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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入V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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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入V第二更

朝陽高懸空中, 旭日陽光灑撒滿山林。

綠意籠罩的怪石嶙峋群山之間,有一條窄窄的羊腸小道,蜿蜒曲折著, 一路往山頂盤旋。

陽光照應在程英那張漂亮的面容上, 讓她那張臉看起來紅彤彤。

身上背著沈重的郵包,程英跟著前面帶路的大黃, 走在羊腸小道上,從山腳下, 一路往山頂行去。

程英跑得這條郵路,大約有兩百多裏路,每天得走大約七十裏山路, 中間要在一個老鄉家裏歇腳,來回得走上三天,行程相當累人。

根據程建同和支局長畫給她的地圖, 她第一天要送兩個村的信,第一個村子就在這座山頂,然後爬過涼風山, 往山底下走,來到涼風凹,在涼風凹一個老鄉家裏吃頓飯, 送完信, 再往上翻過馬鞍山, 在馬鞍村夜宿, 第二天起來, 接著再送兩個村的信,最後爬過阿依山,來到普蒼寨, 送完信件包裹,再往回返。

這三天的路程十分要緊,除了程建同指定的歇腳地方,其餘時間都耽誤不得,要耽誤了時間,她就沒辦法按時返程,送下一批的信件包裹。

如果耽誤了時間,要想在指定的時間內返程,她就得犧牲中間夜宿的時間,早起早走。

程英是在部隊成年訓練的人,她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連走三個小時,也沒有很累的跡象,沒有停下來歇過腳。

大黃的體能也很好,它才四歲,正是壯年的年紀,原本它跟程建同一起跑郵,程建同因為長年跑郵,落下腿疾的緣故,行走的速度遠不如從前,大黃不得不跟他的速度齊平,慢慢地走,以免跑得太快,把主人給落下。

現在它跟著程英一起跑郵,程英年輕,腿腳利索,走得速度很快,它從慢悠悠地走,到加快速度,再到時不時在前面奔跑,順著以前程建同跑得郵路路線,一路領著程英往前走,也就去了半個小時的功夫。

大黃的頸子上綁了一個項圈,項圈上綁了一圈麻繩,程建同走不動路的時候,就把隨身的斜挎包和一些日常用品綁在它的身上,讓它幫忙托著往前走,減輕自己的負擔。

到了過馬鞍村河流的時候,程建同還得拉著大黃頸子上的麻繩,一人一狗,淌過湍急的河流,往馬鞍村爬。

這要是在往常,程建同跟大黃跑郵,總是一邊走,一邊跟大黃說話姐們。

他長年一個人獨自跑郵,跑郵的路都是不平整的山路,遇到的人不多,他要不跟大黃說話,時間久了,自己得憋出一身毛病。

程英第一次跟大黃跑郵,還沒體驗到程建同那種常年在路上無人交流的孤寂感,她跟大黃沒話說,只埋頭跟著大黃爬山路。

大黃走著走著,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心裏估計想著它這個小主人可真奇怪,一句話都不跟它說,是不是個啞巴。

程英也不管它在想什麽,走走停停,每次停下來,都是在欣賞山裏的風景。

綿延不絕地群山,長年清晨都被霧氣籠罩,不過太陽升到高空中之後,霧氣便會漸漸散去,那些被霧氣籠罩的村落、梯田、山野、樹林便漸漸地顯現出來。

近處的樹木枝條有鳥類在啾鳴,遠處的梯田,則能看見不少村民在田野之間勞作,時不時傳來人們交談說話聲。

山裏的上午是十分安靜祥和的,程英行走的狹窄山道,靠右側的地方是旱土地,沒看見什麽人在勞作,反倒是山道左側空著的,像懸崖一樣的峭壁,中間有個山谷,對立的梯田裏,有不少人在。

有人看見了大黃和程英,隔著老遠長聲喊:“哎——對面的郵遞員,有我家的信嗎?”

程英聽見聲音,停在一處用石頭壘砌的土路石階上,也大著嗓門兒沖對面喊:“嬸兒——你是哪家的?”

對面的人聽到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聲音在回答,伸手籠罩在眼睛上,仔細往她所在的位置眺望,發現不是原來的那個郵遞員,又大著嗓門喊:“我是曹石家的——同志,你是新來的郵遞員嗎?之前的郵遞員去哪了?”

兩人相隔的距離太遠,那位大嬸兒喊得話若有若無,順著山風吹到程英的耳朵裏,程英猜了個大概。

她把背上的郵包放下來,仔細看了一下她即將到達的,名叫矮門村的信件,確定裏面有一封名叫曹石的人寫得信,這才直起身子,對著那位大嬸兒喊:“嬸兒——有您的信,我馬上到你們村裏村委去,您過去領信吧。”

對方興奮地“哎”了一聲,合著另外幾個人,往他們村子所在的村委會走。

矮門村的村委會,設立在快要到山頂的山道旁一個地勢較為平坦的院壩裏。

大黃在距離村委會大約一百米的地方,站在山道旁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沖著村委會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幾聲,提醒村裏的人,郵遞員來送信了。

這年頭養貓狗的人很少,主要絕大部分的人自己都吃不飽飯,哪有那個多餘的糧食去養貓狗這樣的牲口。

也只有程建同,多年以來習慣帶一條狗跟他一起跑郵,不僅給他排除一路上的寂寞,還能在關鍵時刻替他解決麻煩和危險,因此程建同跑得這條郵路的村民,都認識他的狗。

程建同深知道這年頭的人們是個什麽性子,像大黃這種體型威猛的土狗,在很多人的眼裏那就是活脫脫的一盤肉,只要大黃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很有可能會被一些愚昧無知的村民打來吃了。

因此程建同跑郵得這些年,養得幾條狗,他都會從小進行訓練,讓它們盡量不要離開他的視線,吃住都跟他在一塊兒。

他也從不把大黃帶回老程家,就怕老程家的人,趁他一個不註意,把他的狗給打來吃了,他寧願把狗交給他的同事代養。

程英臨行前,程建同也再三跟她叮囑,要看好大黃,不要讓別人把大黃打了吃了,程英自然應下。

大黃的聲音十分洪亮,在山谷之間,不斷回蕩回聲。

它的叫聲,帶來許多村民的期盼。

因為它一出現,就代表著郵遞員帶來了信件包裹,帶來了在外闖蕩人們的思念,是村民們期盼著想見到的人物。

很快村民們都聽到了它的叫聲,紛紛往村委會趕。

當程英背著沈重的郵包,跟著大黃來到村委時,村委旁的路邊已經等候了不少村民。

這些村民大部分都面黃肌瘦,皮膚因為下地勞動幹活曬得黝黑,穿著灰黑藍三種帶有補丁的老舊衣服。

看到程英出現,不管男女老少,都露出驚奇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議論,“還真換了郵遞員哩,以前的老程同志不幹啦?”

“這郵遞員咋是個女同志?我還沒見過女郵遞員跑我們這偏遠山區的郵路呢,他們郵電所放心她一個女同志跑這條路啊?”

“這女郵遞員長得可真俊,我都有多少年沒見過這麽俊的閨女兒了。”

“哎?這不是老程同志的大黃嗎?它怎麽跟著這女郵遞員,這女郵遞員長得有點眼熟啊。嗳,女同志,你跟程建同是什麽關系?”

面對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詢問,程英把背上沈重的郵包,放在村委門口靠路邊的一張木桌子上,歇了一口氣,這才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

“以前的郵遞員——程建同,前段時間從阿依山摔下山去,成了半邊癱,沒辦法再繼續做郵遞員的工作了。我是他的大女兒,我叫程英,他的工作由我來做,以後馬山這條郵路的信件包裹,全都由我來送和接收,各位鄉親父老,還請多多關照。”

程英眉眼狹長,鼻梁高挺,薄唇微紅,五官精致漂亮,眉目之間自帶英氣,一頭烏黑亮麗的齊耳短發,藏在腦袋戴得綠色五角星大蓋帽下,蜜色的皮膚在陽光底下散發出健康的光澤。

她不笑的時候,看人的眼神自帶淩厲感,一笑卻又陽光燦爛,明艷動人,讓人心生好感,配上她身上那套類似於軍裝的郵政綠色工作服,在場所有村民一瞬間對她好感倍升。

“原來你就是老程同志嘴裏一直念叨的大閨女,我聽老程說過,你在部隊裏當著女軍官,你咋突然來當郵遞員了?”村民們得知她是程建同的女兒後,大家夥兒對她好奇又喜歡的緊,一個個圍著她問。

程英笑了笑,剛要開口解釋,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年紀大約在四十歲左右,看起來像個村幹部的男人走過來,呵斥那些村民:“不該問的話別問,別戳人家的心窩子,老程的事情,早都傳遍方圓幾個村兒了,你們故意問這些話幹啥。”

先前問這些話的幾個村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男人轉頭看向程英,換了一副臉色,笑著道:“程英同志是吧,你好,我叫葛勝利,是矮門村的村支書,你爸之前送得郵件包裹,都是放在村委會。除了老葛家和老田家的老人家不認識字,不方便行動,由我代他們領取,其他的信件包裹,都由郵遞員送到大家的手裏。”

程英點點頭,“我爸跟我說過了,你好葛書記,你說得那兩位老人家,這次沒有他們的信件,只有別人的。”

“好,我知道了。”葛勝利往旁邊站開,示意旁邊看熱鬧的村民,“有信件的過來拿信件,需要郵寄包裹的提早回家準備包裹,等小程同志跑完郵回來,再把包裹給小程同志捎去郵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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