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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王座與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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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王座與微光

第七十二章:王座與微光

下界劇變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不死軍團堡壘內部激起了微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對於大多數低階亡靈而言,下界是豬靈統治還是雕零骷髏稱王,並無本質區別,都是充滿硫磺與死亡的異域。只有核心成員才明白,一個統一且與堡壘關系密切的下界勢力,意味著什麽。

清月被Him指派負責與雕零王國的“外交事宜”,這讓他與下界的聯系變得頻繁起來。他需要定期通過特定的傳送節點,前往那座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下界堡壘,如今被稱為“雕零王庭”的地方,與埃裏克——或者說,雕零國王埃裏克陛下——進行溝通。

第一次正式以“外交官”身份踏入雕零王庭時,清月的心情極為覆雜。

昔日豬靈風格的黃金與黑曜石裝飾大多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黑色巖石、閃爍的幽藍魂火、以及無處不在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雕零能量和硫磺氣息,比以往更加壓抑。大量的雕零骷髏和更強大的雕零在堡壘內巡邏,它們眼中燃燒的幽藍火焰,整齊劃一,透著森然的秩序感。

王庭大殿的中央,那座破損的豬靈王座已被徹底改造。它被加高、擴大,通體由暗影合金和雕零骷髏頭顱鑄成,椅背鑲嵌著那顆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雕零之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埃裏克就端坐於王座之上。

他依舊穿著合身的黑色王室禮服,邊緣繡著幽藍色的雕零花紋,異色的瞳孔(綠與白)在雕零王冠的幽光映襯下,顯得深邃而威嚴。他小小的身軀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原本有些違和,但周身散發出的、與整個下界共鳴的王者氣息,卻讓人無法輕視。

恐懼魔王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和導師,靜立在王座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紫色的鬥篷無風自動,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地註視著一切。

“清月使者。”埃裏克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少年的清亮,但語調卻沈穩了許多,“歡迎來到雕零王庭。”

“埃裏克陛下。”清月依照禮節微微躬身,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眼前的少年,既是舊識,又是一界之王,這種身份的轉變讓他一時難以適應。

“Herobrine陛下近日可好?”埃裏克問道,語氣公事公辦。

“王一切安好,感謝陛下掛念。”清月回答,“王命我前來,商議關於邊境資源點與情報共享的具體事宜。”

接下來的會談,基本由恐懼魔王主導。埃裏克大多時間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在關鍵處點頭或提出一兩個簡短的問題,顯得老成持重。恐懼魔王則條理清晰,寸步不讓,為雕零王國爭取著最大利益。

清月一邊應對,一邊暗中觀察。他能感覺到,埃裏克的力量確實今非昔比,與整個下界的氣息緊密相連。但在這份力量的背後,恐懼魔王那無形的掌控力,如同蛛網般籠罩著整個王庭。埃裏克這個“國王”,更像是一個被推上前臺的、擁有強大力量的象征,真正的掌權者,依舊是恐懼魔王。

會談結束後,恐懼魔王以商討技術細節為由,將清月帶到了偏殿。

“看來,你適應得不錯。”恐懼魔王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情緒。

清月看著他那深不見底的兜帽:“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進化,需要契機與引導。”恐懼魔王淡淡道,“埃裏克擁有罕見的潛力,下界需要新的秩序。各取所需而已。”

“Him知道你的‘引導’嗎?”清月忍不住問道。

恐懼魔王沈默了片刻:“王知曉一切需要知曉的。”

這句話意味深長。清月不再多問。他知道,在Him眼中,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具有價值。一個統一且可控的下界,符合不死軍團的利益。

“好好履行你的職責,清月。”恐懼魔王最後說道,“維持與雕零王國的良好關系,對雙方都有利。畢竟……”他頓了頓,兜帽似乎轉向王座大殿的方向,“你們之間,總歸有些‘香火情分’。”

清月心中一凜。恐懼魔王是在提醒他,可以利用與埃裏克的舊誼?還是警告他不要逾越?

離開雕零王庭,返回堡壘後,清月將情況如實匯報給了Him。

Him聽完,白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維持現狀即可。”

似乎對恐懼魔王架空埃裏克、實際掌控下界的行為,毫不在意。

清月心中疑惑更甚。Him對恐懼魔王的信任和放縱,似乎超乎尋常。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清月繼續著他作為“外交官”和堡壘核心成員的雙重角色。與雕零王國的接觸逐漸常態化,流程也變得公式化。埃裏克在公開場合始終保持著國王的威嚴,但偶爾在屏退左右、只有清月在場時,他眼中還是會流露出一絲屬於少年的、快速隱去的迷茫和疲憊。

“清月大哥,”有一次,埃裏克在交接完物資清單後,低聲說,“這裏……和以前不一樣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清月看著他眼底深處的無助,心中微澀。他知道埃裏克指的是什麽。恐懼魔王的掌控無處不在,下界的殘酷法則也非一個少年所能輕易駕馭。

“力量越大,責任越重。”清月只能這樣安慰他,盡管他自己也身處類似的漩渦中,“至少,你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你想保護的東西。”

埃裏克沈默了片刻,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清月大哥。”

看著埃裏克重新挺直脊背,戴上威嚴的面具離開,清月心中嘆息。這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嗎?無論是他,還是埃裏克,似乎都在失去一些東西,換取在這黑暗世界生存的資格。

這天晚上,清月完成匯報,從王座大廳返回自己的石室。

通道幽暗寂靜。他走到石門前,正準備推開,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石室內,有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攻擊性的,而是……一種熟悉的、冰冷的平靜感。

是Him。

他怎麽會在這裏?

清月心中一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石門。

石室內沒有點燈,只有縫隙透入的微光。Herobrine就站在窗邊(石縫),背對著他,望著外面永恒的昏暗。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藍色襯衫,身姿挺拔,白色的發絲在微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

“王?”清月輕聲喚道,關上門。

Him緩緩轉過身,白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兩盞幽燈,落在清月身上。

“下界的事,辛苦你了。”他開口,聲音平淡。

“分內之事。”清月垂首。

Him邁步走近,冰冷的氣息隨之彌漫。他在清月面前停下,距離很近。

“埃裏克……似乎很依賴你。”他忽然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清月心中一跳,謹慎地回答:“屬下只是遵照王的指示,維持必要的溝通。”

“是嗎?”Him的指尖輕輕擡起清月的下頜,迫使他看向自己。白色的眼眸深邃難測,“只是……必要的溝通?”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靈魂,看到清月心底對埃裏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擔憂。

清月呼吸一滯,強行維持鎮定:“屬下不敢逾越。”

Him凝視了他幾秒,忽然低下頭。

冰涼的唇瓣,輕輕印在了清月的額頭上。

不是一個充滿欲望或占有欲的吻,而是一個……帶著安撫和某種確認意味的、輕柔的觸碰。

一觸即分。

“記住你的位置。”Him的聲音低沈,在他耳邊響起,“你是我的人。你的憐憫,你的關註,只能屬於我。”

說完,他直起身,白色眼眸中的火焰平靜地燃燒。

“早點休息。”

他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石室。

清月獨自站在原地,額頭上那冰冷的觸感仿佛還在,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Him剛才的舉動……是在吃醋?因為他對埃裏克流露出的那一點點關心?

這個認知讓清月感到荒謬,卻又無法否認。

那位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王,竟然會因為他一絲微不足道的情緒波動,而親自前來……宣示主權?

這究竟是一種極致的占有欲,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扭曲的在意?

清月摸著自己微微發涼的額頭,靠在冰冷的石門上,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他越來越看不清Him了。

那個男人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矛盾的謎團。時而冷酷如冰,時而……又會流露出這種近乎偏執的、帶著一絲幼稚的獨占欲。

而他自己,在這張由冰冷、掌控、偶爾的糖霜和突如其來的親密編織成的巨網中,越陷越深。

他擡頭望向窗外那一片永恒的黑暗。

微光或許存在,但照亮的前路,卻更加迷霧重重。

而他,似乎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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