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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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分手後的第一件事，檀歲在整理房間，也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嚇一跳。短短兩個月的戀愛時間，房間裏竟然能有這麽多另一個人的東西。
在秦昭送戒指後送過來的情侶對戒、G家的矢車菊胸針、拍立得照片、還有抱起來手感很好的陪睡鯊魚玩偶……
前面的檀歲可以收起來，玩偶因為手感太好遂放棄。
拿起黑色盒子裏的對戒端詳。這是秦昭送完戒指後，某人不聲不響送過來的，被問是什麽意思，只悶悶地說沒什麽實際意義，一個合格的男友是不能看著他的手指上空著的。見款式簡約，內壁也沒有刻字，檀歲才收下。
寧聽雪真的很愛和其他人暗暗較勁。
想到這些回憶，他的眼中溢出純然的笑意來。
只是現在，這枚戒指很難處理了。
處理感情就像物品斷舍離一樣困難。他一點也不會後悔和寧聽雪談戀愛。他得到了很多。粘人的男朋友、按時的報備短信、帶著雪松香氣的擁抱……最重要的是，他當時也喜歡他。
對於檀歲而言，他得到的愛太多，在他那一刻產生的回應念頭，也許就是喜歡。比起寧聽雪而言，他的喜歡確實太過簡單和膚淺。
比較實際的收獲就是，他再也不怕戀愛戲份了。他已經進步了，再也不是感情戲苦手了。
對於這段戀情的結束，終於可以很坦然地說，沒有遺憾、沒有後悔。
檀歲清晰地認知到結束於此刻就是最好的時候了。接下來，他要全力以赴地維持劇情了。
他笑了笑，將戒指放回首飾盒裏，轉而放到了抽屜最深處。
收拾完的間隙，他在平板上確認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首先就是劇本圍讀，然後還有一個廣告拍攝。
喜大普奔，檀歲終於也是有人生中第一個代言了。前團太糊，連帶著手上的商務資源也少得可憐，他們代言過一個國民飲料，但拿到的代言title太低，都不能說是代言，只能說是推廣。
在劇本圍讀之前，他還需要去到一個地方。
……
夜色降臨。
檀歲整理好臉上的口罩，跟隨段旬進入射擊館內。
自己看完了自己的試鏡視頻後，檀歲客觀覺得角色“柔”的那一面的表演他可以毫不謙虛地說可圈可點，但是這個角色遠沒有那麽簡單。
蕭卻這個角色最大的魅力是在中後期，這就是鐘廷敬之前那麽自信的原因。蕭卻經歷人生變故後的“鋒芒”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演繹出來的。鐘廷敬演過很多深沈的角色，雖然是對手，在表演上的確有可取之處。
檀歲覺得自己的表演還缺少一點銳氣。
於是昨天他和段旬商量了一下，找個射擊館來體驗一下，找找狀態。這也是他臨時起意。
剛一聽到的時候，段旬還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麽突然？你……就算是分手了也不用這麽……”作為一名合格的經紀人，段旬當然了解自家藝人感情生活的新變化。
“停。”檀歲面無表情地嘆氣，“我是為了孟導的戲好嗎？找找狀態而已。”
分個手也不是天塌了的事情吧？怎麽這麽能聯想……
“這樣啊，我認識一個人他名下有個射擊館，還不錯幫你預約一下就行，就是時間上有點趕，晚上我來接你。”
這是京市的一家私人射擊館，和檀歲想象的熱血氣氛不同，設計非常人性化，每個場地之間做了隔音板，噪音不大，除了偶爾會被木倉聲嚇一跳之外，館內人不多，甚至可以說得上十分清靜。
射擊這項運動無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接觸過，懷著期待的心情換好裝備進入場館。
這副裝扮意外地很適合他。本身精致的五官在護目鏡的映襯下顯出幾分銳利，簡簡單單戴手套的動作硬是被這張臉凹出了時尚感，馮一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幾乎疑心自己走到了硬照現場。
幾縷不太聽話的卷毛從耳罩中冒出來，檀歲忍不住伸手壓了壓：“你好。”
他猛然回神：“你好，我是這的老板馮一帆，你就是檀歲吧？是新手嗎？那我推薦你用氣步木倉，後坐力很小，適合你。”
馮一帆是段旬認識的京市二代，也是這家射擊館的老板，他先帶他們來到了氣木倉館，目光掠過檀歲較細的手腕，提出了建議。
“馮導的小兒子，這個射擊館就是給他玩票的。”段旬介紹了一句，順便戳破了他裝專業人士的氣勢。
馮一帆輕咳一聲：“段旬，你少說幾句。我好歹也是老板，多少懂一點好嗎？”
“找個教練過來，更節約時間。”段旬不想看他莫名其妙開始孔雀開屏的樣子，截住話頭。
馮一帆攤手：“我這也是會員制的場館好嗎？教練已經被約滿了，我也很專業的，我來指導準沒錯。”
段旬湊近了一點，低聲道：“他不是你隨便可以敷衍的人。”
馮一帆很有眼色地話鋒一轉：“雖然沒有教練，但是我這剛好有個合適的人，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我馬上讓他過來。你們先熟悉一下環境。”
“你先看看視頻學學動作，他馬上來。”馮一帆遞過來一個平板。
他找來的人沒有讓檀歲他們等太久。
“咦……”看到來人，認真觀看教學視頻的檀歲擡頭，有些意外，“祝施瑯？”
【天，劇情裏的花花孔雀主角受的情敵怎麽會在射擊館？你ooc了知道嗎？】抽空關註宿主情況的929吐槽。
祝施瑯確實和平時不一樣，難得穿了一身正經裝扮，檀歲第一眼望過去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白襯衣黑西褲，配上襯衫夾，竟然有些冷感，和第一次見面花孔雀一樣的裝扮截然不同，不如說是判若兩人的程度。
但他一開口，檀歲就知道沒認錯人：“可愛多？是你啊。”熟悉的自來熟的笑容。
他把寸步不離的段旬擠到一邊：“要是知道是你要教練，我就來快一點了。”說完，護目鏡內狹長的眼睛還wink了一下。
“你們認識？那樣更好了。”馮一帆用手肘推了推祝施瑯，“我們射擊館的常客，Evelyn。我把他拉來當免費的勞動力，怎麽樣？”
“他是我的債主啦。”祝施瑯雖然上次已經把欠檀歲的拍攝還清了，但他還是嘴上開火車道。
“既然你們認識那就讓Evelyn教就好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馮一帆說完還把被擠到一邊的段旬扯走了，“Evelyn，拜托你了！”
他們拉拉扯扯地走遠了，還能聽到細碎的對話聲音。
“喝一杯不？”
“我要開車。”
“請個代駕就好了，大不了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
看來段旬和馮一帆關系不錯，不過段旬和大多數人的關系都很不錯。
“現在我不是債主了，你是我的教練，我是你的學生。”
檀歲收回目光，扶了下往下滑護目鏡，他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湊近的祝施瑯嚇了一跳，“你做什麽？”
鼻梁上的護目鏡被對方取了下來。
“祝老師只是覺得，護目鏡有點大了，你不用這麽防備我吧？”祝施瑯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從門口的櫃子裏拿出一副新的，伸手就要幫他戴上。
檀歲側開頭，從他手中把新眼鏡抽走戴上：“我自己來。”
他發現祝施瑯真的對肢體接觸沒什麽分寸。
“那開始吧。這是10米的氣木倉靶，比較安全，聲音也相對小，不會炸耳朵。不過，你沒打過，還是要小心別脫靶傷到自己。”
這麽專業？
開始教學的祝施瑯意外地非常正經和專業，惹得檀歲多看了他幾眼。
“不用這麽難以置信吧？”祝施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隨意地笑笑，“很意外嗎？我的運動細胞很好，尤其擅長極限運動。你如果去賽車場，說不定也能遇到我。”
“我暫時還不會去挑戰賽車這種太超過的運動。”他避開話頭，順勢站到射擊窗口。
“這是.22LR小口徑的步木倉，手感很溫和，你慢慢感受一下。”磨砂觸感的木倉被塞到手裏。
拿到手的那一刻，很有些重量。檀歲僵硬地動動手指，抵到扳機，像不知所措到處張望的狐獴。
“對，就是這樣，很好。現在，看著靶子，射擊。”像是知道他的緊張，祝施瑯站在他側後方，保持了一點距離，語氣悠閑，“射擊和視力無關，關鍵的是專註力和那一秒的判斷力，按下扳機，射擊，一秒鐘就可以完成。很簡單吧？”
他說得輕松，檀歲卻毫不輕松。呼吸聲在此刻都變得格外沈重和吵鬧，他深吸了一口氣，扣下扳機。
雖說這把木倉後坐力溫和，但他還是被震得虎口一麻。比起手上的酸疼，他更在意的是——
“看不清。”檀歲瞇了下眼睛，看不到射中了沒有。
祝施瑯光看就知道。
沒中。
但他沒說：“剛剛那一發算熱身，先來十發，算我請你的。”
檀歲進來前有看到過標價，十發要近五百塊，頓時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一點：“謝謝祝老師。”
“既然你是我的學生，你多說幾句好聽的話，今晚的費用老師包了也不是不行。”祝施瑯整理了一下手套的紮帶，“你的動作不對。我能上手糾正一下嗎？”感覺到檀歲對肢體接觸特別在意，有些疑惑，但沒多說什麽，於是多詢問了一句。
檀歲同意後，他稍微站近了一點，幫忙調整他僵硬得跟個石雕似的動作：“檀歲同學，你的動作，零分。”
五發過去，紙靶彈到面前。靶面上幹凈如白紙。
檀歲有些失落，很快調整好心情重新握好木倉。
“抵肩，貼腮。瞄準，註意呼吸。”帶著笑意的聲音近在耳畔，“檀歲同學，你手上的是氣步木倉，不是炸彈，再捏緊一點都要被你捏碎了。”
適應了他貼近的距離，且祝施瑯沒什麽架子，教學得很簡潔，除了偶爾冒出來幾句冷笑話，檀歲得以放松了一點：“我準備好了，今晚我一定要射中。”
祝施瑯也沒笑他過於認真的模樣，而是看著他的側臉，更準確地說，是在看他頂到木倉身上的一截臉頰上的軟肉，嘴上無比正經：“加油，我相信你。”
“我準備好了。”檀歲深吸一口氣，盯緊遠處的標靶。
這次他毫不遲疑。
一、二、三、四、五。
連射五發。
“兩個八環，不錯了。你這簡直是馬裏亞納海溝到珠穆朗瑪峰的進步。”祝施瑯看完靶子，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哪有那麽誇張。”
檀歲嘴上謙虛，但明顯開心了不少，笑著後退了一步，不期然聽到一聲悶哼：“檀歲同學，有點成績就要欺師滅祖嗎？”
這才意識到自己撞到了祝施瑯的胸膛。隔著夏天的衣物，能夠感受到一片柔軟。
意外的是，祝施瑯身上幹幹凈凈，連香水的味道都沒有。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不大相同。
檀歲沒有什麽旖旎的念頭，滿腦子都是：不是，為什麽都比我高、還有肌肉啊？
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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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嚇一跳。短短兩個月的戀愛時間，房間裏竟然能有這麽多另一個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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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檀歲可以收起來，玩偶因為手感太好遂放棄。
拿起黑色盒子裏的對戒端詳。這是秦昭送完戒指後，某人不聲不響送過來的，被問是什麽意思，只悶悶地說沒什麽實際意義，一個合格的男友是不能看著他的手指上空著的。見款式簡約，內壁也沒有刻字，檀歲才收下。
寧聽雪真的很愛和其他人暗暗較勁。
想到這些回憶，他的眼中溢出純然的笑意來。
只是現在，這枚戒指很難處理了。
處理感情就像物品斷舍離一樣困難。他一點也不會後悔和寧聽雪談戀愛。他得到了很多。粘人的男朋友、按時的報備短信、帶著雪松香氣的擁抱……最重要的是，他當時也喜歡他。
對於檀歲而言，他得到的愛太多，在他那一刻產生的回應念頭，也許就是喜歡。比起寧聽雪而言，他的喜歡確實太過簡單和膚淺。
比較實際的收獲就是，他再也不怕戀愛戲份了。他已經進步了，再也不是感情戲苦手了。
對於這段戀情的結束，終於可以很坦然地說，沒有遺憾、沒有後悔。
檀歲清晰地認知到結束於此刻就是最好的時候了。接下來，他要全力以赴地維持劇情了。
他笑了笑，將戒指放回首飾盒裏，轉而放到了抽屜最深處。
收拾完的間隙，他在平板上確認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首先就是劇本圍讀，然後還有一個廣告拍攝。
喜大普奔，檀歲終於也是有人生中第一個代言了。前團太糊，連帶著手上的商務資源也少得可憐，他們代言過一個國民飲料，但拿到的代言title太低，都不能說是代言，只能說是推廣。
在劇本圍讀之前，他還需要去到一個地方。
……
夜色降臨。
檀歲整理好臉上的口罩，跟隨段旬進入射擊館內。
自己看完了自己的試鏡視頻後，檀歲客觀覺得角色“柔”的那一面的表演他可以毫不謙虛地說可圈可點，但是這個角色遠沒有那麽簡單。
蕭卻這個角色最大的魅力是在中後期，這就是鐘廷敬之前那麽自信的原因。蕭卻經歷人生變故後的“鋒芒”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演繹出來的。鐘廷敬演過很多深沈的角色，雖然是對手，在表演上的確有可取之處。
檀歲覺得自己的表演還缺少一點銳氣。
於是昨天他和段旬商量了一下，找個射擊館來體驗一下，找找狀態。這也是他臨時起意。
剛一聽到的時候，段旬還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麽突然？你……就算是分手了也不用這麽……”作為一名合格的經紀人，段旬當然了解自家藝人感情生活的新變化。
“停。”檀歲面無表情地嘆氣，“我是為了孟導的戲好嗎？找找狀態而已。”
分個手也不是天塌了的事情吧？怎麽這麽能聯想……
“這樣啊，我認識一個人他名下有個射擊館，還不錯幫你預約一下就行，就是時間上有點趕，晚上我來接你。”
這是京市的一家私人射擊館，和檀歲想象的熱血氣氛不同，設計非常人性化，每個場地之間做了隔音板，噪音不大，除了偶爾會被木倉聲嚇一跳之外，館內人不多，甚至可以說得上十分清靜。
射擊這項運動無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接觸過，懷著期待的心情換好裝備進入場館。
這副裝扮意外地很適合他。本身精致的五官在護目鏡的映襯下顯出幾分銳利，簡簡單單戴手套的動作硬是被這張臉凹出了時尚感，馮一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幾乎疑心自己走到了硬照現場。
幾縷不太聽話的卷毛從耳罩中冒出來，檀歲忍不住伸手壓了壓：“你好。”
他猛然回神：“你好，我是這的老板馮一帆，你就是檀歲吧？是新手嗎？那我推薦你用氣步木倉，後坐力很小，適合你。”
馮一帆是段旬認識的京市二代，也是這家射擊館的老板，他先帶他們來到了氣木倉館，目光掠過檀歲較細的手腕，提出了建議。
“馮導的小兒子，這個射擊館就是給他玩票的。”段旬介紹了一句，順便戳破了他裝專業人士的氣勢。
馮一帆輕咳一聲：“段旬，你少說幾句。我好歹也是老板，多少懂一點好嗎？”
“找個教練過來，更節約時間。”段旬不想看他莫名其妙開始孔雀開屏的樣子，截住話頭。
馮一帆攤手：“我這也是會員制的場館好嗎？教練已經被約滿了，我也很專業的，我來指導準沒錯。”
段旬湊近了一點，低聲道：“他不是你隨便可以敷衍的人。”
馮一帆很有眼色地話鋒一轉：“雖然沒有教練，但是我這剛好有個合適的人，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我馬上讓他過來。你們先熟悉一下環境。”
“你先看看視頻學學動作，他馬上來。”馮一帆遞過來一個平板。
他找來的人沒有讓檀歲他們等太久。
“咦……”看到來人，認真觀看教學視頻的檀歲擡頭，有些意外，“祝施瑯？”
【天，劇情裏的花花孔雀主角受的情敵怎麽會在射擊館？你ooc了知道嗎？】抽空關註宿主情況的929吐槽。
祝施瑯確實和平時不一樣，難得穿了一身正經裝扮，檀歲第一眼望過去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白襯衣黑西褲，配上襯衫夾，竟然有些冷感，和第一次見面花孔雀一樣的裝扮截然不同，不如說是判若兩人的程度。
但他一開口，檀歲就知道沒認錯人：“可愛多？是你啊。”熟悉的自來熟的笑容。
他把寸步不離的段旬擠到一邊：“要是知道是你要教練，我就來快一點了。”說完，護目鏡內狹長的眼睛還wink了一下。
“你們認識？那樣更好了。”馮一帆用手肘推了推祝施瑯，“我們射擊館的常客，Evelyn。我把他拉來當免費的勞動力，怎麽樣？”
“他是我的債主啦。”祝施瑯雖然上次已經把欠檀歲的拍攝還清了，但他還是嘴上開火車道。
“既然你們認識那就讓Evelyn教就好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馮一帆說完還把被擠到一邊的段旬扯走了，“Evelyn，拜托你了！”
他們拉拉扯扯地走遠了，還能聽到細碎的對話聲音。
“喝一杯不？”
“我要開車。”
“請個代駕就好了，大不了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
看來段旬和馮一帆關系不錯，不過段旬和大多數人的關系都很不錯。
“現在我不是債主了，你是我的教練，我是你的學生。”
檀歲收回目光，扶了下往下滑護目鏡，他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湊近的祝施瑯嚇了一跳，“你做什麽？”
鼻梁上的護目鏡被對方取了下來。
“祝老師只是覺得，護目鏡有點大了，你不用這麽防備我吧？”祝施瑯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從門口的櫃子裏拿出一副新的，伸手就要幫他戴上。
檀歲側開頭，從他手中把新眼鏡抽走戴上：“我自己來。”
他發現祝施瑯真的對肢體接觸沒什麽分寸。
“那開始吧。這是10米的氣木倉靶，比較安全，聲音也相對小，不會炸耳朵。不過，你沒打過，還是要小心別脫靶傷到自己。”
這麽專業？
開始教學的祝施瑯意外地非常正經和專業，惹得檀歲多看了他幾眼。
“不用這麽難以置信吧？”祝施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隨意地笑笑，“很意外嗎？我的運動細胞很好，尤其擅長極限運動。你如果去賽車場，說不定也能遇到我。”
“我暫時還不會去挑戰賽車這種太超過的運動。”他避開話頭，順勢站到射擊窗口。
“這是.22LR小口徑的步木倉，手感很溫和，你慢慢感受一下。”磨砂觸感的木倉被塞到手裏。
拿到手的那一刻，很有些重量。檀歲僵硬地動動手指，抵到扳機，像不知所措到處張望的狐獴。
“對，就是這樣，很好。現在，看著靶子，射擊。”像是知道他的緊張，祝施瑯站在他側後方，保持了一點距離，語氣悠閑，“射擊和視力無關，關鍵的是專註力和那一秒的判斷力，按下扳機，射擊，一秒鐘就可以完成。很簡單吧？”
他說得輕松，檀歲卻毫不輕松。呼吸聲在此刻都變得格外沈重和吵鬧，他深吸了一口氣，扣下扳機。
雖說這把木倉後坐力溫和，但他還是被震得虎口一麻。比起手上的酸疼，他更在意的是——
“看不清。”檀歲瞇了下眼睛，看不到射中了沒有。
祝施瑯光看就知道。
沒中。
但他沒說：“剛剛那一發算熱身，先來十發，算我請你的。”
檀歲進來前有看到過標價，十發要近五百塊，頓時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一點：“謝謝祝老師。”
“既然你是我的學生，你多說幾句好聽的話，今晚的費用老師包了也不是不行。”祝施瑯整理了一下手套的紮帶，“你的動作不對。我能上手糾正一下嗎？”感覺到檀歲對肢體接觸特別在意，有些疑惑，但沒多說什麽，於是多詢問了一句。
檀歲同意後，他稍微站近了一點，幫忙調整他僵硬得跟個石雕似的動作：“檀歲同學，你的動作，零分。”
五發過去，紙靶彈到面前。靶面上幹凈如白紙。
檀歲有些失落，很快調整好心情重新握好木倉。
“抵肩，貼腮。瞄準，註意呼吸。”帶著笑意的聲音近在耳畔，“檀歲同學，你手上的是氣步木倉，不是炸彈，再捏緊一點都要被你捏碎了。”
適應了他貼近的距離，且祝施瑯沒什麽架子，教學得很簡潔，除了偶爾冒出來幾句冷笑話，檀歲得以放松了一點：“我準備好了，今晚我一定要射中。”
祝施瑯也沒笑他過於認真的模樣，而是看著他的側臉，更準確地說，是在看他頂到木倉身上的一截臉頰上的軟肉，嘴上無比正經：“加油，我相信你。”
“我準備好了。”檀歲深吸一口氣，盯緊遠處的標靶。
這次他毫不遲疑。
一、二、三、四、五。
連射五發。
“兩個八環，不錯了。你這簡直是馬裏亞納海溝到珠穆朗瑪峰的進步。”祝施瑯看完靶子，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哪有那麽誇張。”
檀歲嘴上謙虛，但明顯開心了不少，笑著後退了一步，不期然聽到一聲悶哼：“檀歲同學，有點成績就要欺師滅祖嗎？”
這才意識到自己撞到了祝施瑯的胸膛。隔著夏天的衣物，能夠感受到一片柔軟。
意外的是，祝施瑯身上幹幹凈凈，連香水的味道都沒有。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不大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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