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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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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在安憬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收到了許清妍的回覆:“下午見面吧,我們一起追直播。”

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雲淡風輕的樣子。

收到消息的一瞬間,她猛地從工位上站起來,請了假就直奔許清妍的給的地址。

報上地址,出租車司機樂呵呵道:“小姑娘,你住這個小區啊?很不錯哦!”

直到她下了車才懂這句“很不錯”不錯到什麽地步。

這是一處高級住宅區。

安憬看著自己提來的烤鴨卷,對著眼前獨棟居住的別墅默默按響了門鈴。

自動門輕響一聲解鎖,許清妍站在門口,神色忐忑地看著她。

“我進來啦。”安憬踏上柔軟的地毯,把烤鴨卷塞到她懷裏,“你家大得誇張!”

她抱了一下許清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客廳的超大屏:“那我們今天看直播一定超級高清,我有福了!”

許清妍無聲地松了一口氣,笑道:“歡迎你來。”

保姆阿姨已經幫她們準備好了零食和水果,安憬靠在沙發上,像回了自己家一樣自在:“快過來一起靠著啊,這樣攤著最舒服了。”她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直播還沒開始,她們隨意找了一個電影放著。許清妍一直在等安憬追問,沒想到她問也不問,轉而安利起一家烤鴨卷起來:“這家店真的很好吃,我從大學一直吃到工作,每天都在祈禱老板不要倒閉。還好還好,這家店一直開到了現在。快張嘴,這個安利你必須吃!”

吃著好吃的事物,耳邊是朋友的歡聲笑語,終於讓許清妍放下了緊繃著的那根弦:“小憬,你想聽一下,所謂‘抄襲’背後的故事嗎?”

安憬楞了一瞬,用力點頭:“嗯!”

許清妍家境很好,她的“許”是“許氏日化”的“許”。父母在她成年後正式宣告婚姻破滅,每個月只有不菲的生活費打到卡上,大概她就是傳說中的“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只要很多很多的愛”吧?

對於父母分開這件事,她一半是慶幸,一半是失落。不過,比起無休止的爭吵,還是分開比較好。

其後,她繼續在國外學習服裝設計。花月是她交的第一個國內的朋友,她真實的名字叫丁月。她們是同一專業的留學生。“留子”的惺惺相惜和花月自來熟的性格,很快讓許清妍將其視作最好的朋友。

“等我們畢業回國了,就可以一起做一個品牌,清妍,你不是一直對傳統服制感興趣嗎?我們就一起做個漢服品牌,就是可能先要你出資了。而且你專業水平比我強多了,我呢又比較擅長社交,不如我們先做一個賬號,然後開店鋪好啦,我來運營,你來提供設計!許大設計師,你不許推辭!”

面對朋友興致勃勃的提議,她當然支持。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到不可思議,賬號因為許清妍出鏡和豐富的資金支持,順利做下來了。第一條視頻“介紹一下我的朋友是漢服美女富婆設計師”就上了熱門,吸引了諸多漢服圈的同好。

“我們的品牌……就叫月時好啦,我的月,你是時,我們加起來就是‘月時’,簡直是強強聯合啊!”花月激動地拉著她的手,幾乎要語無倫次起來。

接著她們的品牌的知名度也一天比一天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做設計,花月做運營,一切都向她們規劃的一樣美好。雖然會有意見不合的時候:

“你說包郵就包郵嗎?你隨便一句話我們不知道要少賺多少錢,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我就沒你這種思想境界了。”

“下次你設計再用心一點吧行嗎?我不是質疑你的專業度啊,我的意見你也得尊重一下吧?”

“我說句實話,你先別生氣,我覺得你有時候太理想化了……”

那時她想,和朋友一起創業嘛,哪有不吵架的呢?

她並沒有將那些吵架時難聽的話放在心上。這大概是她從父母吵架中學會的經驗教訓,倘若要將所有的難聽話都記住,那麽從小到大她被父母發洩怒火收到的難聽話都可以堆積成山了。

“我沒有想到,她其實一直對我積攢著不滿。”

“在做設計的時候,我從來不避諱她,因為我覺得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檔。所以在那一次新品出來的時候,有人說撞設計抄襲,我一開始只是覺得是巧合。可是,實在是撞得太精細了,連袖口的花紋也一樣。接著,就有很多賬號出來罵我是抄襲犯,那個新店店主的賬號也艾特我回應。我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因為我真的真的沒有抄襲,但是我無法證明。”

“我畫設計圖有給設計過程錄視頻的習慣,我要給賬號留著做素材。可是,偏偏是那一陣的素材全被弄丟了。花月說是她的疏忽,她去維修電腦的時候給誤操作了。我信了。接著那個新店店主賬號放出了下一季的新設計,我才覺得不對。因為,她的設計和我偶爾有靈感打的草稿,一模一樣。”

“啊,原來,我是被身邊的人騙了。我馬上拜托我爸公司的人去查賬號IP,他說,那個人的IP,和我挨得很近。”

安憬瞪大了眼睛:“不是,難道……”

許清妍點點頭:“是花月。那個賬號,其實就是花月。她自導自演了這一場所謂的‘抄襲’。”

她無意識地戳著盤中的水果塊,繼續說道:“我再怎麽不想相信,可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怪不得,那些抄襲言論剛出來的時候,我想反駁,花月說不用在意,也就錯過了最佳的澄清時機。怪不得,那個新店鋪能拿著我的設計早一步發布成品,因為她那裏有我完完整整的設計圖,只需隨便修改,我又是不關心生產線的,先我一步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簡單。還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可以當做證據的視頻。”

“那一刻,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清楚了。於是沖動之下,去找她對峙。她說的話,我永遠也忘不了。”

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堪的回憶,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她說,她早就不想和我一起做‘月時’了。”

“誰想一直陪太子讀書呢?清妍,和你相處真的很累。我也只是為自己早做打算而已,商場如戰場,用些手段,也不算過分的。我已經手下留情了,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你自己刪掉賬號吧。”

“你就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和你當朋友太累了,你永遠要展現你的優越感,一點也不在意我的感受。我真的對你很失望才不得不這樣做的。”花月抱臂神情冷漠地回覆。

比起那些事,一句“和你相處真的很累”,更能徹底挫傷了許清妍的心。這幾乎是否定了她之前所有的信任和感情。

其實她當時並非沒有澄清的可能,但是她受到的打擊太大,本能地想小時候躲到被子裏面一樣,於是她逃了。

她沒有回覆任何評論,刪掉賬號逃走了。

“呵呵,一個背刺的事情也被她扯上龍傲天語錄了,還商場如戰場?我看她心眼小小的,脾氣大大的。”安憬毫不留情地銳評道。

“是啊,我現在想,她也許吃準了我是這樣的性格,我眼裏容不下欺騙,肯定會對她心灰意冷,想逃避不想反擊。是我當時沒想到……”許清妍低低笑了一聲。

說出這些事情,原來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難。

“這不怪你,誰會防備好朋友呢?利用朋友的人才最可恥!”安憬氣得狠狠咬了一大口西瓜,嘴裏含糊不清道,“你想怎麽做?”

……

鎂光燈亮起,鏡頭內仿佛另一個世界。

“接下來走上紅毯的是,我們《閃啟》的明日之星——檀歲!”

檀歲從容朝著鏡頭打招呼。他身著一身青色的新中式禮服,單邊耳畔墜了條紅色流蘇。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燈光的柔和輪廓。

像一縷清風,又像是一泓明月。

【不吹不黑,ts的顏值還是沒得說。】

【小羊寶寶,媽媽親親!】

【這流蘇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我的阿慈嗚嗚嗚!檀歲也很愛阿慈吧,花絮裏他都是一直在情緒裏的……】

【牛奶皮膚(愛心)琥珀瞳孔(愛心)性感虎牙(愛心)很全面的一款愛豆+演員(火熱)(火熱)】

【寶寶你補藥對著媽媽散發魅力了,我好歹也是個女人啊……】

寧聽雪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深深註視著他,等待掌聲平息後走上紅毯。他今天微妙地和檀歲穿的是相似風格的禮服。不過,一時間沒有人註意這件事。

至此,所有的嘉賓到齊。

大屏播放著嘉賓的演技高光片段。有賀春、有項花間、有伯爵夫人……熟悉的面孔和臺詞一下子就勾起了觀眾的回憶。讓人只能感嘆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臺下應援的粉絲中,有人掏起手機驚呼了一聲:“誒,檀歲的那個大粉澄清了!”

TIME反擊得很快,她拿出了當時的備份視頻,錄制時間儼然在小店鋪發表新品前好幾個月。並發表了一篇長文,不帶感情地、簡潔地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那些有預謀的水軍還沒來得及發動,就被她打得措手不及。

在那篇長文裏,她最後說道:“我以為月時是我們共同的心血,沒想到只是她的跳板。關於她的事情,我言盡於此。這次出來解釋,是不想風波波及其他人。感謝檀歲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聯系了我,給了我勇氣,是願意給我法律上的援助。”

粉絲小聲嘀咕一句:“這不算私聯嗎?”

旁邊有人白了他一眼:“學到一個詞就亂用嗎?你看完沒有啊?”

@TIME:【……是檀歲給了我勇氣。他拜托工作人員跟我說,第一次見到我是在線下,我給很多來應援的粉絲在寒風中分暖寶寶。能夠看見其他人的人,絕對不是傳言中的自私的抄襲慣犯。任何一個人,都有權對流言反抗。其實他錯了,我特別自私,我只是前一天看到他把自己的暖寶寶都給了我自己凍得臉都紅了,我只是因為喜歡他,所以學會了很多。時至今日,我想說,小羊寶寶,你就是最明亮的那顆星,謝謝你,給了我一往無前的勇氣。】

沒有管臺下的騷動,蔣依然扶了扶鬢邊的發夾,清清嗓子:“我就不多賣關子了,《閃耀吧!啟明星!》第一季的啟明星嘉賓就是——”

說不賣關子,她還是刻意拉長了聲音。

“檀歲!”

這下子,檀歲真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了。

我嗎?

背景板的我嗎?

“他是至情至性的賀春,他是帶給我們反轉驚喜的伊洛,他是鮮衣怒馬的展慈,當然,他更是今夜最閃耀的星星。有請我們的啟明星,上臺領取獎杯!”

彈幕上對於TIME的討論一瞬間被祝福淹沒:

【實至名歸!】

【實至名歸!】

【很棒的一個寶寶!】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我寶!真的要流眼淚了……】

【寶寶今天好好看,瞪大眼睛像小貓咪。】

顧不上驚訝,檀歲被推著上臺,直到握住星光形狀的獎杯,才漸漸有了實感。

929也跟著湊熱鬧:【歲歲最棒!】

初:【不錯,這群人還算有眼光。】

在蔣依然的示意下,其他嘉賓也陸續上臺。

“錄制將近尾聲,想必大家一定感慨萬千吧,接下來,就從謝老師開始,和觀眾朋友們分享一下自己參加節目以來的感受吧!”

被點名的謝斯年頷首:“作為導師,我見證了大家一路以來的成長。有的人,始終努力前行,不忘初心。也有人,從未接觸過演員這一領域,卻散發著自己的獨特光芒。”他露出真切的笑意,“很期待,能夠和大家再一起合作。”

【快哉快哉】

【我只能說謝斯年的偏愛真的很明顯。我們歲歲年年又輕輕美帝!】

盧白薇:“大家一開始認識我一定是因為我的歌,但現在我是演員了,希望大家能夠繼續看著我,看到我更多的可能!”

【小白你最棒!】

寧聽雪:“錄制得很開心,收獲很多。”

【你哥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感覺他好像真的挺開心的,像撿到錢了。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懷疑中……】

孟亦陽舉起話筒:“上節目帶給了我很多收獲。有相遇,有重逢,我期待著有更多機會和可能。”他沖鏡頭意味深長地笑笑,把話筒遞給身旁的檀歲。

【怎麽感覺這群人一個個都沒有打過稿子,就很真情實感啊。】

【這就是live的魅力,直播就是有無數可能啊,很多不可控因素吧。】

【愛看,真的不想結束嗚嗚嗚,從謝斯年講話就開始難受了。】

【秦昭再多拍點吧,離開了《閃啟》我少了好多樂子,無法想象沒有它下飯的一天,像渾身有螞蟻在爬!】

【不要結束啊,如果沒有閃啟看我所有的熱情和美德都會消失的!】

檀歲拿起話筒,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眼前鏡頭閃爍,臺下的應援的觀眾匯起了一道道星河,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應援燈帶:絕世小羊,寶寶中的寶寶!

他忍俊不禁,索性隨性發揮:“參加這個節目之前,我還是丟到人群中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糊糊。你們的彈幕我都有看哦。”他朝著鏡頭眨了一下眼睛。

【補藥再勾引我啦!】

【有點傷感了,真的要結束了……】

【還會再見嗎我的寶寶……】

嘈雜的場地一下子安靜起來。

“能夠走到今天,要感謝一直追隨我的粉絲。如果沒有你們,我只是淹沒在星海中的黯淡星星,有了你們,我才是今天的啟明星。”他舉起獎杯示意了一下,沈甸甸的。

他深深看向鏡頭,像是看到了鏡頭後一個個溫柔註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是最特別的星星,被看見,才是最榮幸的事情。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啟明星。星星沒有光亮之分,只是亮起的時機不同。”

“請鏡頭前的大家,都鼓起勇氣,和我一起走出人生的花路吧。”

一開始的小愛豆,如今閃閃亮亮的大明星檀歲,忍著眼底的淚光,認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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