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冰層下的暖流與笨拙的溫柔

關燈
第179章:冰層下的暖流與笨拙的溫柔

第一百七十九章:冰層下的暖流與笨拙的溫柔

寢殿內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寂,混合著淡淡的、清苦的藥草氣息。

清月蜷縮在寬大的寒玉床榻上,背對著空曠的寢殿,將自己埋進柔軟的絨毯深處。身體的酸痛依舊清晰,尤其是腰際和那難以啟齒的地方,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會帶來一陣鈍痛,提醒著他昨夜那場近乎失控的風暴。但比身體更痛的,是那顆仿佛被冰封後又狠狠敲碎的心。麻木、空洞、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屈辱感,如同陰冷的霧氣,籠罩著他。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清月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將臉埋得更深,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他以為是恐懼魔王送藥來了。

然而,來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藥碗放在矮幾上便離開。腳步聲在床榻邊停下,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松木與冰雪的冷冽氣息悄然靠近。是Herobrine。

清月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邊緣。

預料中的冰冷審視或命令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輕微的、瓷器與桌面接觸的細響。接著,床榻微微下沈,有人坐在了邊緣。

一只冰涼的手,極輕地搭在了他隔著絨毯的肩頭。

那觸感讓清月渾身一顫,幾乎要彈起來,但他強行忍住了,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起來。”Herobrine的聲音響起,依舊是低沈的調子,但……似乎少了些平日的絕對命令感,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生硬?

清月咬著唇,沒有動。他不想面對他,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狽的時候。

肩頭的手掌微微用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卻又刻意放緩了的力道,將他輕輕扳了過來。清月被迫轉過身,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白色眼眸。

預想中的冰冷和審視並沒有出現。Herobrine白色眼眸中的火焰平靜地燃燒著,深邃難測,但若仔細看去,那深處似乎少了一絲往日的銳利,多了一分……凝滯?甚至是……一絲極淡的、近乎無措的痕跡?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清月蒼白憔悴的臉、紅腫未消的眼眶,以及脖頸上那些暧昧的痕跡,白色眼眸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把藥喝了。”他移開視線,看向床頭矮幾上那碗冒著溫熱氣息的、散發著清苦藥味的湯藥,聲音平淡。

清月怔住了。他……是來送藥的?親自?

這完全不符合Herobrine一貫的作風。他向來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這種瑣事,從來都是恐懼魔王或Null的職責。

見清月沒有動作,只是用一雙茫然又帶著戒備的桃花眼望著自己,Herobrine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沈默了片刻,竟然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藥。動作有些……笨拙?與他平日裏揮斥方遒、掌控生死的氣場格格不入。

他將藥碗遞到清月唇邊,白色眼眸低垂,看著碗中深褐色的藥汁,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溫度剛好。”

清月徹底懵了。他看著近在唇邊的藥碗,又看了看Herobrine那張沒什麽表情卻莫名顯得有些緊繃的側臉,大腦一片空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遲疑地張開嘴,就著Herobrine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苦澀的藥汁。藥很苦,但溫度確實恰到好處,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緩緩滋養著疲憊不堪的身體。

整個過程中,Herobrine就這麽端著碗,一動不動,白色眼眸望著虛空,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他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清月的下唇,帶來冰涼的觸感,讓清月的心跳漏掉幾拍。

喝完藥,Herobrine將空碗放回矮幾上。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清月更加難以置信的事情——他伸出手,冰涼的掌心極輕地覆上了清月依舊酸疼的後腰。

清月猛地一顫,幾乎要跳開。

“別動。”Herobrine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但力道卻放得極輕。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黑暗能量,如同涓涓細流,透過掌心緩緩註入清月酸痛的肌肉和經絡。那能量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效果,有效地緩解了不適感,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清月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感受著後腰傳來的、既冰涼又溫暖的矛盾觸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真的是Herobrine嗎?那個冷漠、強大、視他如物品的Herobrine?

他偷偷擡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Herobrine微垂著眼瞼,長長的白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專註,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易碎的珍寶。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種刻意放緩的、帶著一絲試探意味的溫柔,卻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清月心頭的冰層。

是因為……昨夜嗎?因為他失控的質問?還是因為……他此刻的“脆弱”?

清月不明白。但他能感覺到,Herobrine此刻的舉動,與以往任何一次的“照料”都不同。少了幾分理所當然的掌控,多了幾分……笨拙的、試圖彌補什麽的意味。

能量持續註入,腰間的酸痛感漸漸消散。Herobrine收回手,白色眼眸重新看向清月,目光依舊深邃,卻似乎柔和了一分。

“還疼嗎?”他問,聲音低沈。

清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好多了。”

Herobrine似乎松了口氣(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站起身,白色眼眸掃過清月依舊有些蒼白的臉,沈默了片刻,忽然道:“寧寧醒了,在找你。”

說完,他轉身,如同來時一樣,無聲地離開了寢殿。

清月獨自坐在床榻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他撫摸著後腰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觸感的地方,又看了看矮幾上那個空藥碗,心中一片混亂。

憤怒嗎?好像……沒有那麽強烈了。

恨嗎?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笨拙的溫柔攪亂了。

他只知道,心底那片死寂的冰原,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名為“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暖流,正悄然滲入。

他緩緩躺下,將臉埋進還殘留著Herobrine冰冷氣息的枕頭裏,閉上了眼睛。

或許……這場風暴之後,並不只有徹骨的寒冷。

也或許,這只是暴風雨前,更深的迷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