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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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黎珈接收完系統的劇情焊接點後,坐起來,在風中淩亂。

想死。

這是真的很想死。

赫拉與自己進行了結緣登入婚史,規避了成為神後要行使的神職,但珀耳塞福涅還並未降生。

黎珈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糾結的核心像根拔不掉的刺:她早就知道宙斯是個爛到根的主兒,是個花心糜爛不可托付終身的爛人。

作為神明,他護佑奧林匹斯的功績能被吟游詩人唱得天花亂墜,豐功偉績自有後人替他書寫。

可那些被他哄騙傷害過的女神與凡人,變成了他無數花邊新聞裏轉瞬即逝的影子。

男人並不喜歡普通的女性,他們喜歡把那些閃閃發光的女性娶回家。

然後任憑她們漸漸枯萎,讓她們變成歇斯底裏的瘋子。

值得慶幸的是德墨忒爾是神明,不是朵任人擺布的菟絲花。

珀耳塞福涅是她唯一的孩子,春之女神降生之後,分擔了她的神職,從此春花秋月夏陽冬雪,四季分明。

系統,如果我不按照劇情推進,德墨忒爾是否還會與宙斯相遇?

黎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德墨忒爾是大地的母親,她教會人類學會耕種,佑保豐收,給人類帶來溫飽。

這樣一位心懷大愛勤勞能幹的女神,不該拘束在男人給予她的小情小愛之中。

事實上德墨忒爾也是這麽做的,發現宙斯的欺騙之後,果斷離開了他,回到了波洛麥田,獨自孕育了珀耳塞福涅。

母親把她保護的很好,天真爛漫,她的單純可愛打動了千年難化的冰山。

她吃下名為石榴的果實。

難以與冥王哈迪斯分離。

失樂園之春至此永恒為他停留。

她在冥界奏響名為愛戀的曲子。

她成為了他的冥後。

黎珈對於這一對小情侶的故事是十分認可的,哈迪斯是整本書裏為數不多溫情又純愛的男人,與他另外兩個喜歡亂搞男女關系的種馬兄弟不同,是個實打實的好男人。

純潔善良的春之女神×寡言溫柔的冥界之主。

黎珈還挺磕這種設定的,小太陽就該配冰山呀(≧ω≦)/

要是能忽略宙斯這個生父就好了。

「主人,我們無法人為更改劇情,就算你不願意輔助推動劇情點,德墨忒爾最終還是會與宙斯相遇,並生下春之女神。」

「好在您棋高一著,與婚神登記了婚史,現下無人會把德墨忒爾打入漏鬥地獄的第九層,我們只需要跟著劇情點進行輔助推導即可。」

黎珈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她怎麽感覺系統還有點迷之自信。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推動不推動,他們總是要相遇的對嗎?

「是的主人,這是為了春之女神的降生。」

「珀耳塞福涅每年有四個月留在冥界,在這段時間裏德墨忒爾由於過度悲傷,無暇顧及大地上的生命,於是便有了人間的秋季和冬季。」

「這是德墨忒爾的神職職責,也是四季更替的象征,我們無法阻止珀耳塞福涅的降生,只能協助於她。」

黎珈想了一會,立馬爽快的答應了。

系統有些狐疑,怎麽今天這麽爽快,自從它發現鹹魚主人不在以自己性命為前提進行考慮,並有了自毀傾向後。

系統真是怕了這位祖宗,好聲好氣的和她進行商量溝通。

畢竟這次任務要是再失敗,它就得又回穿書局回爐重造。

這也太丟人了,所以不管怎麽樣,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黎珈會心一笑,她是答應了走劇情,可她沒答應怎麽樣走劇情,走好劇情還是壞劇情。

比如她可以提前揭露宙斯的真面目,讓德墨忒爾知道宙斯是個什麽樣的人,不至於太傷心。

分手之後可以讓溫斯洛多準備些烤串和小麥果汁,不行,孕婦不能喝小麥果汁,那就準備點葡萄汁,自己好好開導開導她。

天涯何處無帥草,何必單戀一根草,還是根狗尾巴草,哪有女人往哪倒。

還要多借閱幾本《如何照顧好孕婦的情緒》《孕產黃金食譜》《陪孕手冊》《如何帶小寶寶》以及《預防產後抑郁》

協助德墨忒爾身心愉悅的生下珀耳塞福涅,並且把月子坐好。

系統得知了黎的想法,腦電波裏閃現出六個點。

不是你說的,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嘛。

用魔法打敗魔法,系統啞口無言。

確實,春之女神順利誕生下來,任務就完成了二分之一,珀耳塞福涅可以穩住哈迪斯,諸神之戰就打不起來,整個任務就全部完成了。

單身、離異、有娃、有錢有權,女婿還是冥王,這怎麽看都是筆合算的買賣。

「那就依主人所言。」

既然我是NPC,我該怎麽進行輔助推進?原本書中他們是怎麽相遇的?

系統即可為黎珈切入原劇情,原書中天空與大地有著諸多關聯,卻保持著各自的神秘與秩序。

宙斯無法忍受婚後赫拉的冷漠冰霜,雖說是自己強占了她,從而獲得了神王權柄,倆人許下協議,互不相幹,赫拉只履行自己的神職。

奈何宙斯有著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病,赫拉的樣貌美的驚心動魄,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已經登入了婚史,赫拉成為了自己的神後,他理所應當的擁有她占有她。

深夜他強闖了赫拉的寢宮,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紅色的神力推開,渾身刺痛瘙癢難忍。

“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紅瞳嗜血,瞥了他一眼,不知死活的東西。

男人驚恐看到了她身後的銀蛇原身,吐著蛇信子想把他拆骨分屍,吞入腹中。

只得打消了這些個齷齪心思。

宙斯在神山養傷期間,百般無聊,借著光鏡偷看人間美景,看到了盡善盡美的德墨忒爾。

他與她只有過幾面之緣,並不熟識。

彼時,德墨忒爾作為農業女神,正專註於大地播種事務,沒註意到有人在偷窺自己。

當他看到德墨忒爾在大地上的所作所為,民心所向。

宙斯深知,若能與德墨忒爾建立更緊密的聯系,便可以更好地統治大地,鞏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能擁有兩位神後妻子,他的勢力會愈發強大不容質疑。

便心生一計,他早查清德墨忒爾常去那片藏著沃土與清泉的山谷培育新的苗種。

次日,他化作英俊不凡的凡人農夫,掌心托著幾粒泛著微光的奇特種子,靜候在谷中。

等德墨忒爾提著竹籃出現,他故意攤開手,那流光的種子果然讓女神駐足。

“這是何處得來的良種?”德墨忒爾眼中滿是好奇。

宙斯笑著編造:“是在西寧偶然尋得,哪怕貧瘠土地,也能結出滿倉果實。”

女神當即邀他共探農藝,宙斯順勢應下,口中對耕種技巧、土地的濕度等見解頭頭是道,竟與德墨忒爾十分投契。

她漸漸卸了防備,全然不知眼前人是宙斯。

往後數日,宙斯總帶著新法子或遠方見聞尋來,德墨忒爾也樂於分享培育心得。

情愫在談笑聲中滋長,宙斯的溫柔漸漸打動女神,兩人終是循著命運的軌跡,越走越近。

等德墨忒爾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懷有身孕。

清晨,男人肩頭還殘留著德墨忒爾發間的麥穗香氣,女人嬌美的睡顏枕在他的臂彎中。

此刻是多麽的安詳寧靜。

很快,那股清甜的暖意卻驟然被不安撕碎。

他低頭,胸口處與赫拉連結的婚史契紋正從耀眼的金,一寸寸褪成暗沈的紅。

那是赫拉作為婚神的怒火在奧林匹斯山那頭灼燒的預兆。

他想起夜晚對德墨忒爾耳邊許下的那句低語:“我愛你,我此生只會有你這一位妻子。”

宙斯此刻只覺荒唐,想起自己家裏那位惹不起的神後,哪還顧得上什麽承諾,只得含糊兩句“家裏的母親過世了,他需要趕回去處理。”

便腳底抹油般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山谷晨霧中。

他倒也不會驚慌,因為他知道他的神後會履行她作為婚神的義務,會替他把這些爛攤子收拾幹凈。

沒過半日,赫拉的孔雀戰車碾過谷間的麥穗,停在木屋前,銀蛇暗紋車輪在泥土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她掀開車簾,目光如淬了冰,透過蒙著薄塵的紗窗望去。

女人正坐在木凳上,雙手輕輕覆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溫度,眼底盛著的是連世界萬物都比不過的柔和。

那是母性在悄然綻放的光輝。

赫拉看著那抹從未在自己眼中綻放過的溫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節無意識地攥緊了車簾。

赫拉推開木門走了進來,德墨忒爾認識她,這世間最公正也是最無情的神明。

德墨忒爾護著小腹警惕的看著赫拉,質問她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以及她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赫拉開門見山道:“你以為我願意踏足這破地方?蠢貨,宙斯欺騙了你,你懷上了他的孩子。”

德墨忒爾楞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死死覆在小腹上,口中喃喃道:“他是宙斯……不,不可能的,我的丈夫怎麽會是宙斯。”

那個出了名喜歡處處留種的多情人。

赫拉冷嗤一聲,她早料到此情此景,戀愛中的女人總是願意自欺欺人。

就掏出了光鏡把宙斯如何看上她,又變作凡人的模樣來接近她引誘她的全過程放給她看。

德墨忒爾是一位理智知性的女神。

很快由不相信變成懷疑,最後默默選擇了接受。

德墨忒爾深知赫拉要做什麽。

赫拉身為婚神更作為天後,要履行自己的神職,德墨忒爾略有耳聞赫拉的善妒。

她此時此刻擺出最卑微的姿態,請求赫拉可以放過她的孩子。

沒想到,赫拉扯出個很生硬的笑,語氣竟軟了幾分:“女人能理解女人,女人能保護女人,錯不在你。”

“我雖是天後,可我更是婚神,保護婦女兒童權益是我的職責所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德墨忒爾的小腹上:“要留嗎?”

女性對生命的誕生擁有絕對的選擇權。

去或留都是她的權利。

沒有任何人能有資格指責她。

“當然,她是我的孩子,無論她的父親是誰,我都會留下她,好好撫養她長大,幸福快樂的度過每一天。”

提起孩子時,德墨忒爾那雙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帶著小家夥回波洛麥田吧。”

“不會再有任何人會來打擾你們的生活。”

德墨忒爾猛地擡頭,眼淚瞬間湧出,她看了一眼赫拉,顫抖道:“可你未履行婚神對於婚姻的神職,神山必定會對你降下神罰。”

“別哭了,準媽媽。”

赫拉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

“會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

剩下的劇情簡略用文字在黎珈的腦內一閃而過。

赫拉接下了神罰。

第二年春,春之女神在波洛麥田降生,從此四季分明。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亂了她卷翹的發梢,卻吹不散心頭的悶。

黎珈擡手按了按眼窩,指腹觸到一片濕意,才驚覺自己竟在哭。

那些憋在心裏的無力感、憤怒與心疼,此刻全化作滾燙的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又有什麽錯,只因為是神明……才需要承受這些嗎……”

黎珈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見黎珈因為心疼赫拉而掉眼淚,系統雖不理解人類的感情,但它沒有出聲。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裏沈默著,連平日裏的提示音都沒了蹤影。

那就讓主人哭一會吧。

《如何哄女孩的100招》裏面說過,哭過之後再進行安慰,最有效果。

它還在信息庫裏搜索了一大堆安慰人的脆弱語錄,類似於“今天買了一條魚叫愛你至死不渝。”

“今天吃了一個桃,你猜什麽桃?

“愛你在劫難逃。”

“待我飛黃騰達,帶你勇闖天涯。”

作者本人:……我是怎麽發明這個小(笨)可(笨)愛的-_-

幸好在系統還沒來得及說出這些,更讓人傷心的土味情話前,身側之人便察覺到了黎珈的動靜。

赫拉坐起來將她攬入懷中,用指尖溫柔的擦去她的眼淚,耐心詢問:“為什麽哭?”

“做了個噩夢,夢見你為了保護別人,受到了神罰,流了好多血。”

黎珈聲音裏帶著止不住的委屈:“明明陛下沒做錯什麽,卻一個勁替些該死的人背黑鍋。”

“連保護別人都要偷偷摸摸的……神罰那麽疼,為什麽你就不能先保護自己呢?”

赫拉垂眸看著懷中人顫抖的身軀,輕輕的撫摸她的後背,讓她放松下來,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淩亂的發絲。

是誰告訴她有關神罰的事情?

是多琳嗎?

還是阿爾忒彌斯?

看來到底還是沒辦法瞞過她。

她沈默了片刻,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因為有些東西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就像現在,你的眼淚,會比我接受神罰痛上千倍萬倍。”

說著又偷偷親了親她的臉頰,觸感極佳。

赫拉伸出手量了量她的腰肢,養的這麽大半年,也算有所成就,倍感欣慰。

低聲道:“好了,不哭了,噩夢裏的我沒那麽脆弱,現實裏的我,更會護好你。”

“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陛下,你要信我。”

她會替她趕走所有會害她遭受神罰事情的發生。

怕她不相信,黎珈晃著赫拉的胳膊輕輕蹭:“我是以你妻子的身份通知你,所以你要信我。”

“我信,我從沒不信過你。”

系統實在受不了這小兩口撒狗糧,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書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有時候人比書靠譜。

扔下下一步的劇情點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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