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一百六十六 “你就是春光本身。”……

關燈
第166章 一百六十六 “你就是春光本身。”……

師徒倆在蒼瀾山住到了冬天。

一是幫親友們修繕各處房屋收尾, 二是留下來看這年的初雪。

目前似乎只差一個祭天鼎沒修繕好,因為這個鼎是神明扶桑親手設計壘成的,不似其他房屋樓宇在別處還有個參照,另外扶桑也沒給宗門留下相關的圖紙, 眾人只得望鼎興嘆, 把修鼎的工程一拖再拖。

師徒倆跟著霜降到祭天鼎廢墟邊上站著, 看那陽光下翻湧的靈泉仿佛流金碎玉,鼎壞鼎好似乎都不影響靈泉的品質,只是這地方不修好, 蛟上仙探親回來沒地方住。

“蛟上仙竟然還想回來住?”宋泓對此感到驚訝。

師姐笑笑:“它住這兒的幾百年可安逸了,我們宗門又沒虧待它, 更何況目前縱觀天下, 也沒有哪處地界比蒼瀾山更適合修行。”

也是, 蒼瀾山的靈氣雖然也大不如前, 但相比融為一片大陸的下界還是充沛得多。

“到時候它回來, 讓它自己修吧,它住這兒那麽久, 應該知道祭天鼎的詳細結構。”師姐倒也看得開, 末了提出這樣的主意

當然,她邀師徒二人到擊水臺也並不全為祭天鼎修繕一事, 而是跟他們商討天一宗能不能開放山門再收弟子。

“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還沒跟師尊他們提過,畢竟宗門目前長住了衡遙前輩和小嗚兩位魔族, 我們不能再像以往只招人族弟子,但人族與魔族的矛盾尚在,不是短時間能調和起來的。而且天災前二師伯離開、魔頭扶桑作亂,令天一宗大部分弟子出走, 因為此事,師尊到現在還想不開,連帶著有些出走的師弟師妹想回來,都被他拒之門外,更別提讓他再帶徒弟或徒孫。再有就是如今三界靈氣稀薄,蒼瀾山條件雖好些,但也承受不起太多的修士長住。”

“還好你們回來小住,我便想征詢一下你們的意見。”

宋泓看一看師尊,師尊則拍拍他手背,示意他先說。

於是宋泓斟酌地開口道:“我認為師姐你可以適當收些弟子,不論人族或魔族,到時候可以讓大家都幫忙指點,不用師叔親自教導,等養成後也能成為保衛蒼瀾山的戰力。”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霜降師姐松了口氣,“只不過挑選合適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好在蒼瀾山還能太平一陣,不用著急去挑選弟子,目前三界中能打得過你的估計是少數。”宋泓由衷說道。

“大家也都不差,”師姐謙虛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有衡遙前輩,它的實力應當是魔主,和魔頭扶桑不相上下。”

“這樣看來,也不需要我和庭空再布置結界了。”師尊插話道。

師姐立馬拱手:“二位能布置的話,天一宗上下還是感激不盡。”

說起來,師姐和翎師兄一樣,都會一本正經地說些俏皮話,宋泓原以為是天一宗的特色,但其他師兄師姐並不如此,想來他們倆是天一宗最初的弟子,應當有過和其他弟子不同的親近相處的時光。

如果翎師兄也在就好了,宋泓再次無端端地想起,但師姐還是沒提翎師兄,宋泓也不好多說。

日子雖然清閑,但也過得飛快,轉眼間蒼瀾山便因初雪白了頭。

宋泓又一歲的生辰,白日裏大家都擠到等閑院賞雪,故作自然地給宋泓送了些手工做的小玩意兒,正好宋泓的須彌戒被神力修覆,已經能重新裝東西。

另外還給師尊送了今年春天到秋天采下的花蜜,讓他沒事泡水喝,數量之多可供師尊在宋泓的管控下喝個十年八年都沒問題。

宋泓看得出來,這是臨別的贈禮,此去一別,不知能否再次相見,他們的腳步不會停留在蒼瀾山,等上界想起來那一個紕漏,甚至他們都不會留在這芥子界。

明明先前也經歷了好些離別,但宋泓的心裏還是沈甸甸的,哪怕大家絕口不提此次或許就是永別,只當是在一個平常的午後,路過小院鬧了他們師徒倆一通,便各自散了繼續做各自的事情。

“你在蒼瀾山也生活這些年,下山歷練這麽多次,還沒摸清楚他們的路數麽?從你師伯領頭,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很正式地道別,來了就來,走了就走,聚可以,散也可以,隨心所欲,自在而行。”師尊頂著張稚嫩的臉,老成地總結道。

宋泓忍不住捏他的臉頰肉:“這也是‘道’的一種?”

“我不清楚。”師尊由著他捏,“但這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何況我倆離開也沒跟他們知會過。”

是,仔細說來,他倆問題似乎更大一些,這次還算有所改正了。

晚些時候,雪霽雲銷,有月團團升起,宋泓便抱著師尊飛到山南的清歡居,落在那遒勁舒展的老梧桐樹下,師尊從秋天就開始用那雙短手糊燈籠、描花樣,用小身子擋住宋泓,不讓他多摻合,三個月陸陸續續做了二三十盞燈籠,趕在初雪這天,一一掛上梧桐樹。

掛燈籠的時候,師尊可算允許宋泓動手幫忙,但把二三十盞燈籠掛完,也沒有掛滿梧桐樹的枝條,比不得那年滿樹的華彩。

師尊蔫蔫地耷拉腦袋,自責說:“早知道我就用法術做燈籠了。”

“你親手做的更有心意嘛。”宋泓勸慰道,摟著小小一只師尊,輕身飛上了梧桐樹偏上方的枝椏。

他把師尊穩穩地放在自己與樹幹的夾角,二人並排一起看雪霽後難得的滿月,有積雪落下來,二人默契地從兩邊避開,“啪”地一聲脆響,激得二人相視一笑。

“待會兒就在這邊睡吧。”宋泓說,“一塊睡我那個舊貓窩,難為師叔他們找出來。”

“這幾個月我們都在等閑院住,我還以為你嫌這邊晦氣呢。”師尊試探地玩笑道。

宋泓不跟他彎彎繞繞,直接又掐一掐他臉蛋:“那你就沒有反思一下?”

師尊乖乖低頭:“在反思了,我覆生後的每天都反思一遍。”

看他這副可憐模樣,宋泓又忍不住把他抱懷裏,仿佛這樣心裏會更安定。

“我也在反思,為什麽我每次都會相信你,然後落入你的圈套。”宋泓嘆息。

“因為你愛我。”師尊擡起腦袋,臉頰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宋泓輕輕地搖頭,糾正他說:“是因為你愛我。”

每次師尊在哄騙他之前,都讓他感受到了十足的愛意,或許師尊自己都沒意識到,那愛意一點都不摻假,所以宋泓每次都會選擇相信。

師尊又摟過了他脖頸,往下掰著他腦袋。

他也知道師尊想親他,但故意停住,笑問師尊:“你還有話沒跟我說呢。”

“生辰快樂。”師尊看著他眼睛,急吼吼地說完。

宋泓也就低了低頭,但偏開臉,讓師尊又只能一口“吧唧”在臉頰上。

但這回師尊沒鬧騰,“吧唧”完還保持著正經的神色:“以後每一天都快樂。”

“嗯,師尊也一樣。”宋泓偏回臉,貼住師尊的額頭。

距離很近,師尊只要往上拱一拱就能如願親到他嘴唇,當然師尊也是這麽做的。

但差一點要貼上時,師尊還是停住,悻悻地別開了臉。

“不親了?”宋泓壞笑地問。

“等我長大了,有你好看的!”師尊惡狠狠地說。

*

宋泓到底給不過生辰的楸吾定了生辰,當他們見到第一朵花開,那個春日就是楸吾的生辰。

楸吾聽到了許多宋泓給出的理由,正經的不正經的都有,他邊跟人拌嘴邊點頭應下,可到底一個理由也沒記住。

某天冷不丁地,宋泓說你是一棵樹,到春天會發新芽。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在春天過生辰?”楸吾反應了過來。

“那也不是。”宋泓卻狡猾地否認了,“只是忽然想起來你是木靈根。”

楸吾氣得撓他,二人在貓窩裏打鬧,末了相對躺下,擁抱時宋泓的長發蓋住楸吾的肩膀。

“你是一棵樹,春天會發出新芽……”宋泓絮絮叨叨地重覆,似乎在斟酌什麽語句。

楸吾便耐下性子等,他藏在宋泓懷裏,仿佛與世隔絕,心跳平穩地打著鼓,期待宋泓接下來的話語,他知道宋泓會說出令他歡喜的話。

“你是春光本身。”宋泓斟酌出了句子,“啊,心跳加快了,師尊。”

是,楸吾沒想到宋泓的話會令他歡喜成這樣。

“那我一定要過生辰了。”楸吾孩子氣地說,“要過一整個春天的生辰。”

“好,你不膩煩就是。”宋泓笑吟吟地哄他。

他們在蒼瀾山住到初雪徹底停了的那天,趕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下山,沒跟宗門的大家打招呼,但學著桑羽那樣留了信件,也不算是不告而別。

為了方便在下界行走,他倆改換了外貌,宋泓還新編了身份。

宋泓是剛到築基期的年輕散修,無門無派四處游歷討生活,楸吾便是他在游歷時,從魔物口中救下來的凡人小孩,被他認作了義弟。

“來吧,師尊,叫聲哥哥。”

山間破敗的神廟裏,宋泓極力哄勸著楸吾認下這層新身份,但嘴角的壞笑根本壓制不住。

楸吾有些後悔早些時候自己的所作所為,真可謂報應不爽啊,他倒也不是不能配合扮演,但不想臭小子因此尾巴翹上天。

直到宋泓哄他哄得搜刮完所有詞句,可憐巴巴地望向他時,他才擡一擡下巴開了金口:“哥哥。”

宋泓頓時臉紅到耳朵根:“啊?”

楸吾就知道,自己如果真喊,先受不住的會是宋泓,誰讓宋泓臉皮比他薄呢。

“要哥哥抱。”楸吾張開短胳膊,宋泓迷迷糊糊地就把他抱了過去。

“還要哥哥親。”楸吾趁熱打鐵道。

臉皮薄的宋泓怪叫:“這個不行!”

“那我要親哥哥,好不好嘛,哥哥。”

“師尊,求你了,師尊,別喊,別喊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

作者有話說:宋泓:可惡,師尊不愧是師尊。

楸吾:小樣兒,跟我比臉皮厚,哼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