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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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旅館的玻璃窗蒙著一層薄霜,將窗外的冰雪揉成一片模糊的白。

黎珈指尖懸在杯口,溫熱的水汽漫上指尖時,才驚覺自己已經站在這裏不知多久。

她和赫拉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睡一起再正常不過。

溫斯洛和多琳一人一間房,挨得很近。

今天晚上的見聞,讓黎珈久久不能平靜,她看著窗外,開始犯愁。

見小家夥一直沒上床,女人沒忍住還是拿著一件厚毯子走到她身後為她披上。

“怎麽不過來睡?”

“雪天裏站窗邊,怕不是要凍成冰雕了。”

赫拉的手臂環過她腰際,將毯子仔細裹到她肩頭,指腹順帶捏了捏她的小肚子,軟軟的暖暖的。

“在想什麽?”

黎珈沒回頭,只端起水杯,用指尖沾了點溫水,在結霜的玻璃上慢慢畫。

先畫了個歪歪扭扭的A,又在旁邊添上B和C,最後補充了一個D,水汽順著筆畫往下淌,暈出細小的水痕。

“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黎珈心裏記掛著剛才看過的真人電視劇,凱撒琳是主角A,弗蘭是主角B,莫伊絲雖然她沒見過,但根據對話推測是主角C。

現在的事情已經不僅僅是解決緣帖這麽簡單,而是事關乎整個北境動蕩和改革。

她們話題中心的梅爾一定是反派人物D。

B+D+C

繼母+親爹+繼女=重組家庭

這個在法律上是固定的血緣關系。

現在是D-C,B+A-D=C

親爹要ko繼女,被繼母和繼女的閨蜜發現,繼母和閨蜜要聯手ok親爹並保護繼女。

那麽問題來了,聽弗蘭的意思,她這個繼母完全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去搞死這個親爹。

現在可以得出兩種結論:

1.成功,繼母和親爹都gameover,繼女上位,閨蜜輔助。

弊端:失去一個好女人、好媽媽、好王後。

她們緣帖任務也就失敗,夫妻雙亡。

2.失敗,親爹反殺繼母,事情敗露,會波及繼女閨蜜。

弊端:失去一個好女人、好媽媽、好王後,整個北境都會亂成一鍋粥。

她們的緣帖任務自動失敗,妻子死亡,梅爾可以迎娶新的妻子。

橫豎她們的任務都是失敗。

婚神殿千百年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次失敗案例,這無疑是在打婚神殿的臉。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風卷著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赫拉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胸口,掌心貼著她後頸慢慢摩挲:“再愁也不能站到天亮,這件事不是急就能解決的。”

“先睡,明天和溫斯洛她們碰了頭,再慢慢想。”

黎珈“嗯”了一聲,卻沒動。

目光又落回玻璃窗上,那幾個被水汽暈開的字母已經淡了,她在光影中仿佛看到了老板娘和薇雅,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陛下,我不想弗蘭王後出事,她是一個好人,為了一個螞蟥男搭上性命,我覺得難過。”

赫拉不懂螞蟥男是什麽意思,形容詞有些好笑。

黎珈說討厭他,那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螞蟥男如同螞蟥一樣,專門對富家女獨生女下手,吸食她的血肉,她父母的血肉,直到吸得幹幹凈凈,她們的血肉固成他的血肉。

現代案例實在是太多太多,黎珈依稀記得前幾年有件轟動社會的大新聞。

林姓男子指使保姆縱火,燒死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和三個親生骨肉,堪稱完美作案,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並運用網絡輿論,電商賣貨,可謂是風生水起賺的盆滿缽滿。

後疑點重重,引起了網友的註意,便巧妙脫身,帶著啃食妻子孩子賺取的巨額資產,與第二任妻子定居海外,並有了新的孩子。

見面之初,林姓男子只是個家貧如洗的剪頭tony,女生是靠自己自立自強的創一代,林tony的花言巧語打動了她,哪怕女方父母堅決反對,可為了愛情,她願意飛蛾撲火。

她成為了他的妻子,並為他生下了三個可愛的孩子。

十幾年過去,房子、車子、票子該有的都有了,可男人卻出軌了,他怕被妻子凈身出戶,他深知他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靠妻子得到的。

女孩子切記,永遠不要下嫁,永遠不要賭一個男人的良心。

你以為他會記得與你一路走來的艱辛不堪,實際上每個深夜,你閉上眼,他看到你的臉,想到的是過去窮酸的惡臭的自己。

多見窮男身邊有癡女,少見富男手牽糟糠妻。

所以黎珈憤怒,她跟千千萬萬網友一樣,上網討伐林姓螞蟥男,可結局怎麽樣呢?

林姓男子依舊逍遙法外,他的妻子不知在地下,會不會嘔血憤恨,虎毒不食子,對於母親來說,親生父親害死了三個孩子,無異於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如果世間真的有鬼,多數都是女鬼,被人害死的女鬼,午夜回魂記得要索他的命!

慶幸的是,在父權社會成長起來的我們,靠著前人給出的血和淚,靠著讀書,靠著網絡,了解了這一切。

原來女生長大是可以不結婚的,是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時至今日,現代社會全體女性群體為自己爭取能讀書的權益才不到百年。

而這種日子,是男人再正常不過的一天。

越來越多的女性意識覺醒,讓人們意識到女性一定會走到高位,掌握話語權。

現在黎珈又面臨同樣的劇情,她開始顫抖,這次她再也不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弗蘭皇後以命相搏,以自己的性命,保護這個國家和她的子民,以及她留下的孩子。

真摯的友情勝過愛情,霍桑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躺在床上,黎珈還是睡不著,她轉過身戳了戳女人的後背。

赫拉嘆了口氣:“說吧,什麽事。”

黎珈小聲道:“我覺得莫伊絲擁有知情權,她的繼母都要為了她變成屠龍勇士了,她什麽都不知道,我覺得不公平。”

赫拉發現這小家夥,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公平。

大半夜,就因為這事糾結的睡不著,要是今天晚上一直不解決,估計得睜著眼睛到天亮。

她睡不著,那她也睡不著。

“行吧,我們起床吧,你把你的小黃雞衣服穿上,外面很冷。”

赫拉說的是她的小黃雞棉服。

“去哪?”

赫拉淺淺的瞥了她一眼,無奈道:“去找莫伊絲。”

黎珈開心的從床上跳起來,麻利的套上棉服,環著赫拉的胳膊,等著她用影遁。

赫拉:……

流程已經熟悉成這樣了嘛。

——

高大身影旁站著一只小黃雞,倆人就站在寢宮內金銀雕花四柱床前一動不動。

“已經把你帶過來了。”

“怎麽沒剛才那鬧騰勁了?“”

赫拉摸了摸黎珈棉服帽子上的毛絨雞冠,不解道。

黎珈:……

這讓她說啥好,是把自己帶過來了,偷偷摸摸的潛入別人房間,還是趁她睡著的時候。

試問,你睡的好好的,一睜眼,有人站在你的床頭,還是兩個人,你作何感想。

床幔垂落半幅,將少女籠在一片朦朧的月光裏。

她側躺著,墨汁般的烏木長發如蓬松的雲朵,幾縷調皮地貼在頸側,襯得鎖骨處的皮膚更像薄雪,肌膚細膩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唇色偏暗,是凍過的櫻桃紅。

黎珈看得入了迷,她來這裏這麽長時間,第一次見到這麽純正濃密的黑發。

因地域和族群差異,西方人黑發比例不高,但並非完全沒有。

赫拉看小黃雞盯著床上的少女入了迷,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捏住黎珈的手腕道:“你喜歡這種?”

可把黎珈嚇了一大跳,立馬從搖頭否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喜歡哪樣的,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那小模樣委屈極了,按黎珈以往的經驗來講,赫拉會安慰自己,這事也就翻篇了。

可偏偏這次,她與自己杠上了,赫拉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道:“我不知,你說說,是哪樣的?”

黎珈一陣無語,心想是,誰?還能是誰?都登入婚史,都領了結婚證,還能是誰?

但她知道赫拉想聽什麽,她呆在她身邊時間長了,人都搞油了,拍領導的馬屁,她最在行。

便掙脫出來,雙手握住赫拉的手掌心,笑道:“我只喜歡姐姐你這樣的。”

果然,黎珈這麽一說,女人的眉頭舒展開來,但沒打算這麽輕易放過她:“你說喜歡我這樣的,那你一直盯著她看什麽?”

跟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吃個什麽飛醋啊。

黎珈頓感壓力山大,要是不解釋清楚,回去定沒自己好果子吃,老實道:“我是在看她的頭發,在這裏黑色稀奇,但我們老家幾乎人人都是這個顏色。”

“我來這兒這裏長時間,頭一次見,倍感親切,不免多看了幾眼。”

見赫拉眉頭徹底放了下來,黎珈才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她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下次,帶我回你的家鄉,我也想看看到處都是黑頭發的人。”

聞言,赫拉想了想道。

黎珈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時之間沒發現這話有什麽不對勁,反正不生氣就好,爽快道:“好。”

夫妻哪有隔夜仇的,有問題就當場解決,回避不可取。

赫拉沒了動作,她看著黎珈,一副你讓我帶你來的,我已經帶你來了,剩下的和我沒關系的神情,在黎珈身邊站樁。

無奈,黎珈只能親自出馬,她彎下腰,輕輕拍著莫伊絲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小聲喚著:“公主,醒醒,醒醒……”

還沒等黎珈反應過來,一枚鍍金的針桿細而挺括的抵著她的脖頸,灰綠色的眸子驟然睜開。

少女的手臂還撐在床榻上,握著帽針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針尖泛著冷光,堪堪停在黎珈頸側的肌膚前,連呼吸都帶著冷冽,卻沒半分怯懦:“你們是誰?為什麽在我的寢宮裏?”

還沒有等黎珈回答,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黎珈身前,陰影將莫伊絲籠罩。

女人出手不帶任何商量,反折少女的手腕,將針尖對準了莫伊絲戾氣道:“斯圖亞特的皇儲是怎麽教養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黎珈從赫拉身後探出頭,看著床榻上被赫拉逼入絕境的少女。

急得從赫拉手裏扯出帽針,軟聲安撫少女道:“莫伊絲公主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真不是!我們是婚神殿的……這位是赫拉陛下,就是你遞緣帖的那位!”

說完重重的打了兩下赫拉的手背,讓她松開莫伊絲,半夜私闖民宅,這要是擱現代社會早進局子了。

赫拉的手頓了頓,雖不情願,還是松了力道,只是眼神依舊冷著,像覆了層薄冰的湖面,落在莫伊絲身上時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莫伊絲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警惕地掃過黎珈,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目光又落回赫拉身上。

女人見莫伊絲持有懷疑態度,動了動手指,她身上的被掩蓋的星輝驀地散開,露出她的真面目。

那身長袍以暗鴉黑為底,走動時卻會在袖口、袍角翻出猩紅裏襯,像夜色中潑濺的血痕,領口與腰間用金線繡著纏繞的荊棘紋樣,荊棘尖刺處綴著細碎的紅寶石。

標志性的金發紅瞳。

沖擊性的絕對美貌。

與宮廷畫冊裏婚神赫拉的畫像分毫不差,她緊繃的脊背幾不可查地顫了顫,握著床幔的手指卻更用力了些。

“赫拉陛下。”

莫伊絲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多了幾分難以置信:“您深夜來我的寢宮……是為了……”

“我對你,不感興趣。”

赫拉心裏還記恨著她剛才差一點就傷到了黎珈,語氣十分不好,但黎珈一直給她使眼色,讓她平覆下來,她才把那口怨氣硬咽了下去,冷淡道。

“是她找你。”

把黎珈推到莫伊絲面前,而自己則是站在她的身後。

確認了面前倆人不是旁人,莫伊絲戒備的心才放下,她起身打算光腳下床,被黎珈制止,太冷了。

黎珈在赫拉覺得安全的範圍內,慢慢往床邊挪了幾步,目光落在莫伊絲還泛紅的手腕上時,又補充道:“剛才的事抱歉啊,她就是護短了點,沒有惡意的。”

莫伊絲的視線在黎珈和赫拉之間轉了圈,歉意道:“我也有錯,我以為你和宮裏的那些人,是一夥的。”

“誤會解開就好,再糾結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聊聊吧”

灰綠色的眸子裏多了幾分遲疑:“聊……聊什麽?”

“比如你為什麽想遞緣帖?”

“你繼母的婚事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黎珈順勢在床沿邊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言語犀利,磨磨唧唧的反而對她們不利。

莫伊絲的眼神暗了暗,沒立刻回答,只是盯著床幔上的金線花紋,沈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道:“我說出來,婚神陛下您會幫我嗎?”

赫拉聽了她的話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沒了剛才的冷硬:“那得理由正當。”

她的目光落在莫伊絲身上,帶著審視意味:“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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