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自卑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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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讓身後跟著的禦林軍都不自覺的將視線轉了過去。

栗夏靠在山壁上,繃著一張臉, 牙根咬的死死的。

眼尾紅了一圈。

眼角下面很明顯的兩條淚痕已經半幹涸了。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與其說是哭了,不如說是在生氣來的更加妥帖。

栗夏也聽見蘇靳的聲音了。

她擡起袖口抹了抹自己的臉蛋。

“我才沒哭。”她惡狠狠的回答,中氣十足。

蘇靳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過來。”

他把語氣放溫和。

栗夏在原地磨蹭著, 腦海裏全都是以前做過的一些混賬事,雖然她一向來不直接動手, 直接動手的都是別人自找的,但是誰說圍觀助陣就不是兇手了?

想到這裏,栗夏擡眼, 看著站在洞口的白衣少年, 他眼底透徹幹凈,像是從來沒有做過惡事的人。

“蘇靳, 你有做過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嗎?”

冷不防一口心靈小雞湯灌的蘇靳失去了耐心。

他叫了幾個人把還楞在原地的烏哥給壓下去,自己往栗夏那邊走過去。

她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

他拉起栗夏的手。

“很多。”

後悔當年剛見到栗夏的時候,怎麽不對她好一點,一輩子就那麽長的時間,過一天少一天。

也後悔自己權勢來的太慢, 生生浪費了栗夏在蘇州的五年, 讓她落下一個來葵水會腹痛的毛病。

更後悔……當年帶她去寺廟, 一不留神就看丟了她。

還有很多很多。

都和她有關。

但他的小姑娘永遠都不會知道。

“什麽事啊?”栗夏內心的小傷感被沖淡了一點,擡頭問道。

“和你無關的事。”他伸出手掌,遮住栗夏直視他的眼睛。

晃眼從眼睛裏洩露,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說謊了。

“說嘛說嘛,交換秘密。”栗夏掰開他的手,“說點你不開心的事情讓我開心開心。”心情低迷的時候,傾訴是最好的方法。

蘇靳低頭,看著她死死的拽著他衣袖的手。

他才不會告訴她。

“我很後悔,我沒有早點遇見她。”

他此刻心軟的一塌糊塗。

“現在好像有點晚。”

她沒說什麽只是抓著他的衣袖都讓他心悸。

“她挺討厭我的。”

對上栗夏震驚的眼神,他笑了,“我都不敢告訴她。”

不敢說,他那麽喜歡她。

不如不說,反正他在她的眼裏也就是那個樣子了。

拉過來,圈起來。

這是他的方式。

“為什麽啊?”栗夏內心有一點點的羞恥感,感情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也是,幾個下人聽風就是雨的,人家對她有那個意思幹嘛這麽折騰她?

“去告白啊。”栗夏歪頭,“你現在都是刑部尚書了。”

她松開了拉著他的手。

蘇靳看了一眼,垂下眼簾。

“不!”他轉身,抿唇,“至少現在不說。”

栗夏著急了,一把掰過他的身子,“幹嘛不說?我告訴你,告白這種事情就是要趁熱打鐵。”

就憑她看過那麽多霸道總裁,總能指點一下蘇靳這個清場菜鳥的。

“你不說人家怎麽知道你喜歡她,話說你喜歡誰啊?”栗夏瞪大眼睛,“我也沒見你和哪個姑娘多說幾句話啊。”

她皺眉思考。

“那你呢?”蘇靳看著她,“你為什麽哭?”

他們鮮少有這樣靜心談話的時候。

栗夏覺得今天的蘇靳格外的好看。

好看的讓她覺得有那麽一點難過。

大概這就是那種,上學時期,總是和你一個人玩的男同學突然認真嚴肅的和你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那種感覺。

“就是看見裏面的人,想起了一些事情。”栗夏拍拍自己的臉,“不是什麽大事,以後我當個好人就行了。”

她拋開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恩,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她握緊了拳頭,另一只手拍了拍蘇靳的肩膀,“你也是,你這麽棒,個子高,顏值好,又有錢,雖然人有點小黑心,但是平常又不做殺人放火的事情,你怕什麽?”

蘇靳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微微握緊,指尖泛白。

“我讓禦林軍帶你下去,山下有住的地方,你先過去,我處理好事情就來。”

他眉眼的溫情消失了,又變成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栗夏聳了聳肩,跟著禦林軍一起出去了。

蘇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看向了山洞裏面。

火光搖曳,裏頭安靜的如同無人之境。

……

“唉,你說烏哥這次找來的新來的是個什麽來頭,一來就成了當家的?”

山腳下,幾方人馬匯合。

每個人看起來長相都很兇狠,一個瞎了一只眼的男人冷哼一聲。

“我接到的消息說是個娘們,咱們黒藤山可沒有讓娘們當家的先例。”

幾人哼哼唧唧的帶著一幫小弟上了山。

但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之後,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頓時就從旁邊湧出許多的禦林軍,沿著他們走過的山路,一路站立。

“不對啊,我怎麽覺得上面這麽安靜?”

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站在原地不動了,擡眼看著還有一段距離的山頂。

“今天不可能這麽安靜啊。”

其他人也都警惕起來。

而就在他們一個個都安靜下來不說話提高警惕的時候,就聽見山頂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整齊的,幹脆的。

成百上千人走出了一個人的感覺。

“撤!”

領頭的男人瞪大眼睛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往下面跑。

還沒跑出多少路。

底下一排火光乍然亮起來。

照亮他們身上銀色的鎧甲和腰間禦林軍的腰牌。

配在腰間的長劍在夜色下散出冷然的光彩。

“是……是官府的人。”

一個看起來很是斯文的男子抖著聲音說道。

他原來是個落地書生,屢次落榜之後自覺對朝廷失望,又沒有家人,自甘墮落的當了盜賊。

禦林軍副統領往前走了一步。

“諸位,蘇大人要見你們。”

“滾你娘的!”

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憋紅了眼睛,‘蹭’的一聲拔出了自己的長劍就要沖過去。

長劍舉到一半,他就僵立不動了。

楞楞的低下頭,看見一支白羽長箭。

穿透過他的胸膛。

副統領揮了揮手,所有禦林軍一起拔出長劍。

銀白的劍身對襯火光,切割開涼薄的空氣。

“諸位,把你們手上的兵器扔下吧。”副統領沒多少耐心,“我們蘇大人等你們很久了。”

在明擺著必敗的情況下,眾人還是非常識時務的。

對死亡的畏懼讓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平日裏囂張的模樣。

“蘇大人……是蘇靳大人嗎?”

落地書生抖著膽子問。

副統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恩!”

“……那還好,還好!”落地書生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大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書生,蘇大人是誰?”旁邊一個人被綁住雙手,問他。

落地書生想起自己在考場看見的那個監考的男人。

一身白衣勝雪,謫仙一樣,卻美名在外。

人人都說他是神仙少年。

神仙……想來都是慈悲的。

“蘇大人人比較溫和。”落地書生悄悄的說:“還好不是國師。”

副統領聽見他們的對話,唇角勾出一個冷笑。

這群蠢貨!

蘇靳為什麽是刑部尚書?

刑部是什麽地方,想來他們是不知道的。

不過……他們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一群人到了山頂,在一片明亮的火把之中見到了落地書生口中的蘇大人。

他站在懸崖旁邊,夜風吹起他的披風,玄色的披風上繡著銀線,攀爬過他整個肩頭。

他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而他身邊,那些往日裏被他們抓著虐待的女人目光呆滯的做成了一團。

個個衣裳不整他也沒有多看一眼。

“蘇大人,人都帶過來了。”

副統領走上去,神色恭敬。

聽到聲音的蘇靳慢慢的轉身,身後大片的星空映入他眼底,又盡數被吞進深處的漆黑之中。

不似神仙。

像勾魂人。

他手上還拿著一封懷帝送過來的密信。

想到小丫頭眼尾的淚痕,他抿唇。

抖了抖手上的紙張。

“接聖上口諭。”他聲音清冷,不帶一分熱度,“黒藤山眾人殘忍無度,不必帶回刑部了,他們居於此地,也理當葬於此處。”

副統領豁然轉身,“大人……。”

“怎麽?”蘇靳神情淡淡,語氣冷的能掉出寒霜來。

“沒什麽。”副統領低下頭,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所有盜賊渾身冰涼。

所有人都開始掙紮起來。

“不,不要殺我!”

“他娘的,幹死他們!”

“拼了!”

但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又怎麽和訓練有素的禦林軍抗衡。

之前抓不到他們只是因為他們都分散開來而已。

尖刀沒入血肉的聲音伴著慘叫聲一起響起來,震耳欲聾。

血是熱的,灑了一地的時候,山頂的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有血濺到蘇靳的身上。

沒入他玄色的披風裏,一點都看不出來。

蘇靳看著滿地的屍體,突然就想起栗夏的話來。

“你雖然人有點小黑心,但是平常又不做殺人放火的事情,你怕什麽?”

這話還在耳邊。

他笑起來。

他都快怕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邪哥可以說是很後媽了!也卡了很久!

放心吧,不會虐的啊哈哈哈,就是想寫寫我家男主的心理,每個人的心理想法都是不一樣的,他自信驕傲了半輩子,卻唯獨對著栗夏的時候是自卑的。

全世界唯一的你,那麽好的你,無論如何都覺得自己配不上的你。

大概是是那種心理。

心疼我家蘇哥哥三秒,誰讓他小時候那麽對我家夏啊哈哈哈哈!

順便給我家夏夏一個愛的昵稱,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情商為負的栗大錘子了啊哈哈哈

日常表白,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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