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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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進入神山,踏足神殿之禁。”

藍發女侍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記住,你們的恐懼會化為實感,唯有真心臣服者,才能抵達終點。”

黎珈心中有所疑惑,神主本該待在神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和她腦海中湧入的劇情沾不上半毛錢關系。

按照原書劇情,沒有人會選擇赫拉,赫拉性情高傲,不屑被任何人選擇,在嫁與宙斯之前從未有過侍徒。

難道因為自己的出現。

劇情開始出現偏差?

系統。

黎珈小聲呼喚它並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因為主人您堅定的選擇了被攻略者,劇情開始所有變化,這對我們的攻略任務來講是件好事情,只要讓春之女神順利降生,阻止諸神之戰,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那我可以看到她的好感度嗎?

黎珈看過許多攻略文,她知道有好感度這個東西的存在。

她需要知道自己在被攻略者的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份量與存在。

在這個草菅人命的時代,她需要攀附她生存。

她要活下去。

不惜任何代價的活下去。

黎珈摸了摸鎖骨,被女人觸碰過的地方還帶有點點餘溫,灼得她有些疼。

「當然可以,我的主人。」

「我們是西方攻略文,有屬於自己的攻略進度統計工具,我們沒有進度條,但是我們有好感沙漏呀。」

說完黎珈的脖子上便懸掛了一條銀色項鏈,沙漏被鑲嵌在一枚吊墜的中央,沙漏的頂端布滿了密不透風的流金沙粒,下端則是空蕩蕩的一粒沙子都沒有。

「只要沙漏中的沙粒全部落下,好感度則會達到百分之百。」

黎珈撚起沙漏把玩。

心想。

這位神主還真是吝嗇,一粒沙子都不肯為她落下。

但黎珈並不氣餒,游戲的結局固然重要,可通關的過程會讓她顫栗淋漓。

她喜歡挑戰,喜歡腎上腺素迸發拉滿的快感。

她不是個正常人。

這點從黎珈八歲那年第一次殺死一只鸚鵡,拿起指甲剪一根一根挑去它皮肉裏的毛屑時,她就知道了。

那只鸚鵡是黎珈的繼母送的,準確來說是當時父親的女朋友,她討厭這個帶有目的接近自己的女人。

也痛恨父親的無情,夫妻一場,母親病逝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就想領新人進門。

她將鸚鵡身體肢解成部件裝進精美的禮物盒中,等女人再次來到自己家,幾乎是帶著討好的笑,黎珈把盒子遞給了她,讓她回家在拆。

果不其然,女人被嚇的魂飛魄散,父親把她送進了療養院,除了按時繳納費用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黎珈還是從護士長那兒打聽到他已經再婚的消息。

那女人。

哦,不對。

是繼母。

新妻子腹中為他孕育了新的孩子。

黎珈有幸嘗到了一顆他分給別人的喜糖。

小女孩皺了皺眉頭。

好苦。

誓言冰晶咽下後的灼燒感讓她清醒過來。

她跟著隊伍依次向宮殿門口挪動,十個人裏面只有八個人踏入了山門,還有兩個人在踏入山門的一瞬間,幾乎是碳化和被劍刃撕碎。

“非絕對臣服者,不可靠近神山半步。”

金發女侍低沈的聲音再次在人群中響起。

阿波羅的太陽和雅典娜的銅劍便是誓言冰晶留下的鐵證。

侍選者從十個變成了八個,不過這對黎珈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只有她選擇了紅色。

只有她選擇了赫拉。

神殿內,三位神主分散而坐,中央祭壇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聖火,火焰在青銅器皿中躍動,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位於上座的神主周身聚集著淩駕萬物的威壓,濃密的長發如瀑布傾瀉,他托著腮目視聖火中的場景,侍選者浮現於眾神眼前。

“既選擇了你,又畏懼你,人類真是一如既往的貪婪。”

宙斯手中緊握的雷霆之矛,紫金色的電流環繞其上,如萬千巨龍嘶鳴。

“無非死了兩個不識趣的人,相比於男人我可更喜歡可愛聽話的小姑娘。”

阿波羅身著精美華袍,肩頭纏繞著鍍金光紋綬帶,手持金羽弓,金發碧眼間帶著不屑至極的語調。

他與阿爾忒彌斯是雙生神主,一個是太陽一個是月亮。

金羽弓與銀羽弓是神山賜予他們兄妹的禮物。

作為太陽神無論是站立或行走,他所過之處都會泛起漣漪般的波動,仿佛光本身在實體化行走。

“有人替自己端茶倒水,能在我征戰歸來替我擦拭劍柄,也不一定是什麽壞事。”

戰爭女神身披戰甲,甲片以古老悠遠的神紋庇護,每一片甲胄都流淌著神喻的祝福,似有千年智慧在其間流轉。

雅典娜與普通女神不同,她並不追求白皙嬌嫩的皮膚,她裸露出的雙臂,小麥色的肌肉線條下蘊藏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神力,伸出手逗弄停在她肩頭棲息的黑瞳貓頭鷹笑道。

“我覺得好無趣,坐在這裏看著這些蠢貨,還不如回去照顧我新開的紫羅蘭。”

麥穗流蘇耳飾隨著德墨忒爾的情緒起伏晃動,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陽般溫暖,眉目間流淌著屬於大地之母慈愛的光輝,像想起了她的那些可愛的植物,生機勃勃。

“不過居然會有人寧願選擇赫拉,也不選擇你,阿波羅你可真是失敗啊。”

美艷迷人的神主出現在太陽神面前,她的話語充滿了調侃的笑意,饒有興趣的看著聖火中的人群,一舉一動都讓人心曠神怡。

“阿佛洛狄忒,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今日又不是為你挑選侍徒。”

驕傲的太陽神立馬反擊,美神笑著捂住嘴唇低頭向他表示歉意。

“我倒是欣賞這個小姑娘,膽敢挑戰整個神界最喜怒無常的神,足以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呢。”

海神波塞冬那雙藍灰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淵,每一縷發絲皆浸染海鹽的芬芳。

“真是讓人拭目以待呀。”

不知是誰發出的感嘆,諸神的目光都被山下吸引。

順利進入的八個人,通往神山的階梯形成了五個通道,按照顏色每個人都走到自己應該進入的入口。

除了莉奈和黎珈,剩下的都是倆人一組。

“黎珈。”

進入通道之前。

莉奈叫住她,誠懇的嘟噥道:“你也會如願以償的。”

“借你吉言。”

黎珈一步一步踏入紅色階梯,過了通道是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森林,她順應指示進入密林深處。

越往裏面走,空氣中彌漫開腐爛惡臭的氣味,隱約夾雜著嬰兒的哭鬧聲,像貓兒一樣,弱弱的細細的哭聲。

是從記憶深處被挖刨出來的殘片。

黎珈繼續往裏面走,她看見了自己。

又或者說這是原主的記憶,變幻而成的場景是原主內心所懼怕的。

塞爾西是個普通的農戶女,芬裏克是貴族的後代,他和她在馬場相識,他被她的善良活潑吸引,她也被他的紳士風度和不顧階級的性格所折服,兩位有思想的年輕人很快就墜入愛河私定終身。

可不管在哪個時代,門當戶對似乎是避免不了的話題。

最終芬裏克離開家族,放棄了爵位,與塞爾西在北境舉行了婚禮,芬裏克在海外游商,生下女兒黎珈後,為了養活妻女他不得不奔赴更遠的海域進行生計,生意越做越大,也越來越紅火。

原女主的記憶觸動黎珈的內心,她感受著那些自己從未感受過的。

塞爾西的親吻、芬裏克的懷抱,讓她沈迷其中,無法割舍。

直到芬裏克和塞爾西夫妻倆搭乘的船只在大西洋沈沒,噩耗傳來,黎珈看見了小女孩藏在內心的痛苦。

場景再次切換,波羅海峽的鹹風裹挾著狂風暴雨,拍打在幼年原女主的臉頰之上,她攥緊父親的手不肯放開。

“抓緊船桿,黎珈!”

母親將她塞進儲物艙,用浸油的帆布將她包裹住,女童蜷縮在潮濕的黑暗中,聽見甲板上傳來木板斷裂的絕望聲,海浪像發狂的野獸,一次次將船身拋向空中,又重重摔入深淵。

儲物艙的隔離層被巨浪沖開,女童被海水卷向船尾,她看見母親在暴雨中踉蹌奔來,棕灰色的長發在風暴中飛舞。

“抓住!”

母親將她推向最後一艘救生艇,自己卻被突然折斷的船桿擊中。

女童哭喊著伸手,卻只觸到母親滑落的指尖。

“乖女兒!劃槳!向西南方,那裏有燈塔……”

女童在浪尖上看見他最後的微笑,三天後,她被一艘菲拉斯的商船救下,她父母的屍體也被打撈上岸。

康納德帶來了一封印有她父親名字的遺囑,黎珈偷偷瞧見他扣走了父親的銀幣。

她太懦弱了,什麽都不能做。

甚至不敢討回父親的遺物。

黎珈腳下本該濕潤肥沃的褐色泥土,瞬間鋪滿了荊棘,女童雙手抱膝蹲在荊棘叢中央,荊棘向女童靠攏,稚嫩幼小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從中心傳來。

這就是她恐懼的東西嗎?

黎珈不帶任何猶豫的邁出步伐,踏上荊棘的那刻,尖銳的刺紮破了黎珈的鞋底,她脫下了鞋子,光著腳向荊棘中走去。

女童擡起頭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

一段路走完,黎珈的腳底早已血肉模糊。

“別哭。”

她蹲下來與女童平視,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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