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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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寧聽雪的手，檀歲猛然放開：“總之當初我沒有喜歡你。”
寧聽雪沒有絲毫不忿。
這話放在他耳朵裏就是：我也沒有不喜歡你。
太好了。
在異國他鄉，他曾經無數次點開檀歲的聯系頁面，卻憋著一口氣沒有發送出去。
“我想你了”、“你還喜歡我嗎”……好像這些話說出來，他就會後悔了。
後悔即使檀歲想要“分手”，他也想回到國內，回到他身邊。
不可以。他想，他還沒有那麽輕賤。
但眼下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檀歲雖然沒說喜歡他，可是也沒說討厭他。
“你說得對，我的確是笨蛋。不是你喜歡我，是我喜歡你。”他認同地頷首，像是在單純陳述一個結果。
“那次喝了酒你說你喜歡我，是我弄錯了。可是檀歲，現在呢？”
“現在，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點？”他認真地註視著檀歲有些慌亂的眼睛。
那雙時常帶著怨氣的冷漠眼睛被突然點亮了，讓檀歲幾乎一晃眼幻視了舞臺上對伊洛眼神狂熱的艾倫。
啊，原來寧聽雪喜歡他啊。
直到他說出來的這一刻，檀歲才有種“原來真的是這樣”的感覺。
檀歲想起來了，他為何在那麽多室友中，獨獨稍微親近寧聽雪。因為他是笨拙的、誠懇的。
他沒有把韓馳放在心上過，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韓馳是為利益而來，沒有期待，也就無所謂失望。
可是寧聽雪，他是不一樣的，從一開始，他就是不一樣的。不然感官過載的檀歲何以肢體上下意識允許寧聽雪靠近？
一年前的寧聽雪還帶著天真和窘迫，穿著洗得發皺的外套站在宿舍門口，猶豫著該怎麽跟室友打招呼。檀歲正在和鋪床做鬥爭，起碼鬥爭了二十分鐘。寧聽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默不作聲地鋪好了。
“謝謝你哦。”檀歲笑著塞了個東西給他。
這是第一天分宿舍的時候，檀歲帶了禮物給所有的室友。是他特意訂做的打氣鑰匙扣。
被寧聽雪一絲不茍地掛在了包包上，一直掛到了他離開。
他跳舞跳得不好，只需要說一句“寧聽雪～我的好室友，你就幫幫我吧～”，他就會徹夜幫忙糾正動作。
說一句睡不著，他們便爬上天臺看星星，笑著比較哪一顆更亮。在節目的高壓的環境中，連感情都被壓縮得如此濃郁。
他以為那種感情被叫做友誼，原來不是。
原來，是喜歡啊。
這一瞬間，檀歲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你讓我先好好想想。”
他沒有截斷所有的可能性已經很好了。他知道檀歲的為難，一部分是因為不確定的心意，另一部分應該是因為孟如璋。
想到一些不虞的回憶，寧聽雪抿了抿唇：“想多久都可以，我怎麽樣都可以。我現在也不是他可以隨便對付的人了。”
知道了那些誤會的真相過後，內心的輾轉煎熬終於得到了平靜。一廂情願總比初戀辜負要強得多。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還是選擇了回到華國，回到檀歲身邊。
“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總之，檀歲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
看出他坐飛機趕回來的困倦，寧聽雪提議去他家吃個飯然後睡一覺再坐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島上。
“我家離這裏近。”他言簡意賅道。
檀歲花了幾秒鐘的時間糾結和剛跟自己告白的人共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好，但身體上的困倦壓倒了一切。和孟如璋攤牌、再和段旬談合作，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有些疲倦，生理上，心理上都是。
寧聽雪沒有撒謊，約莫二十分鐘的車程，他們就到了。
“你不是剛回國，什麽時候買的房子？”站在玄關處，檀歲環視了一周周圍的環境。
沒有多餘的裝飾，幾乎都沒多少生活氣息。
“之前就買好了。”寧聽雪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檀歲腳邊，“我一直有回來的打算。”他變得坦誠了許多。
是和寧聽雪家裏的風格格格不入的一雙可愛小羊拖鞋。
“之前外媒還說你永遠不回來了呢。”檀歲穿上原地踏步了幾下，剛剛好尺碼。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不想離我喜歡的人太遠。”
在檀歲因為這句話楞神的時候，寧聽雪無比自然地穿上圍裙：“想吃什麽？家裏應該有之前買好的菜。你餓了我就做一些快手菜，意面或者家常菜都行。沒有的我現在可以下單讓送過來。”他長的好看，穿上圍裙的動作也賞心悅目。
檀歲摸到沙發上，扶著下巴道：“想吃海鮮辣奶油意面。剛剛那邊的茶點我都沒顧得上吃，好餓。”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他面對寧聽雪常常帶上的上揚語氣，末尾的咬字像是在撒嬌。
“家裏有羅氏蝦，馬上。”寧聽雪看了一眼空調的溫度，轉去檢查了一下冰箱的食材，進入廚房忙碌起來。
檀歲動也不想動，但考慮到是在別人家做客，嘴上道：“你會做嗎？要不我來給你打個下手？”
寧聽雪：“你是不是忘了？我好歹留過學，基礎的菜式沒問題的。你休息就好。”
“好哦，廚師大人。”他嘴上應道，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
他聽到一聲打火機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香氣傳來，大概是寧聽雪中途過來點燃了香薰。
雪松味道的氣息蔓延，檀歲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終於困倦壓倒了一切，睡了過去。
意識模糊間，似乎有人過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幫他蓋上了柔軟的薄被。
檀歲是被香醒的。
人類的食欲終究戰勝了困意，他一骨碌爬起來：“好餓好餓……”
滿眼泛綠光的樣子，像是回到了當初在練習室盼望晚上的日子。不知不覺，他竟然睡到了傍晚。
寧聽雪正在擺放餐具：“看你太累了一轉頭就睡過去了，就沒有叫你。現在快六點了，吃飯正好。”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銀灰色的頭發絲毫不顯淩亂。
也許自己當初親近他還有長得好看的原因。檀歲暗暗想。
寧聽雪的廚藝出乎意料的好，餓了一天的檀歲當即吃了一大碗：“好飽，想揉肚子……”話說出來，他有點後悔。之前住在孟如璋家裏使喚他習慣了，竟然脫口而出了……
知道他突如其來的停頓是因為什麽，寧聽雪把餐具放入洗碗機的動作一頓：“那我來。”
“我胡說的……大概是暈碳了。”他企圖蒙混過關。
然而小寧不遂人願。
寧聽雪洗了個手，從容道：“我幫你揉。”又補充了半句，“不做別的。”
本就心虛，檀歲怎麽好意思拒絕，只得閉眼道：“準了。”
“謝謝歲歲大人。”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唉，看他好看，朕也是糊塗了。
檀歲搖搖頭，自覺地想要先滾去客房了，卻被他攔住：“睡主臥就好，床品剛洗過的。”
一起睡嗎？
檀歲讀懂了他的未盡之語。
大膽！小寧你這家夥，明明就是蓄謀已久吧！
暗色的窗簾垂下，室內燈光昏暗。
檀歲躺在床上，和寧聽雪保持著一個楚河漢界的距離。
剛洗完澡，兩個人的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檸檬香氣。他們曾經是室友，寧聽雪當然知道他喜歡什麽味道的沐浴露。浴室的架子上擺放的沐浴露都是檀歲熟悉的牌子和味道。
一雙手突然伸過來，覆在他的小腹上：“你說的，揉肚子。”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檀歲一激靈，立馬阻止他的動作：“不用不用，我已經不撐了。”
“是麽？”寧聽雪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換了個姿勢，側頭過來註視著他。
眼看著氣氛要旖旎起來，檀歲絞盡腦汁，目光所及之處剛好是個唱片架，他迅速爬起來：“我放個歌！”
是一個不認識的黑膠唱片。唱片轉了一圈，放出一個憂郁的男聲。
且有些耳熟。
“這是我的出道作。”看檀歲陷入思考的表情，寧聽雪解釋。
唱片機種傳出來的聲音憂郁低沈，像是未化的冰雪。和他此時說話的聲音微妙地重合了。
其實孟如璋那個局做得一點也不嚴密，但凡後來寧聽雪在國外爆火了之後檀歲如果和他重新聯系上，一切的謊言都會消弭於無形。
可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
“我有點後悔。”檀歲突然說。他不應該賭氣不聞不問的。
寧聽雪在國外的生活確實辛苦。他有了學費，但是生活費遠遠不夠，因為留學生不能做正當的工作，寧聽雪只能到地下酒館做駐場歌手，他唱了一個又一個寂寂的夜晚，直到被勞裏發掘簽到公司，然後出唱片一炮而紅。
“這首歌講述的是一個少年失去自己情人的心跡，現在聽，有點耳不忍聽。”看到他低落下來，寧聽雪開口打斷了檀歲的自我反思，“現在已經很好了，過去永遠沒有最優解。如果我沒有出國，那麽也許一輩子都是籍籍無名，就不配站在你身邊，更不能像今天這樣開口表白。也許……到最後也就黯然退場，殊途同歸了。”說到後面，他輕笑一聲。
他坐到床邊上，摸了一把某人低垂下去的頭：“檀歲，能夠再次見到你，真的很好。”不輕不重的動作，是安撫的意味。
被他話語裏輕柔的安撫探了一下心房。
檀歲靠近了一些，將側臉埋到寧聽雪帶著檸檬味道的肩膀上，寧聽雪若有所覺地低下頭，如一年前一般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瞼。
因為溫熱的觸感他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任由雪花落下：“那我考慮一下吧，試著喜歡你。”
寧聽雪放在他後腦給他順毛的手一頓：“歲歲？你說什麽？”他一貫清冷的聲音有些顫抖。
檀歲輕咳一聲，壓下臉上的溫度，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起來，像是某種流體的動物，有些任性地說：“反正你聽到了，我只說一遍。”
他還沒那麽喜歡他，但是，所有的感情，都開始於那一瞬間的錯覺和心動。
在情人相貼的溫度中，唱片還在旋轉，歌聲翩然：
“我的情人啊，你的吻如同五月的玫瑰，熱烈而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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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寧聽雪的手，檀歲猛然放開：“總之當初我沒有喜歡你。”
寧聽雪沒有絲毫不忿。
這話放在他耳朵裏就是：我也沒有不喜歡你。
太好了。
在異國他鄉，他曾經無數次點開檀歲的聯系頁面，卻憋著一口氣沒有發送出去。
“我想你了”、“你還喜歡我嗎”……好像這些話說出來，他就會後悔了。
後悔即使檀歲想要“分手”，他也想回到國內，回到他身邊。
不可以。他想，他還沒有那麽輕賤。
但眼下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檀歲雖然沒說喜歡他，可是也沒說討厭他。
“你說得對，我的確是笨蛋。不是你喜歡我，是我喜歡你。”他認同地頷首，像是在單純陳述一個結果。
“那次喝了酒你說你喜歡我，是我弄錯了。可是檀歲，現在呢？”
“現在，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點？”他認真地註視著檀歲有些慌亂的眼睛。
那雙時常帶著怨氣的冷漠眼睛被突然點亮了，讓檀歲幾乎一晃眼幻視了舞臺上對伊洛眼神狂熱的艾倫。
啊，原來寧聽雪喜歡他啊。
直到他說出來的這一刻，檀歲才有種“原來真的是這樣”的感覺。
檀歲想起來了，他為何在那麽多室友中，獨獨稍微親近寧聽雪。因為他是笨拙的、誠懇的。
他沒有把韓馳放在心上過，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韓馳是為利益而來，沒有期待，也就無所謂失望。
可是寧聽雪，他是不一樣的，從一開始，他就是不一樣的。不然感官過載的檀歲何以肢體上下意識允許寧聽雪靠近？
一年前的寧聽雪還帶著天真和窘迫，穿著洗得發皺的外套站在宿舍門口，猶豫著該怎麽跟室友打招呼。檀歲正在和鋪床做鬥爭，起碼鬥爭了二十分鐘。寧聽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默不作聲地鋪好了。
“謝謝你哦。”檀歲笑著塞了個東西給他。
這是第一天分宿舍的時候，檀歲帶了禮物給所有的室友。是他特意訂做的打氣鑰匙扣。
被寧聽雪一絲不茍地掛在了包包上，一直掛到了他離開。
他跳舞跳得不好，只需要說一句“寧聽雪～我的好室友，你就幫幫我吧～”，他就會徹夜幫忙糾正動作。
說一句睡不著，他們便爬上天臺看星星，笑著比較哪一顆更亮。在節目的高壓的環境中，連感情都被壓縮得如此濃郁。
他以為那種感情被叫做友誼，原來不是。
原來，是喜歡啊。
這一瞬間，檀歲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你讓我先好好想想。”
他沒有截斷所有的可能性已經很好了。他知道檀歲的為難，一部分是因為不確定的心意，另一部分應該是因為孟如璋。
想到一些不虞的回憶，寧聽雪抿了抿唇：“想多久都可以，我怎麽樣都可以。我現在也不是他可以隨便對付的人了。”
知道了那些誤會的真相過後，內心的輾轉煎熬終於得到了平靜。一廂情願總比初戀辜負要強得多。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還是選擇了回到華國，回到檀歲身邊。
“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總之，檀歲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
看出他坐飛機趕回來的困倦，寧聽雪提議去他家吃個飯然後睡一覺再坐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島上。
“我家離這裏近。”他言簡意賅道。
檀歲花了幾秒鐘的時間糾結和剛跟自己告白的人共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好，但身體上的困倦壓倒了一切。和孟如璋攤牌、再和段旬談合作，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有些疲倦，生理上，心理上都是。
寧聽雪沒有撒謊，約莫二十分鐘的車程，他們就到了。
“你不是剛回國，什麽時候買的房子？”站在玄關處，檀歲環視了一周周圍的環境。
沒有多餘的裝飾，幾乎都沒多少生活氣息。
“之前就買好了。”寧聽雪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檀歲腳邊，“我一直有回來的打算。”他變得坦誠了許多。
是和寧聽雪家裏的風格格格不入的一雙可愛小羊拖鞋。
“之前外媒還說你永遠不回來了呢。”檀歲穿上原地踏步了幾下，剛剛好尺碼。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不想離我喜歡的人太遠。”
在檀歲因為這句話楞神的時候，寧聽雪無比自然地穿上圍裙：“想吃什麽？家裏應該有之前買好的菜。你餓了我就做一些快手菜，意面或者家常菜都行。沒有的我現在可以下單讓送過來。”他長的好看，穿上圍裙的動作也賞心悅目。
檀歲摸到沙發上，扶著下巴道：“想吃海鮮辣奶油意面。剛剛那邊的茶點我都沒顧得上吃，好餓。”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他面對寧聽雪常常帶上的上揚語氣，末尾的咬字像是在撒嬌。
“家裏有羅氏蝦，馬上。”寧聽雪看了一眼空調的溫度，轉去檢查了一下冰箱的食材，進入廚房忙碌起來。
檀歲動也不想動，但考慮到是在別人家做客，嘴上道：“你會做嗎？要不我來給你打個下手？”
寧聽雪：“你是不是忘了？我好歹留過學，基礎的菜式沒問題的。你休息就好。”
“好哦，廚師大人。”他嘴上應道，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
他聽到一聲打火機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香氣傳來，大概是寧聽雪中途過來點燃了香薰。
雪松味道的氣息蔓延，檀歲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終於困倦壓倒了一切，睡了過去。
意識模糊間，似乎有人過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幫他蓋上了柔軟的薄被。
檀歲是被香醒的。
人類的食欲終究戰勝了困意，他一骨碌爬起來：“好餓好餓……”
滿眼泛綠光的樣子，像是回到了當初在練習室盼望晚上的日子。不知不覺，他竟然睡到了傍晚。
寧聽雪正在擺放餐具：“看你太累了一轉頭就睡過去了，就沒有叫你。現在快六點了，吃飯正好。”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銀灰色的頭發絲毫不顯淩亂。
也許自己當初親近他還有長得好看的原因。檀歲暗暗想。
寧聽雪的廚藝出乎意料的好，餓了一天的檀歲當即吃了一大碗：“好飽，想揉肚子……”話說出來，他有點後悔。之前住在孟如璋家裏使喚他習慣了，竟然脫口而出了……
知道他突如其來的停頓是因為什麽，寧聽雪把餐具放入洗碗機的動作一頓：“那我來。”
“我胡說的……大概是暈碳了。”他企圖蒙混過關。
然而小寧不遂人願。
寧聽雪洗了個手，從容道：“我幫你揉。”又補充了半句，“不做別的。”
本就心虛，檀歲怎麽好意思拒絕，只得閉眼道：“準了。”
“謝謝歲歲大人。”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唉，看他好看，朕也是糊塗了。
檀歲搖搖頭，自覺地想要先滾去客房了，卻被他攔住：“睡主臥就好，床品剛洗過的。”
一起睡嗎？
檀歲讀懂了他的未盡之語。
大膽！小寧你這家夥，明明就是蓄謀已久吧！
暗色的窗簾垂下，室內燈光昏暗。
檀歲躺在床上，和寧聽雪保持著一個楚河漢界的距離。
剛洗完澡，兩個人的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檸檬香氣。他們曾經是室友，寧聽雪當然知道他喜歡什麽味道的沐浴露。浴室的架子上擺放的沐浴露都是檀歲熟悉的牌子和味道。
一雙手突然伸過來，覆在他的小腹上：“你說的，揉肚子。”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檀歲一激靈，立馬阻止他的動作：“不用不用，我已經不撐了。”
“是麽？”寧聽雪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換了個姿勢，側頭過來註視著他。
眼看著氣氛要旖旎起來，檀歲絞盡腦汁，目光所及之處剛好是個唱片架，他迅速爬起來：“我放個歌！”
是一個不認識的黑膠唱片。唱片轉了一圈，放出一個憂郁的男聲。
且有些耳熟。
“這是我的出道作。”看檀歲陷入思考的表情，寧聽雪解釋。
唱片機種傳出來的聲音憂郁低沈，像是未化的冰雪。和他此時說話的聲音微妙地重合了。
其實孟如璋那個局做得一點也不嚴密，但凡後來寧聽雪在國外爆火了之後檀歲如果和他重新聯系上，一切的謊言都會消弭於無形。
可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
“我有點後悔。”檀歲突然說。他不應該賭氣不聞不問的。
寧聽雪在國外的生活確實辛苦。他有了學費，但是生活費遠遠不夠，因為留學生不能做正當的工作，寧聽雪只能到地下酒館做駐場歌手，他唱了一個又一個寂寂的夜晚，直到被勞裏發掘簽到公司，然後出唱片一炮而紅。
“這首歌講述的是一個少年失去自己情人的心跡，現在聽，有點耳不忍聽。”看到他低落下來，寧聽雪開口打斷了檀歲的自我反思，“現在已經很好了，過去永遠沒有最優解。如果我沒有出國，那麽也許一輩子都是籍籍無名，就不配站在你身邊，更不能像今天這樣開口表白。也許……到最後也就黯然退場，殊途同歸了。”說到後面，他輕笑一聲。
他坐到床邊上，摸了一把某人低垂下去的頭：“檀歲，能夠再次見到你，真的很好。”不輕不重的動作，是安撫的意味。
被他話語裏輕柔的安撫探了一下心房。
檀歲靠近了一些，將側臉埋到寧聽雪帶著檸檬味道的肩膀上，寧聽雪若有所覺地低下頭，如一年前一般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瞼。
因為溫熱的觸感他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任由雪花落下：“那我考慮一下吧，試著喜歡你。”
寧聽雪放在他後腦給他順毛的手一頓：“歲歲？你說什麽？”他一貫清冷的聲音有些顫抖。
檀歲輕咳一聲，壓下臉上的溫度，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起來，像是某種流體的動物，有些任性地說：“反正你聽到了，我只說一遍。”
他還沒那麽喜歡他，但是，所有的感情，都開始於那一瞬間的錯覺和心動。
在情人相貼的溫度中，唱片還在旋轉，歌聲翩然：
“我的情人啊，你的吻如同五月的玫瑰，熱烈而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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