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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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鏡中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鏡中人
清晨。
清月醒來時，寢殿內依舊昏暗。
Him已經離開，身側的位置殘留著一絲冰冷的餘溫。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習慣性地伸手去夠床邊矮幾上的水杯。
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他微微楞了一下。
水杯是溫的。
不是堡壘內那種恒定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令人舒適的暖意。
他端起杯子，小口啜飲著溫水。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微寒。
這細微的變化，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是Him吩咐的嗎？
他放下水杯，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面上，走向寢殿一角。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巨大的、邊緣雕刻著繁覆暗紋的落地鏡。
鏡子由某種深色的水晶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冰，清晰地映照出周圍的景象。
清月走到鏡前。
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鏡子裏的人，穿著一身柔軟的黑色絲質睡袍。
睡袍略顯寬松，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墨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襯得那張臉……似乎圓潤了那麽一點點。
原本過於尖削的下巴，線條柔和了許多。
蒼白的臉頰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紅暈。
那雙桃花眼，雖然眼底深處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影，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沈沈，反而重新煥發出些許瀲灩的光彩。
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冰冷硌手的骨骼，而是帶著一絲溫軟彈性的肌膚。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依舊纖細，但不再瘦骨嶙峋，隱約能看到一點柔和的弧度。
腰身……
他有些遲疑地，伸手捏了捏腰側的軟肉。
確實……比以前多了一點點分量。
很輕微。
但對於曾經瘦得皮包骨頭的他來說，這變化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鏡中的少年，依舊帶著幾分脆弱和蒼白。
但不再是那個奄奄一息、仿佛隨時會破碎的囚徒。
反而透出一種……被精心養護後的、帶著些許慵懶的生機。
清月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心中五味雜陳。
有幾分陌生。
有幾分羞赧。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啟齒的……竊喜。
原來，被好好養著，是這樣的感覺嗎？
不用擔心饑餓。
不用擔心疼痛。
甚至……有人會註意到他需要一杯溫水。
有人會因為他長了一點肉而感到……“很好”。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珍視的感覺，哪怕這感覺來自一個冰冷的魔王，也如同毒藥般，令人沈溺。
他對著鏡子，嘗試著扯了扯嘴角。
鏡中的少年，也回以一個淺淺的、帶著些許生澀的笑容。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眼波流轉，竟有了幾分昔日的神采。
雖然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郁。
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喲！臭美呢？”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清月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只見路菀薇的粉色靈魂體正飄在半空，雙手叉腰，笑嘻嘻地看著他。
“臉紅了臉紅了！”路菀薇指著他，誇張地叫道，“是不是被自己美到了？我就說嘛！我們傻小子好好養養，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清月的臉頰瞬間爆紅，羞惱地瞪了她一眼：“你……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路菀薇飄到他身邊，圍著鏡子轉了一圈，嘖嘖稱奇，“看看這氣色！看看這小臉！白眼睛雖然是個冰塊臉，但養人還是挺有一手的嘛！比在實驗室的時候強多了！”
聽到“實驗室”三個字，清月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黯淡了一瞬。
路菀薇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岔開話題：“哎呀！我是來告訴你，恐懼大叔新配了藥浴，說對你鞏固本源有好處，讓你晚點過去泡泡。”
清月點了點頭，低聲道：“知道了，謝謝。”
路菀薇看著他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啦，別想那麽多。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強。”
說完，她化作一道流光，穿墻消失了。
清月獨自站在鏡前，久久不語。
鏡中的倒影，熟悉又陌生。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鏡面。
仿佛想要觸摸那個虛幻的影子。
“好好活著……”
他低聲重覆著路菀薇的話。
可是，這樣的“活著”，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被囚禁在華麗的牢籠裏。
被仇敵小心翼翼地“飼養”著。
因為一點點體重的增加而暗自欣喜。
這難道不是……一種更可悲的沈淪嗎？
然而，當他想到Him那句平淡的“很好”，想到那杯溫熱的清水，想到夜晚那個冰冷卻安穩的懷抱……
心中那點可恥的貪戀，又如野草般滋生。
他緩緩放下手，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轉身離開了。
鏡子裏，那個面色紅潤了些許的少年，眼神覆雜。
仿佛在無聲地詢問著未來。
而答案，早已埋藏在這座永恒的黑暗堡壘深處。
沈淪，或許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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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鏡中人
清晨。
清月醒來時，寢殿內依舊昏暗。
Him已經離開，身側的位置殘留著一絲冰冷的餘溫。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習慣性地伸手去夠床邊矮幾上的水杯。
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他微微楞了一下。
水杯是溫的。
不是堡壘內那種恒定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令人舒適的暖意。
他端起杯子，小口啜飲著溫水。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微寒。
這細微的變化，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是Him吩咐的嗎？
他放下水杯，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面上，走向寢殿一角。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巨大的、邊緣雕刻著繁覆暗紋的落地鏡。
鏡子由某種深色的水晶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冰，清晰地映照出周圍的景象。
清月走到鏡前。
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鏡子裏的人，穿著一身柔軟的黑色絲質睡袍。
睡袍略顯寬松，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墨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襯得那張臉……似乎圓潤了那麽一點點。
原本過於尖削的下巴，線條柔和了許多。
蒼白的臉頰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紅暈。
那雙桃花眼，雖然眼底深處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影，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沈沈，反而重新煥發出些許瀲灩的光彩。
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冰冷硌手的骨骼，而是帶著一絲溫軟彈性的肌膚。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依舊纖細，但不再瘦骨嶙峋，隱約能看到一點柔和的弧度。
腰身……
他有些遲疑地，伸手捏了捏腰側的軟肉。
確實……比以前多了一點點分量。
很輕微。
但對於曾經瘦得皮包骨頭的他來說，這變化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鏡中的少年，依舊帶著幾分脆弱和蒼白。
但不再是那個奄奄一息、仿佛隨時會破碎的囚徒。
反而透出一種……被精心養護後的、帶著些許慵懶的生機。
清月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心中五味雜陳。
有幾分陌生。
有幾分羞赧。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啟齒的……竊喜。
原來，被好好養著，是這樣的感覺嗎？
不用擔心饑餓。
不用擔心疼痛。
甚至……有人會註意到他需要一杯溫水。
有人會因為他長了一點肉而感到……“很好”。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珍視的感覺，哪怕這感覺來自一個冰冷的魔王，也如同毒藥般，令人沈溺。
他對著鏡子，嘗試著扯了扯嘴角。
鏡中的少年，也回以一個淺淺的、帶著些許生澀的笑容。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眼波流轉，竟有了幾分昔日的神采。
雖然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郁。
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喲！臭美呢？”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清月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只見路菀薇的粉色靈魂體正飄在半空，雙手叉腰，笑嘻嘻地看著他。
“臉紅了臉紅了！”路菀薇指著他，誇張地叫道，“是不是被自己美到了？我就說嘛！我們傻小子好好養養，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清月的臉頰瞬間爆紅，羞惱地瞪了她一眼：“你……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路菀薇飄到他身邊，圍著鏡子轉了一圈，嘖嘖稱奇，“看看這氣色！看看這小臉！白眼睛雖然是個冰塊臉，但養人還是挺有一手的嘛！比在實驗室的時候強多了！”
聽到“實驗室”三個字，清月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黯淡了一瞬。
路菀薇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岔開話題：“哎呀！我是來告訴你，恐懼大叔新配了藥浴，說對你鞏固本源有好處，讓你晚點過去泡泡。”
清月點了點頭，低聲道：“知道了，謝謝。”
路菀薇看著他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啦，別想那麽多。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強。”
說完，她化作一道流光，穿墻消失了。
清月獨自站在鏡前，久久不語。
鏡中的倒影，熟悉又陌生。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鏡面。
仿佛想要觸摸那個虛幻的影子。
“好好活著……”
他低聲重覆著路菀薇的話。
可是，這樣的“活著”，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被囚禁在華麗的牢籠裏。
被仇敵小心翼翼地“飼養”著。
因為一點點體重的增加而暗自欣喜。
這難道不是……一種更可悲的沈淪嗎？
然而，當他想到Him那句平淡的“很好”，想到那杯溫熱的清水，想到夜晚那個冰冷卻安穩的懷抱……
心中那點可恥的貪戀，又如野草般滋生。
他緩緩放下手，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轉身離開了。
鏡子裏，那個面色紅潤了些許的少年，眼神覆雜。
仿佛在無聲地詢問著未來。
而答案，早已埋藏在這座永恒的黑暗堡壘深處。
沈淪，或許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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