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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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黑眼圈怎麽這麽深？沒睡好嗎？”
等紅綠燈的間隙，檀言戳了戳檀歲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昨天半夜沒睡覺跑去偷情了呢。”
“今天你是司機，我是老板，哥你能不能暫時把嘴閉起來，專心送我去機場呢？當心我不給你小費。”沒睡飽很煩躁的檀歲老板雙手抱胸開始釋放冷氣，很有無情甲方的派頭。
“好吧，小老板。”
有的時候他真的覺得檀言的說話風格和初很像，不過初還帶一些AI的冷幽默，而檀言完全就是冷不丁戳你一下。
昨天說出那句話後，他眼看著孟如璋陷入沈默，甩下一句“晚安”以一種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速度離開。
那狼狽的背影不像是堂堂孟氏的總裁，更像是被原配打上門不得不逃跑的情人。
被自己的比喻幽了一默，檀歲甩頭將這種荒謬的既視感甩走。
像是一出盛大開場潦草結尾的戲劇，檀歲主動越線，他反而退縮了。
難道這次，又是他會錯意了嗎？
檀言對於情況隱隱有些猜測，他輕咳一聲把車載音響打開，電臺正好播到一首英文版打小三的苦情歌。歌手高亢的聲音配合律動的貝斯聲格外和諧。
檀歲：“……換臺。”
聖約時尚周的行程告一段落。值得驚喜的是，在飛機落地後，他收到了一則好消息——手表品牌克洛諾斯（簡稱克洛）邀請檀歲成為他們的代言人。
克洛屬於國際中高端手表品牌，一直介於高端和中端的尷尬地帶，這次時裝秀後品牌總監看到了檀歲的表現力，力排眾議邀請他擔任首個亞洲形象大使。
“品牌有考察期，這段時間內不要碰競品，多發一些關於品牌的物料。”
“好，我知道了。”
於是檀歲著實體驗了一把傳說中的“死亡”行程。白天的劇組拍戲，趕半夜的航班飛往瑞士簽約拍廣告然後又在第二天下午趕回來。可以說這兩天他待在飛機上的時間比待在床上還多。所有的雜念都被他拋之腦後。
什麽喜歡誰什麽界限不界限的，統統沒有工作重要。
在檀歲因為工作忙得腳不著地心無雜念的時候，有個人正在輾轉反側。
“所以，你淩晨跑來我家，就是來對著酒杯發呆的？什麽酒杯啊？值得堂堂孟氏的總裁大人觀賞了這麽久，我看看。”孟許湊過來，促狹地笑了，“原來是PDD十塊兩個包郵的酒杯。”
被小叔揭穿了心思，孟如璋很不自在地顧左右而言他：“你會買這麽便宜的杯子？孟氏給你的分紅呢？都用在哪裏去了？”一面說一面將酒液倒入杯中。
“小生喜歡。他在家裏無聊，迷上了網購，你看，你背後的靠枕也是他買的，很可愛吧？誒你別給我倒，我太晚了不能喝酒，不然小生要生氣。”
“你是三句都離不開你弟弟嗎？”孟如璋煩躁地飲下一大口。
孟許挑眉：“你不也是？”
表情裏寫著一句話：“大哥就別說二哥了”。
孟如璋：“至少我不會在別人面前說太多他的事情。”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說是不想嗎？”孟許在他旁邊坐下，嘴上一點也不饒人，“不是你現在不能嗎？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歲歲不是在跟你劃清界限嗎？”
“你在片場也這麽吵嗎？”孟如璋皺眉。
“少冤枉人，在片場我一向是很專業的。檀歲可怕我了，生怕我給他又卡一條，不過他還不錯，我沒操心太多……”
孟許是不會當著演員的面誇人的，但對著孟如璋可以誇上一誇。一方面是檀歲本身發揮不錯很有靈氣，另一方面要是孟如璋被說高興了給他追加投資就更好了。
“你不是要做我名正言順的哥哥，其實是想做我見不得光的情人？”
誰教他說這些的……
“我不放心將他交給別人。”他突然開口。
很好，好歹是說了點內心話。
很少看他糾結成這樣。
孟許饒有興致地問：“假如……我是說假如！對方人很好呢？家世不錯，也很喜歡他，對待他和你對他一樣好，別瞪我啊……好！對他比你只差一點點，你會放心嗎？”
孟如璋思考了片刻，認真反問道：“人很好？很好的標準是什麽？萬一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會傷到他怎麽辦？外面的拜金男太多了，我不放心。”
“哇，考慮得真周全，然後呢？”孟許很捧場地鼓掌。他很想說什麽外面的男人啊，搞得跟自己是人家檀歲的內人一樣。
想到某個人，孟如璋眼神一暗：“喜歡？他們的喜歡太膚淺，恐怕我一嚇就知難而退了。對他好？沒有人比我……”
“……”
意識到什麽，他忽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所以呢？”孟許露出了然的微笑。
這個時候才深切覺得孟如璋還是個小輩啊，小輩就是小輩，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清楚。
算了，算他好心，作為長輩送他一程。
他繼續循循善誘：“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配不上他？把他交給另外某個人心裏就會不安？看到別人對他有好感就怒火中燒？”
“你選修了心理學學位？”孟如璋是真的在疑惑。
“……當然不是。”被他逗笑了，孟許笑了幾聲趕緊收斂了，回到正題，“唉，我是說，你慘啰！孟如璋，你要被你寶寶玩弄在股掌之中啰……”
正當孟如璋陷入沈思之際，極輕的輪椅聲從臥房傳來。方才還笑得沒個正形的孟許一下子皺緊眉頭。
他不會又熬夜寫稿子吧？
如他所想。紀春生操縱著輪椅過來，滿臉興奮：“哥，我完成了！大結局我終於寫到最滿意的版本了！”
孟許隨手撈起沙發上的薄毯，蓋到他腿上：“知道了知道了，都幾點了，還不去睡覺？又想白天困得撞到墻嗎？”現在已經是初秋，深夜不蓋上毯子他又要受涼了。
“那我靈感來了嘛，擋也擋不住啊……”紀春生長相清俊，自帶一分未經世事的天真。
他親昵地將頭靠在孟許的胳膊旁蹭蹭：“我有點餓了……”
真是個小祖宗！
孟許瞪他一眼：“給你去煮點小餛飩，阿姨包的薺菜餛飩應該還在冰箱裏。”
紀春生嘿嘿地笑了，露出極淺的梨渦：“謝謝哥，哥最好了！”說完自然地仰頭。
孟許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分明樂在其中。了然地彎腰親了一下他柔軟的側臉，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孟如璋終於回神，古井無波的眼神中出現了驚訝的神色：“你們？”
“差點忘了你還在了，你吃餛飩嗎？”
“……”
他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亮。
看他發楞的樣子，孟許恍然大悟：“你說我和小生？今年跨年在一起了，因為我們互相喜歡。”
互相喜歡就要在一起嗎？
孟如璋露出迷惑的神色。
“到底吃不吃啊？”
孟如璋撈起外套：“不吃，我回公司。”
“喝酒別開車啊！”
“請代駕。”
孟許搖搖頭，真是。
“哥，怎麽了？”看他一直盯著孟如璋的背影，紀春生戳戳他。
孟許攤手：“沒事，只是很難想象運籌帷幄的某人是個感情白癡罷了，還是個連自己心意都弄不懂還處處給自己設限的白癡。”
“哥你在說什麽啊？”
算了。關他什麽事呢？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想清楚，也只有自己能邁出那一步。
“我去給你煮餛飩吃。”他摸了摸弟弟的頭發，起身往廚房走去。
說是回公司，其實只是因為無處可去。
孟如璋不想回家，因為家裏盡是檀歲的味道。
他說不清具體是什麽味道，和陽光曬過的青草味很相似，又像是某種需要仔細嗅聞才能聞見的肥皂味道？
他說不清楚。
就和此刻自己的感情一樣，說不清楚。
在看到孟許吻紀春生的那一刻，腦海中忽然浮現起檀歲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臉頰柔軟，湊近能看見細小的絨毛。被他的呼吸驚擾，他有時候會迷迷糊糊醒過來，然後抱著他的胳膊繼續睡過去。
千紙鶴、陽光、蜜桃……所有美好的記憶都好像和他有關。
可就是因為太美好了，所以他不想驚擾，更想永遠保持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他的父母是家族聯姻，母親恪守著上流貴婦的風度，對於丈夫在外面的事情視而不見。只要沒有看見，那就是不存在。每逢節日，一家人還能在一起聚餐吃飯，維持著家庭的溫馨和體面。
“你是長子，又堂堂正正地姓孟，無論如何，我們沒有損失就好。我只希望，一切都不要改變，維持現狀就好。”一向溫柔的母親以冷峻的口吻說道。等到丈夫回來，她又溫柔如水，戴上身為妻子的假面。
穩妥，是最重要的。
他是孟氏合格的繼承人，前段時間又和孟亦陽聯手抓住了孟海生的把柄，徹底將孟氏掌握在手中。他應該感到志得意滿，但為什麽他總是想起他的聲音、懷念起他的溫度？以至於勝利的快意都被思念淹沒了。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當看到寧聽雪上檀歲車的那一組照片時，他竟然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痛苦。如同尖刀、更甚毒酒。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樣，把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寧聽雪的笑意刺眼得驚人。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不後悔當時威脅了寧聽雪。
那就再壞一點吧。
也許，他們之間，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他攥緊了被檀歲退回來的那一張金卡，手指被它尖銳的邊角膈得生疼，卻不願松手。從前，他享受著作為哥哥家人般的陪伴、無人能比的親昵。
現在呢？
他願放手一搏。
他不做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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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圈怎麽這麽深？沒睡好嗎？”
等紅綠燈的間隙，檀言戳了戳檀歲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昨天半夜沒睡覺跑去偷情了呢。”
“今天你是司機，我是老板，哥你能不能暫時把嘴閉起來，專心送我去機場呢？當心我不給你小費。”沒睡飽很煩躁的檀歲老板雙手抱胸開始釋放冷氣，很有無情甲方的派頭。
“好吧，小老板。”
有的時候他真的覺得檀言的說話風格和初很像，不過初還帶一些AI的冷幽默，而檀言完全就是冷不丁戳你一下。
昨天說出那句話後，他眼看著孟如璋陷入沈默，甩下一句“晚安”以一種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速度離開。
那狼狽的背影不像是堂堂孟氏的總裁，更像是被原配打上門不得不逃跑的情人。
被自己的比喻幽了一默，檀歲甩頭將這種荒謬的既視感甩走。
像是一出盛大開場潦草結尾的戲劇，檀歲主動越線，他反而退縮了。
難道這次，又是他會錯意了嗎？
檀言對於情況隱隱有些猜測，他輕咳一聲把車載音響打開，電臺正好播到一首英文版打小三的苦情歌。歌手高亢的聲音配合律動的貝斯聲格外和諧。
檀歲：“……換臺。”
聖約時尚周的行程告一段落。值得驚喜的是，在飛機落地後，他收到了一則好消息——手表品牌克洛諾斯（簡稱克洛）邀請檀歲成為他們的代言人。
克洛屬於國際中高端手表品牌，一直介於高端和中端的尷尬地帶，這次時裝秀後品牌總監看到了檀歲的表現力，力排眾議邀請他擔任首個亞洲形象大使。
“品牌有考察期，這段時間內不要碰競品，多發一些關於品牌的物料。”
“好，我知道了。”
於是檀歲著實體驗了一把傳說中的“死亡”行程。白天的劇組拍戲，趕半夜的航班飛往瑞士簽約拍廣告然後又在第二天下午趕回來。可以說這兩天他待在飛機上的時間比待在床上還多。所有的雜念都被他拋之腦後。
什麽喜歡誰什麽界限不界限的，統統沒有工作重要。
在檀歲因為工作忙得腳不著地心無雜念的時候，有個人正在輾轉反側。
“所以，你淩晨跑來我家，就是來對著酒杯發呆的？什麽酒杯啊？值得堂堂孟氏的總裁大人觀賞了這麽久，我看看。”孟許湊過來，促狹地笑了，“原來是PDD十塊兩個包郵的酒杯。”
被小叔揭穿了心思，孟如璋很不自在地顧左右而言他：“你會買這麽便宜的杯子？孟氏給你的分紅呢？都用在哪裏去了？”一面說一面將酒液倒入杯中。
“小生喜歡。他在家裏無聊，迷上了網購，你看，你背後的靠枕也是他買的，很可愛吧？誒你別給我倒，我太晚了不能喝酒，不然小生要生氣。”
“你是三句都離不開你弟弟嗎？”孟如璋煩躁地飲下一大口。
孟許挑眉：“你不也是？”
表情裏寫著一句話：“大哥就別說二哥了”。
孟如璋：“至少我不會在別人面前說太多他的事情。”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說是不想嗎？”孟許在他旁邊坐下，嘴上一點也不饒人，“不是你現在不能嗎？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歲歲不是在跟你劃清界限嗎？”
“你在片場也這麽吵嗎？”孟如璋皺眉。
“少冤枉人，在片場我一向是很專業的。檀歲可怕我了，生怕我給他又卡一條，不過他還不錯，我沒操心太多……”
孟許是不會當著演員的面誇人的，但對著孟如璋可以誇上一誇。一方面是檀歲本身發揮不錯很有靈氣，另一方面要是孟如璋被說高興了給他追加投資就更好了。
“你不是要做我名正言順的哥哥，其實是想做我見不得光的情人？”
誰教他說這些的……
“我不放心將他交給別人。”他突然開口。
很好，好歹是說了點內心話。
很少看他糾結成這樣。
孟許饒有興致地問：“假如……我是說假如！對方人很好呢？家世不錯，也很喜歡他，對待他和你對他一樣好，別瞪我啊……好！對他比你只差一點點，你會放心嗎？”
孟如璋思考了片刻，認真反問道：“人很好？很好的標準是什麽？萬一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會傷到他怎麽辦？外面的拜金男太多了，我不放心。”
“哇，考慮得真周全，然後呢？”孟許很捧場地鼓掌。他很想說什麽外面的男人啊，搞得跟自己是人家檀歲的內人一樣。
想到某個人，孟如璋眼神一暗：“喜歡？他們的喜歡太膚淺，恐怕我一嚇就知難而退了。對他好？沒有人比我……”
“……”
意識到什麽，他忽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所以呢？”孟許露出了然的微笑。
這個時候才深切覺得孟如璋還是個小輩啊，小輩就是小輩，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清楚。
算了，算他好心，作為長輩送他一程。
他繼續循循善誘：“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配不上他？把他交給另外某個人心裏就會不安？看到別人對他有好感就怒火中燒？”
“你選修了心理學學位？”孟如璋是真的在疑惑。
“……當然不是。”被他逗笑了，孟許笑了幾聲趕緊收斂了，回到正題，“唉，我是說，你慘啰！孟如璋，你要被你寶寶玩弄在股掌之中啰……”
正當孟如璋陷入沈思之際，極輕的輪椅聲從臥房傳來。方才還笑得沒個正形的孟許一下子皺緊眉頭。
他不會又熬夜寫稿子吧？
如他所想。紀春生操縱著輪椅過來，滿臉興奮：“哥，我完成了！大結局我終於寫到最滿意的版本了！”
孟許隨手撈起沙發上的薄毯，蓋到他腿上：“知道了知道了，都幾點了，還不去睡覺？又想白天困得撞到墻嗎？”現在已經是初秋，深夜不蓋上毯子他又要受涼了。
“那我靈感來了嘛，擋也擋不住啊……”紀春生長相清俊，自帶一分未經世事的天真。
他親昵地將頭靠在孟許的胳膊旁蹭蹭：“我有點餓了……”
真是個小祖宗！
孟許瞪他一眼：“給你去煮點小餛飩，阿姨包的薺菜餛飩應該還在冰箱裏。”
紀春生嘿嘿地笑了，露出極淺的梨渦：“謝謝哥，哥最好了！”說完自然地仰頭。
孟許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分明樂在其中。了然地彎腰親了一下他柔軟的側臉，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孟如璋終於回神，古井無波的眼神中出現了驚訝的神色：“你們？”
“差點忘了你還在了，你吃餛飩嗎？”
“……”
他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亮。
看他發楞的樣子，孟許恍然大悟：“你說我和小生？今年跨年在一起了，因為我們互相喜歡。”
互相喜歡就要在一起嗎？
孟如璋露出迷惑的神色。
“到底吃不吃啊？”
孟如璋撈起外套：“不吃，我回公司。”
“喝酒別開車啊！”
“請代駕。”
孟許搖搖頭，真是。
“哥，怎麽了？”看他一直盯著孟如璋的背影，紀春生戳戳他。
孟許攤手：“沒事，只是很難想象運籌帷幄的某人是個感情白癡罷了，還是個連自己心意都弄不懂還處處給自己設限的白癡。”
“哥你在說什麽啊？”
算了。關他什麽事呢？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想清楚，也只有自己能邁出那一步。
“我去給你煮餛飩吃。”他摸了摸弟弟的頭發，起身往廚房走去。
說是回公司，其實只是因為無處可去。
孟如璋不想回家，因為家裏盡是檀歲的味道。
他說不清具體是什麽味道，和陽光曬過的青草味很相似，又像是某種需要仔細嗅聞才能聞見的肥皂味道？
他說不清楚。
就和此刻自己的感情一樣，說不清楚。
在看到孟許吻紀春生的那一刻，腦海中忽然浮現起檀歲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臉頰柔軟，湊近能看見細小的絨毛。被他的呼吸驚擾，他有時候會迷迷糊糊醒過來，然後抱著他的胳膊繼續睡過去。
千紙鶴、陽光、蜜桃……所有美好的記憶都好像和他有關。
可就是因為太美好了，所以他不想驚擾，更想永遠保持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他的父母是家族聯姻，母親恪守著上流貴婦的風度，對於丈夫在外面的事情視而不見。只要沒有看見，那就是不存在。每逢節日，一家人還能在一起聚餐吃飯，維持著家庭的溫馨和體面。
“你是長子，又堂堂正正地姓孟，無論如何，我們沒有損失就好。我只希望，一切都不要改變，維持現狀就好。”一向溫柔的母親以冷峻的口吻說道。等到丈夫回來，她又溫柔如水，戴上身為妻子的假面。
穩妥，是最重要的。
他是孟氏合格的繼承人，前段時間又和孟亦陽聯手抓住了孟海生的把柄，徹底將孟氏掌握在手中。他應該感到志得意滿，但為什麽他總是想起他的聲音、懷念起他的溫度？以至於勝利的快意都被思念淹沒了。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當看到寧聽雪上檀歲車的那一組照片時，他竟然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痛苦。如同尖刀、更甚毒酒。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樣，把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寧聽雪的笑意刺眼得驚人。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不後悔當時威脅了寧聽雪。
那就再壞一點吧。
也許，他們之間，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他攥緊了被檀歲退回來的那一張金卡，手指被它尖銳的邊角膈得生疼，卻不願松手。從前，他享受著作為哥哥家人般的陪伴、無人能比的親昵。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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