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決裂 決裂、再一次

關燈
第47章 決裂 決裂、再一次

回憶從星空下的少年兄弟開始轉換。夜梟一瞬間感到天旋地轉。

“托馬斯, 我要出去游歷。”那年,十四歲的布魯斯找上托馬斯,他已經抽條到了一米七, 聲音也開始逐漸低沈,臉上也開始有了淩厲的線條。

當時的托馬斯只是放下手頭正在處理的文件,他穿著整齊的西裝三件套,已經看上去像是成年人了。他聽到布魯斯的話,只是心平氣和地蓋好鋼筆, 然後轉頭看向布魯斯:

“你瘋了?”

“我是認真的,托馬斯,”布魯斯神色堅定,“我已經和阿福說過了,我要去游歷世界, 我想找到自己的路。”

“你要是想出去旅游,我可以給你安排專機.....”托馬斯挑了挑眉, 神色仍舊漫不經心。

“不, 我要自己去, 我不需要保鏢和錢, 我會自己去游歷。”布魯斯認真地說。

“你想死?”托馬斯要被逗笑了, “你打算死在外面?”他看著布魯斯倔強的神情, 臉色逐漸陰沈。

“我不同意, 滾回去你的房間。”托馬斯冷冷地說。布魯斯被托馬斯的態度激怒了, 他毫不客氣回道:“托馬斯, 我已經決定了,我只是想應該告訴你一聲。”

“告訴我一聲?”托馬斯這下是真笑了,他眼神十分可怕。

“你以為你是誰,布魯斯韋恩, 你只是個普通人!”

“你會直接被人敲骨吸髓,你會被人殺死在半路,我甚至都懷疑你能活著走出哥譚!”托馬斯冷笑。

“我不是孩子了,托馬斯!”布魯斯毫不退縮,他直視著托馬斯的眼睛:“我不是那個需要你護在身後的孩子了!我這些年每天都在學習,我需要學習更多!”

“為了什麽?”

“為了覆仇......也為了......改變哥譚!”布魯斯吐出這樣一句話。

托馬斯沒廢話,直接站起身,然後一拳揮向了布魯斯那張令人討厭的臉蛋。布魯斯這些年確實學了很多,他和托馬斯互相爭鬥著,像兩只撕咬彼此的獅子。

但最終還是托馬斯結結實實給了布魯斯一拳,讓布魯斯踉蹌起來。

隨後托馬斯直接一把將布魯斯按倒在地上,布魯斯後背結結實實撞在地上。

托馬斯有些狼狽地喘著氣,他直接騎在布魯斯身上。

一切都在失控。

托馬斯最討厭的就是失控感,他厭惡犯罪巷,不因為別的,因為那件事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他討厭布魯斯倔強的眼睛,因為這標志著布魯斯一定會倔脾氣上來掙脫他的控制。

那一瞬間,托馬斯甚至想:“那為什麽我不先殺了你呢?”他把手搭在布魯斯的脖頸上,緩緩用力。只要你死在我手裏,就永遠不用擔心你脫離我的計劃。

你就永遠會是我的血脈至親,我的兄弟。

血液在流動,他能感受到布魯斯的呼吸逐漸艱難。

布魯斯看向托馬斯,“湯米?”他的藍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鋼藍色眼睛對視了。

霎那間,托馬斯回過神,他松開了手,站起身。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有些抽搐。

“你要去就去吧,”托馬斯冰冷地說:“我不會再過問你的事了。”

那時候,托馬斯心中的不是憤怒、悲傷之類的情緒,而是徹徹底底的空洞。他只是感覺——

這一切其實都無所謂。

他試圖控制布魯斯,試圖控制一切,其實到最後這一切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虛無。

托馬斯心想,我愛布魯斯嗎?我不這麽覺得,我只是想要掌控他,讓他作為我的兄弟跟隨我,永遠保持著對我的忠誠。

但這種事情,似乎自己完全可以找到其他更好操控的人。

到底是什麽讓布魯斯對自己如此特殊?

因為他是我的兄弟?因為我們血脈相連?還是因為——他其實從不改變。

阿爾弗雷德曾經哀嘆與悲傷布魯斯的改變,但托馬斯知道,布魯斯依舊天真,他竟然幻想自己能拯救哥譚。

即使他被痛苦折磨,被黑暗侵襲,他竟然還相信正義。

但是這一切其實都毫無意義,正如自己方才意識到的,自己還存在著某種對於家庭的執念。

那也毫無意義。

所有的愛與恨,所有的執念,其實都是虛無而已。

布魯斯離開那天,哥譚照舊下著雨,一如過去和未來的許多年那樣。

-----------------

無數的回憶和情感一瞬間湧入夜梟的腦海,他的精神開始恍惚,回憶裏掐著布魯斯喉嚨的托馬斯的身影,似乎和現在掐著蝙蝠俠喉嚨的自己重疊。

他松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笑了起來。

蝙蝠俠咳嗽著,不知道為什麽夜梟突然開始發笑。明明剛剛這家夥試圖掐死自己,為什麽突然又松手?

夜梟那殘破的目鏡中,蝙蝠俠只看到血紅色。

他像是被什麽逗樂了,大笑著,真的像是梟鳥在夜晚啼鳴。然後夜梟突兀停止了笑聲。

貓頭鷹毫不在意蝙蝠俠的目光,而是轉身離開,飛翔入哥譚的大雨之中,消失不見。

-----------------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那種感受,那種.......一切都毫無意義的感受。

你看著鮮花盛放,並不覺得多麽賞心悅目,而只是覺得:哦,那又怎樣呢?

你看著別人稱讚你,心裏卻毫無感覺,只是覺得無聊。

就好像......對你而言,世界上的一切都只是某種抽象的、和你不在同一空間的事物。

你活在一個巨大的布景道具裏,但人們整天卻在追求著所謂的人生的意義。就像是——就像是非要給西西弗斯推石頭這件事賦予什麽意義一樣。

人生本就毫無意義,人們就只是......存在著,一如這個荒誕且毫無邏輯的世界。

-----------------

哥譚的雨像是天被捅破了,刷啦啦,雨水傾瀉而下,毫不留情洗刷著整個哥譚。

“托馬斯還沒回來嗎?”布魯斯坐在窗前,問老管家阿福。雨水劈裏啪啦地敲打窗玻璃,讓布魯斯感覺心頭有種彌漫不去的冷意。

阿爾弗雷德放下手中的電話:“百麗兒小姐來的電話,說是托馬斯少爺今晚要加班。”

“您應該慶幸今晚托馬斯少爺不回來的。”阿爾弗雷德嘆息著,看著坐在窗前的布魯斯。他剛給布魯斯做完肋骨固定手術,此刻布魯斯胸前還纏著用於固定的胸帶。

而布魯斯喉嚨間也纏著繃帶, 那裏有大片的淤青,導致他說話聲音極其嘶啞。

倘若有外人在這裏,定會驚嘆於平日說話聲音如大提琴般動聽的布魯斯·韋恩,嗓音竟然變成了老鴰般的動靜。

聽上去著實有些滑稽,但配合上那幾乎謀殺的淤青,就顯得可怖起來。

“我只是有些....擔心他。”布魯斯虛弱地說,他望著窗外,不知道為什麽深深產生某種擔憂。

對於托馬斯的擔憂。

夜晚的天空劃過一道閃電,剎那照亮了整座城市,轟隆隆的雷聲隨後才傳入林恩的耳朵。雨水洗刷著高層的落地窗,像是把整間屋子變成了水簾洞。

辦公室昏暗的光線完全來自一盞臺燈,而百麗兒正就著昏暗的光線,給林恩做清創止血的手術。

百麗兒謹慎地取出紮進眼球的玻璃碎渣,林恩的左眼仍在滲血,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怖。

但被手術的對象只是仿佛在出神,倘若不是鑷子取出碎片時,百麗兒仍能感到林恩身體本能的顫動,她幾乎以為這人變成了具不說話的雕像。

她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什麽也不能說,只能沈默地給林恩做手術。

等到眼瞼縫合完成,百麗兒才輕輕舒了口氣。即使她能夠在極其昏暗的光線下清晰視物,但這場手術仍然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林恩忽然開口說,他給自己戴上醫用的紗布眼罩,語氣平靜,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百麗兒感到不安,但她只是沈默地點頭,然後走出辦公室。

林恩戴著醫用的紗布眼罩,他感覺自己現在看起來應該有些滑稽。本就有著三道抓痕的左眼又蒙上了眼罩。

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林恩只覺得有趣。

原來之前他沒得到記憶中,原主和布魯斯的爭吵是這樣的。

不,那不能稱之為爭吵。

因為原主托馬斯當時,是真的想要殺死布魯斯。

自己剛剛憤怒幾乎失去理智的樣子,幾乎和那時候的原主重疊起來了。

是的,一切都只是系統註入的記憶導致的,一切情感都是原主托馬斯韋恩的。這麽說會讓自己輕松些嗎?

並不。

林恩再清楚不過了,那些憤怒,那些對於布魯斯控制欲,那些都是他本人的情感。當時確確實實,是他,當時的林恩,憤怒得想要殺死布魯斯。

那種乍起的怒火,就像是荒原上迸射的火星,直到要燒光周圍一切可燃燒的東西才能停止似的。

但是那怒火又未免太不純粹,裏面雜糅著某種可怕的毀滅欲。

林恩伸出手,打量著自己的手,這是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指節只刻意留下了握筆會有的繭,其餘地方就好像真的只是雙普通的、有錢人的手。

但這雙手,剛剛掐在布魯斯的脖子上。

這本不該出現。

林恩對自己說,你並不是真正的夜梟,你並不是真正的布魯斯的兄長,你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不應該無意義的投入那些無意義的情感。

所以你為什麽要為蝙蝠俠和你劃清界限而生氣呢?

你所應該做的,就是戴著虛偽的面具,直到你的扮演度達到100%,那時候就是最後了。

你不愛任何人。

-----------------------

作者有話說:happyhappyhappy~happyhappyhappy~寫這章很happy,但是大家似乎都五一出去玩了,自閉.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