第一次走這麽遠的山路,整個人累得慌,最後下山的時候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不過還是比程建同提前一個多小時到達了四七灣,現在才五點左右,夏季天黑的晚,要在八點二十分左右才徹底天黑,程英不用著急慌忙地繼續趕路,多休息一會兒也沒什麽。

餅子被烤得松松軟軟,香噴噴的,大黃也不客氣,低頭把餅子吃幹凈,又把水喝幹凈了,腦袋趴在自己往前伸展的前腿上,就這麽閉著眼睛,進行暫時休憩。

它這樣的動作,說明這附近是沒有什麽猛獸和危險的,程英把剩下的餅子吃了,將烤幹的底褲穿上,接著用沙土和水仔細地把火滅了,走到大黃的身邊,靠在絲綿樹高大的樹冠下,也閉上眼睛小憩。

或許是行走了一天的山路,程英累得慌的緣故,她靠著樹幹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汪汪聲,程英猛地睜開眼睛,速度極快地站起身來,握住隨身的軍匕,眼神警覺淩厲地看向周圍,四處梭巡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和危險的人物。

她把目光看向大黃,它正低頭咬著她的郵包,拖拽到她的身邊,對著她汪了一聲,似乎在說:人,時候不早了,該上路了。

程英擡頭,看到落日垂掛在西邊的山頭,最後一抹餘暉將天邊的雲層染成了橘紅色,雲層如被火燒一般,燦爛無比地綻放著橘紅光色彩,綿延的群山在那樣的光芒照耀下,宛如水墨畫一般,美得不可思議。

程英看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住西邊落日的耀眼光芒,低頭擡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一只梅花牌石英手表,已經六點鐘了,她靠著樹幹睡了一個小時。

她手上的這只手表,是她今年年初,執行了一次較為危險的任務,獲得了一筆豐厚的津貼補貼費用,她自己去買的。

那時候魏牧成看她手上沒有手表,說要買一只手表送給她,說普通的手表戴在她的手上不配她,他要去香江那邊,買貴的,上千塊的勞力士金鉆手表給她帶。

當時她婉拒了,說金表帶著俗氣,而且她是時常要出任務的人,帶著一塊金表出任務,很容易讓人記住,容易帶來許多未知的危險,也容易把金表弄壞,叫他買只普通的,常見的手表就好。

結果魏牧成不同意,覺得她不懂浪漫,不懂他的一片心,兩人為此吵架冷戰了許久。

程英一氣之下去了百貨商店,買了當時商店裏,最便宜的一支梅花牌石英手表,花了七十八塊八毛錢和不少工業劵,故意戴在手上,在魏牧成面前轉悠,把魏牧成氣得要命,好幾個月都沒跟程英說過話。

現在想來,當時的一時之氣,買了手表,倒方便今天行走在山裏看時間了。

程英再次背好斜挎包、郵包,招呼著大黃,跟著大黃繼續上路。

河岸邊除了一條狹窄往山上走得道路,周圍全是生長著比人還高的雜草,還有許多樹木,從這條山道往山上爬,山的另一面就是馬鞍山,她今天借宿的地方。

橘紅色的夕陽光芒照耀下,綠意籠罩、怪石嶙峋的高大群山之間,有一條窄窄的羊腸小道,蜿蜒曲折著,一路延伸到山頂之中。

前往馬鞍山的這面山,是一座處處都是山巖的陡峭石山,山道就修建在那些陡峭的山壁旁邊,山道兩旁的樹木絕大部分是野生的,也有不少是馬鞍山的村民種植得,目的就是防止村裏人出村之時,走這樣陡峭的山道,沒個阻攔,摔下山去。

不過即便如此,那些陡峭的山道依然有很多地方沒有樹木遮擋,要從那些狹窄難以落腳的地方走過去,得萬分小心。

程英跟著大黃,從滿是雜草的山腳下,一路往上走。

通往馬鞍山還有另一條比較寬闊好走的道路,因此這條山道很少有人走,道路上長滿了各種雜草,裏面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蛇蟲,被跑在前面的大黃趕走,或者被它的叫聲嚇走。

偶爾還有野兔子、野豬、野狐貍、臭鼬之類的動物一閃而過地跑過,還有野雞、野鳥呼啦啦地一群飛走,也有比程英大腿粗的眼鏡蛇游走,把程英嚇一跳。

程英不懼怕豺狼虎豹之類的猛獸,她有足夠的戰鬥技巧,可以與山裏的猛獸進行周旋,護住自己的性命。

但她比較懼怕山裏帶有毒性的蛇蟲鼠蟻,比如她在一個彎道邊看到的眼鏡蛇和其他種類的毒蛇,這些毒蛇跑得速度很快,毒性又強,稍有不慎被它們咬上一口,送醫不及時,被這些遙遠的山路給耽擱了救治時間,就會活活毒死,任你身手再厲害也沒用。

因此在她出發之前,程建同就提醒她,要帶一些比較刺鼻的花露水、雄黃之類的塗抹在身上。

雖然這些東西,對於有毒的蛇蟲來說,壓根不起什麽作用,只能給自己一點心裏安慰。

不過刺鼻的味道,的確能讓一些嗅覺靈敏的蛇類、動物退避三舍,放棄對她攻擊,她想不塗抹都不行。

她停在一片松樹林下的道路旁,從斜挎包裏掏出一瓶花露水,給自己渾身上下都塗抹了一遍,當然也不忘記給大黃身上塗一遍,最後又撒一些雄黃粉在腿部,準備繼續走的時候,忽然發現路邊一顆松林樹下有好幾朵黃色的菌子。

她走過去一看,是她小時候經常跟萬淑慧和程雪上山摘得叢毛菌,是可食用,且很好吃的菌類。

她想起以前程建同每到夏季雨水多的時候,都能帶不少菌子回來,給她們母女三人吃,估計是在路上看見了這些野生菌子,順手摘回來的。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到了雨水豐沛的夏季,青曲鎮管轄下的許多山村樹林都會長許多種類的菌子,很多山民一有空就上山撿菌子,湊成一堆,背到鎮上的副食店去賣,能賣不少好價。

如果賣不掉,又或者不想走那麽遠的山路跑去鎮上賣,還可以把吃不完的菌子曬幹,等到要去趕集的時候,一並背去鎮上賣,也能賣一些錢。

程英是很喜歡吃菌子的,雨季裏諸如雞樅菌、松茸菌、雞油菌、牛肝菌等等菌類,還有野生的各種木耳、香菇、茶樹菇之類的東西,在人少的山裏很常見。

她既然碰上了野生的菌子,那自然是要采得,她把那幾朵叢毛菌摘了,放進斜挎包裏,又往離路邊近的松樹林看了一圈,找到一些牛肝菌和一顆二兩重的松茸,全都放在包裏,依依不舍地離開這個地方,繼續爬山。

雖然知道這片松林更遠的地方,肯定生長著很多好吃的菌子,可她是郵遞員,職責所在,菌子再好吃,她也不能為了撿菌子,耽誤了工作。

大黃是知道程建同有撿菌子的習慣,看她也撿,它每走一段路,聞到了能吃的菌子香味,如果離路邊近得話,它就會停下來,沖著程英汪汪叫,帶著她找到菌子生長的地方,把菌子撿了再繼續往前走。

一人一狗走走停停,到達快要到山頂,一段沒有任何樹木生長遮掩的陡峭山道時,程英的斜挎包已經鼓鼓囊囊,裝了不少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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