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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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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許樂宣期末考完試,一個飛奔回到寢室,點好外賣,開好暖氣,準備享受美好的夜晚。

可惡的期末周!簡直是世界上最邪惡的東西!耽誤她追劇。

她找了舒服的姿勢靠在靠枕上,打開了“荔枝”APP。

算起來,昨天《金玉臺》就大結局了!她憋了那麽久,沒看任何劇透,終於可以一睹為快了!

她們寢室是混寢,其他幾人期末考完早已看完了最新的更新,已經在寢室□□流了一番,都說好看好看,好爽好爽,這讓她更加期待了。

此時的許樂宣只是納悶,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滿懷期待的許樂宣開始補完沒看過的劇集。

在這段時間的更新中,劇情進展得飛快。

燕侯被鴆殺後,天下形勢大變。

天子逃到蕭氏,在蕭氏“自盡”,蕭氏難辭其咎,滿族沒有一個活口。

好在蕭卻還是活了下來。他被蕭玄推入密道,被趕來的竇臨救走。金玉滿堂的蕭氏,一夜之間化為塵土。

鏡頭中蕭卻回頭,含著淚水的眼瞳映照著漫天的火光,神情淒慘沈痛。一時之間被網友引為名場面。

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摔碎給觀眾看。蕭卻前期的人設有多張揚天真,現在的家破人亡就襯得他有多淒慘。

蕭卻被竇臨帶回丹朱——一個大晉的異族鄰國。丹朱幾個王子內鬥了一番,質子回國的竇臨自然被排除在繼承人的鬥爭之外。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終王位落到了竇臨手上。

天下再沒有蕭氏的小公子蕭卻了,蕭氏滅族後,蕭卻再也不穿青衣,而是整日一身白衣。他感念竇臨的救命之恩,幫助其發展農業、興修水利,將中原的才學和技藝帶到寒冷的丹朱。丹朱人稱之為“懷玉公子”。

而燕行之一路高歌猛進,連同竇臨滅掉了祁侯,終於匡扶晉室。晉侯沒有留下子嗣,王室旁支式微,天下之主的位置順理成章地到了燕行之手上。天下亂到這個地步,王位上坐的人是誰,其實已經沒有那麽重要。

當年在春日宴上歡歌笑語的三位公子,最終成了攪動亂世風雲的人物。

又一個冬日,燕行之登上天子之位,改國號為“燕”,史稱燕平侯。因為他平定了戰亂,一統中原,同時,擊潰異族。

是的,燕行之和竇臨也走到了對立面。丹朱求生存,必須遷徙到中原,他們需要土地、需要食物,來躲避連年的風雪。

而燕國占據著最好的土地。

竇臨和燕行之有深厚的同窗之誼,然而他不能看著眼睜睜餓死凍死的子民越來越多。作為丹朱王,他只能向前,不能後退。

決戰前,竇臨枯坐了一夜,他在蕭卻的茶水中下了迷藥,然後看著親信將他送上馬車帶走。

搖曳的燭火之下,他又展開那封當初蕭卻寫給他的求救信箋。信箋上少年的字跡還稚嫩,缺失力道和風骨,一晃五年過去,他的字跡變得清冷有力度,天下亦又變了一個天下。

但無論世事如何改變,竇臨都想要蕭卻活下去。

“卻”這個字,是蕭卻的父親給他取的名字。文正公希望全族知進退,懂得保全自身。仿佛也預示了蕭氏其後的命運。這一次,竇臨不希望蕭卻被牽涉進燕國和丹朱的戰爭之中,因為他知道,這一次戰敗即死,而無論是誰死都不會是蕭卻想看到的。

懷玉,你不必為難。

竇臨喝下一口酒,大笑道:“取我的戰甲來!”

與此同時,燕國的營帳內。

“有一輛馬車從丹朱營地潛逃,主君是否要派人攔下?”

燕行之心中已有猜測,嘆息一聲:“不必。”過了一會又道,“分一個小隊過去,暗中跟著,保護他平安離開此境即可。”

當年他沒能堂堂正正保下蕭卻,如今,也該履行諾言。

“君若應言,我必頓首叩拜。”

燕行之笑了一聲,帳外寒風呼嘯,他自顧自回覆道:“我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呢?”

像是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當初他擔著家族的厚望,不敢輕易行事,連這封求救信都差點被人截住,他晚了一步收到,日夜兼程,護送竇臨將蕭卻帶入丹朱境內。他知道,在竇臨身邊他更自在,也更安全。

卻不想,他和竇臨也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倒連累得他左右為難。

好在現在要放走他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了。

黎明到來,兩軍對峙。

其實在學堂內,竇臨的武藝要勝過他許多,丹朱人一向身體強健。但如今,燕國統一,可調動的兵力比丹朱多了五成。丹朱後勤供給不足,已經是困獸之鬥了。

就在兩軍對壘的時候,有一輛馬車疾馳在雪山間。

迷藥的藥勁過去,蕭卻悠悠醒轉,不消片刻,眼底一片清明:“你們要帶我上哪兒去?”身上被繩索綁著,無法動彈。

車外趕車的仆從道:“奉殿下之令,帶公子走。”

蕭卻難得不顧貴族的體面大聲道:“他在哪裏?我說過了,執意迎戰燕國,就是去送死!你帶我回去勸他!”

仆從聲音一顫:“公子,來不及了。殿下說了,你平安活下去,他此戰也沒什麽牽掛了。”

另一邊。

“竇臨,你放下武器,孤答應你,留你活口。”燕行之冷靜開口。

“那我丹朱的臣民呢?”竇臨沈沈笑了一聲,恍若當年玩世不恭的模樣。

“……”

“你不說我也知道,戰敗者,沒為下等奴隸。”竇臨失笑,轉而正色道,“開戰吧!我意已決。”

如燕行之所預料,丹朱軍一路敗退,然竇臨本人卻愈戰愈勇。

“這丹朱王是怎麽回事?不要命了嗎?保護陛下!”

竇臨數次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往刀劍處撞去,一副不怕傷也不怕痛的樣子,他天生神力,又愈挫愈勇,鐵桶般的晉軍倒真被他逼出一道口子來!

“陛下,是否要取用弓弩兵?”副將提議。

燕行之定定看著那個身影。以他的視角,那個人簡直如蚍蜉一般,形單影只地沖過來。

“不必。”燕行之淡淡道。只有近身的人能看到,他的眼中沒有即將勝利的快意。

竇臨,你是不要命了嗎?

“老子已經沒有牽掛了!要戰便戰!”竇臨提起劍,又卷入新的拼殺中。

有傳信的士兵從後方跑過來,悄悄附耳對燕行之說了句什麽,他一向從容的神色一變。他揮開身邊的守衛,直往竇臨那處駕馬過去。

眼前是綻開的血霧,兵戈相交的聲音似乎已經成了尋常。

一劍。

又一劍。

竇臨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劈了多少下,他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只是向前。

倏地,有人在近處吼了一聲,用的是丹朱語。

竇臨幾乎都快忘記,他的晉國話是跟著燕行之學會的,同樣的,燕行之也跟著他學會了丹朱語。

他們曾在一起,倚窗笑談,嘰裏呱啦地說著其他人都聽不懂的丹朱話,像是暗語。

沒想到再次聽到昔日摯友的丹朱話,竟然是今天。

聽清燕行之說了什麽之後,他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般,但那只是一瞬,他很快重燃力氣,劈、刺、砍……

直至力竭倒地。

疲倦的大腦刻意不去解讀那句話,但那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回響。

“子歇,他……墜崖而死。我們……都失言了。”

蕭卻死了?蕭卻怎麽會死?!

遠離戰場的雪山上,馬車的簾幕被吹開一瞬間,顯露出一處不該存在的東西來。

“平安,這不是送我走的路吧?你要送我到哪裏去?”他喊著竇臨親信的名字,警覺道。

玉山氣候奇特,北面植被低矮,南面植被高聳。剛剛他們路過了一叢矮木,這不是離開的路!

馬車外的人沈默良久,才道:“公子,你是晉國人,現在的燕國是你的故國,我不能讓你留在殿下身邊。”

“放心,我不親手殺你,你為丹朱付出許多,待到一個僻靜處,我會留你全屍。”平安道。

蕭卻深吸一口氣,慘然道:“你是他的近衛,你不知道他此戰心存死志嗎?他要為他的丹朱戰到最後,如果沒有我……如果沒有我,他才是真的打起來不要命了!到了這個時候,你想的竟然還是防備我?!”

馬車一個顛簸,平安被他的語氣點燃了怒火,直言道:“你是燕國人!這個理由足夠讓我殺你了,我的兄長就是在前面的戰爭中沒命的,我恨燕國人,我不能讓你活著!我寧願違抗殿下的命令也不想讓你活著!反正現在已經是死局了,殿下既死,你也不要獨活了。”

蕭卻良久無言。

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覺,身後傳來馬蹄的聲音。

“是燕國的士兵,你果然和他們勾結!”平安厲聲道。

蕭卻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無心辯駁:“你放我下去,他們不會傷你。”

同時他也知道,平安恐怕不會聽他的話,他低頭咬住手上的繩索。

好在這繩索興許是為了不勒傷他,綁的不是死結。

平安一咬牙,松開韁繩,拔劍向晉軍奔去。

幾息後,蕭卻解開了繩索。剛扶上車廂門,就聽到馬的嘶叫聲。同時,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在兩方人馬的打鬥中,戰馬受驚,馬車沒有人抓著馬繩,只能失控地朝懸崖奔去。

是這一處吊橋。

當初他逃到玉山,躲在竇臨懷中,從這吊橋跑過。後頭是追兵,前方是茫茫風雪。

當初,燕行之站在橋邊接應他。

他滿腔哀思和驚懼,覺得下一刻就要沒命。

這一次不一樣。此地荒廢許久,馬車恐怕不能從吊橋通過。

他卻異常平靜,無力地靠在馬車邊沿,風吹得衣袍呼呼作響。

真諷刺啊,救他的人想殺他,該殺他的人卻想救他。

來不及跳車,也來不及說什麽。

蕭卻面無表情地拿出懷中的匕首,割斷了馬車的連接處。

電光火石之際,馬兒沒了馬車的負重,往旁邊跑去,而馬車……徑自墜下了懸崖。

他最後想,馬兒,你自由了。

兄長,我來見你了。希望你看到我,不要嫌棄我現在身形瘦弱,也不要怪我如今聽到晉國話會恍惚良久。

過了這片懸崖,就是晉國的故土了。

幼時,他常扯著兄長的衣角,趴在膝蓋上聽父親哼童謠。他想聽,一貫只讀詩書的父親就用生硬的語氣唱道:

“月明明,照堂堂,勾陳光,送吾歸鄉……”

原來,他還是想家的。

……

屏幕外,許樂宣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怎麽是全員be啊,孟許驚蟄我饒不了你們嗚嗚……”

遲來一步,她終於明白了室友的險惡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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