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心血盡染

第一百三十八章：心血盡染

清月的質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絲毫漣漪，只換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Him就那樣站著，白色眼眸平靜無波地註視著崩潰的他，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辯解，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漠然，如同神祇俯視著螻蟻的掙紮。

這種徹底的、徹底的漠視，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殘忍。

它無聲地宣告著：你的痛苦，你的絕望，你的存在本身，在我眼中，毫無意義。你的一切，都只是“樣本”數據的一部分。

清月最後一絲支撐著的力量，在這份漠然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破碎，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絕望。他真是……太可笑了。竟然會以為……竟然會奢望……

笑聲戛然而止。

一股難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從心臟深處炸開！那痛楚如此尖銳，如此劇烈，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了他的胸膛，狠狠地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

“呃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短促哀鳴，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煮熟的蝦米，劇烈地痙攣起來！他死死捂住胸口，指甲深深掐入皮肉，卻無法緩解那滅頂般的疼痛！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染上血色，視野模糊扭曲，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卻又仿佛即將碎裂的恐怖聲響！

緊接著，一股無法抑制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噗——！”

一大口滾燙的、帶著刺目暗紅色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鮮血不是鮮紅的，而是透著一種不祥的、摻雜著細微紫黑色光點的暗紅，那是凈化院殘留的藥劑毒性與他此刻極度紊亂的能量本源激烈沖突的跡象！

血霧彌漫在空氣中，散發出濃烈的鐵銹味和一絲詭異的甜腥。

殷紅的血點濺落在Him純白的衣袍下擺上，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刺眼得令人心驚。

清月整個人脫力地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更多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鼻中湧出，迅速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不斷擴大、觸目驚心的血泊。他蜷縮著身體，像一只瀕死的幼獸，發出斷斷續續的、帶著血沫的嗆咳和痛苦的嗚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整個胸腔都要被碾碎。

他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巨大的悲慟中迅速渙散。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依稀看到Him那雙白色的靴子，依舊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離他那麽近，卻又仿佛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為什麽……

為什麽不說話……

為什麽不解釋……

哪怕……哪怕是騙我一下也好啊……

最後一點微弱的念頭，如同風中殘燭，在他腦海中閃過。隨即，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徹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知覺。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癱軟在血泊之中，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直到這時，一直如同雕像般靜止的Him，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低下頭，白色眼眸凝視著腳下蜷縮的、被鮮血浸染的少年。那目光依舊深邃難測，但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那萬年冰封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收縮。

他蹲下身，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開清月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額前的碎發，露出那張慘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能感受到那異常的滾燙和生命的急速流逝。

Him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將昏迷不醒的清月從血泊中打橫抱起。少年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溫熱的血液浸濕了Him的臂彎，帶來一種粘稠而陌生的觸感。

“Null。”

Him的聲音響起，冰冷依舊，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低沈。

Null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寢殿門口，白色眼眸掃過地上的血泊和Him懷中氣息奄奄的清月，沒有任何表示。

“恐懼。”Him繼續下令，抱著清月走向床榻。

片刻後，恐懼魔王的身影也出現在寢殿內，他看了一眼現場，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波動，但沒有多問，立刻開始探查清月的狀況。

Him將清月輕輕放在床榻上，他純白的衣袍上已然沾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跡。他站在床邊，白色眼眸深沈地註視著床上那張失去意識的、脆弱的臉龐，看著恐懼魔王將精純的治愈能量渡入清月體內，試圖穩住他崩潰的生機。

整個過程中，Him始終沈默。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雙白色眼眸中，是萬年不化的冰霜，還是……終於被這滾燙的鮮血，灼出了一絲裂痕？

寢殿內，只剩下能量流動的微弱嗡鳴，以及那彌漫不散的血腥氣息。

宣告著虛假平靜的終結，與未知風暴的來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