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晨光與裂痕

關燈
第49章:晨光與裂痕

第四十九章:晨光與裂痕

清月是在一種極其陌生的溫暖觸感中醒來的。

不是石床的冰冷堅硬,而是一種帶著微涼體溫的、堅實的支撐感。

他緩緩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青藍色襯衫的布料紋理,近在咫尺。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松木與冰雪的冷冽氣息。

他猛地清醒過來!

自己正枕著一條手臂,整個身體被圈在一個寬闊而冰冷的懷抱裏。

是Him。

他竟然……在Him的懷裏睡了一夜?!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清月瞬間僵住。

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湧回腦海:那個溫柔的懷抱,那個纏綿的吻,以及自己最後那近乎沈淪的順從……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逃離這個過於親密的禁錮。

然而,他剛一動彈,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便收緊了。

“別動。”

低沈而帶著一絲晨起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Him醒了。

白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垂眸看著懷中身體緊繃的清月,眼底的火焰平靜地燃燒著,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清月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沖出胸腔。

他不敢擡頭,不敢去看那雙眼睛,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感受著對方胸膛傳來的、平穩而冰冷的心跳。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清月能感覺到Him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甚至是……玩味的意味。

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之後,Him的手臂微微松開了些。

“該醒了。”他淡淡開口,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冰冷。

清月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從他懷中彈開,踉蹌地退後幾步,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他低著頭,飛快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物,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耳根通紅。

Him緩緩坐起身,動作優雅從容。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襯衫,黑棕色的發絲有些淩亂,卻更添了幾分慵懶的魅惑。白色的眼眸掃過清月那副窘迫的模樣,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今日有新的情報需要分析。”他站起身,走向石門,語氣平淡無波,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尋常,“一小時後,會議室。”

說完,他推開石門,身影消失在通道的昏暗光線下。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解釋,沒有……任何情緒的流露。

清月獨自留在石室裏,背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

空氣中還殘留著Him的氣息,提醒著他昨夜發生的、顛覆他認知的一切。

那個擁抱,那個吻,那個在他懷中安睡的夜晚……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麽?

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和標記嗎?

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也不敢去深究的東西?

清月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混亂的思緒甩開。

不能想。

想了,就會萬劫不覆。

他必須保持清醒。

必須記住自己的位置。

一件工具。

一件……被主人偶爾“寵幸”的工具。

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身,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試圖洗去那份令人心悸的觸感和溫度。

一小時後,清月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他換上了一身幹凈的深灰色勁裝,頭發梳理整齊,臉色恢覆了平日的蒼白和冷淡。除了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異樣,他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不同。

Him已經坐在主位上,Null和恐懼魔王也在。303和死靈騎士罕見地沒有吵鬧,安靜地待在角落。

清月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垂著眼瞼,避免與Him有任何視線接觸。

Him似乎並未在意他的異常,直接開始了會議。

“根據Null最新截獲的情報,”Him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光明哨崗在聖曜城損失慘重後,並未放棄。他們正在與‘叢林神殿’接觸,試圖聯合更多的力量。”

恐懼魔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叢林神殿擅長自然法術與生命能量,他們的加入,會極大增強聯軍在野外作戰和對抗負面效果的能力。對我們的威脅……不小。”

“切,一群躲在樹林裏的猴子!”303不屑地哼道。

“我們需要在他們達成聯盟前,采取行動。”Him的白色眼眸掃過眾人,“Null,繼續監視聯軍動向,尤其是與叢林神殿的接觸。恐懼,分析叢林神殿法術的弱點。303,死靈騎士,加強外圍據點的巡邏和防禦。”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清月身上。

清月感到那道視線,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

“清月。”

“在。”清月低聲應道,依舊沒有擡頭。

“你的能力源於自然生命,與叢林神殿的力量有相似之處,也有相克之處。”Him的語氣公事公辦,“我需要你研究叢林神殿的法術特點,找出可以利用的破綻。必要時,可能需要你潛入叢林區域進行偵查。”

“明白。”清月簡短地回答。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很快結束。

眾人陸續離開。

清月也起身,準備離開。

“清月。”

Him的聲音再次響起,叫住了他。

清月腳步一頓,停在門口,背對著Him。

“還有事嗎?王。”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Him沒有立刻說話。

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清月能感覺到那道白色的視線,正落在他的背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幾秒鐘後,Him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昨晚,休息得如何?”

清月的呼吸一滯,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他強迫自己轉過身,擡起頭,迎上那雙白色的眼眸。

Him坐在主位上,單手支著下頜,白色的火焰在眼底靜靜燃燒,看不出喜怒。

“托王的福,休息得很好。”清月的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Him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就好。”

他揮了揮手。

“去吧。”

清月如釋重負,立刻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會議室。

走在冰冷的通道裏,他的心跳依舊紊亂。

Him最後那個問題,那個眼神……

是在提醒他嗎?

提醒他昨夜發生的一切,提醒他彼此之間那已經徹底改變的關系?

清月握緊了拳。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隱秘的恐懼,籠罩了他。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預測Him的行為和意圖。

而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對於那種冰冷的靠近和觸碰,似乎……正在逐漸習慣。

甚至,在心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角落,滋生出一絲不該有的……依賴?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他必須更加警惕。

必須守住內心的防線。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徹底的迷失和毀滅。

他加快腳步,走向訓練場。

現在,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訓練,來麻痹自己,來確認……自己還活著,還擁有獨立的意志。

盡管,這意志正在被無形的絲線,一點點纏繞,收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