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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 “乖徒兒,這叫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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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 “乖徒兒,這叫兵不厭詐。……

楸吾暫時探不明宋泓目前的實力, 於是憑借經驗,先采用了保守的打法,以照霜劍的百十幻影組成劍陣包圍宋泓,不過一瞬間就被宋泓的翅膀揮碎。

看來比界主厲害些, 界主不會那麽快擊破楸吾的劍陣, 既然如此, 楸吾也不怕會傷著宋泓了,不使出全力,反倒會死在宋泓手上。

不愧是我唯一的弟子。

楸吾一個閃身, 懸停到宋泓巨大的羽翅之間,藤蔓呼啦啦地向兩側生長開, 將那對羽翅綁緊拉伸, 令它們暫時停止揮動和攻擊。

而宋泓本身不依靠翅膀也能懸浮在半空, 他祭出殘缺的映雪劍, 鏘鏘與照霜劍相擊, 同時利用這漫天的黑雨化為輕薄的利刃,將楸吾苦心維持的藤蔓切割。

不過好在他被這受困的翅膀拖累, 行動較於人身還遲緩, 楸吾趕在翅膀掙脫藤蔓前,翻身瞬移到宋泓後側, 令宋泓的映雪劍撲了個空,待宋泓反應過來時,楸吾的照霜橫在了他脖頸。

“庭空, 我們換個更有意思的打法吧。”楸吾語氣輕柔得像雨後的雲霧,手中的劍刃卻不放松,直接割進宋泓宋泓脖頸一寸。

宋泓不會引頸就戮,拍打著翅膀於空中上下翻飛, 似要將楸吾從背後顛下來,而那黑雨仍然是他的助力,打濕了楸吾的衣衫,同時如繩索般將楸吾全身每一處勒緊。

而楸吾的長劍始終沒有偏移,連帶他的聲音都沒有情緒的起伏:“你看你打不敗我,又甩不脫我,我們這樣對峙下去,好生沒意思。”

按照他上次喚回宋泓神志的經驗,楸吾隱約猜想到宋泓大概失去了部分現實的記憶,連帶著失去了一定的智慧。

“你想,怎麽做?”宋泓果然簡短又磕巴地問道。

“你能把翅膀收起來嗎?”楸吾用哄小孩的語氣說,“你看我就沒有翅膀。”

宋泓停下了拍翅膀亂飛,他懸停在空中,認真思索了一陣,擰著眉把那笨重的翅膀收了起來,不過渾身包裹的羽毛沒有褪掉,看上去像是一身毛茸茸的連體衣。

楸吾驟然和宋泓脊背貼緊,他忍著渾身被黑雨緊勒全身的疼痛,將劍刃從宋泓脖頸挪開了半指,繼續耐心地“哄騙”道:“到地面上吧,我們倆都使劍,到地面上打會更便利。”

“為什麽,便利?”宋泓問。

“因為禦劍會額外耗費體力,還會讓你我分心,而在地面打鬥,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楸吾煞有介事道。

宋泓似乎聽進去了,他這回沈默得格外的久,楸吾還沒反應過來,他便陡然下落到平原。

楸吾忙穩住身形,才沒讓照霜劍脫手。

“到地面,你不放我?”宋泓雖然失去理智,但還是有幾分聰明在身。

“你先放開我,我再放開你。”楸吾咬牙保持著語氣的體面,實際身上的濕衣快勒得他喘不過氣。

不知是羽毛的特性還是水靈根的妙用,宋泓身體幹燥沒有一滴雨水停留。

“不能。”宋泓拒絕了。

他猛然擡起胳膊,向後肘擊楸吾腹部,趁楸吾分神閃躲,另一手抓過橫在脖頸的長劍劍身,拖拽著長劍向外掄去,同時也掄開了持劍的楸吾。

但楸吾的藤蔓不會這樣便宜他,在他試圖脫手時,劍身如迸出煙花般生長出藤蔓,將他的手和長劍緊緊綁在一起,然而這還沒完,楸吾直接就把長劍憑空抽.走,向後撤了數丈遠,徒留藤蔓沿著他手臂攀爬,又束縛了他全身。

劍陣再開,萬千青藍色的幻影以宋泓為圓心環繞,迸射出耀眼的劍光,將宋泓外在的羽毛剝去一層,眉心留下了淺淺的傷口。

“你算計我!”宋泓反應過來,怒吼著掙開藤蔓,手持映雪,毫無章法地還擊著那穿梭不絕的劍光。

楸吾在心裏計算著宋泓破開劍陣的時間,持劍飛身向他襲去,劍陣大破,照霜劍的劍尖直抵宋泓額前的傷口。

“乖徒兒,這叫兵不厭詐。”楸吾輕輕笑道,眼看劍尖要刺穿宋泓眉心,他轉手收回,不顧宋泓用以反擊的映雪穿透他胸膛。

新鮮的血液被逼出喉嚨,楸吾上前一步擁住宋泓裸.露的脖頸,略略仰頭,將帶血的吻印在宋泓唇上。

黑色的羽毛簌簌落下,緊勒著楸吾的濕衣服也陡然松快了許多,緊接著穿透他胸膛的長劍消失,宋泓探手過來掰開他的臉,黑眼睛裏紅光不再,只有那層看不分明的霧氣。

“醒過來了?”楸吾不禁笑道,口中的鮮血卻不受控地往外湧。

宋泓只得攬過他,用手徒勞地緊摁住他湧血的傷口。

“別說話,運氣調息。”宋泓冷聲命令著他,用掰開他臉的手向下摸索,輕車熟路地摸索到了那枚儲物的須彌戒,“我給你拿藥。”

“這點傷……還奈何不了我。”楸吾斷斷續續地說,語氣倒是沒事人般篤定。

宋泓身上的羽毛落盡,完全露出了人類光滑的皮膚,楸吾摟著他脖頸,愈發舍不得放手。

“你都快死了,還嘴硬?”宋泓找到了裝丸藥的瓶子,也沒耐心打開,就直接捏碎,挑出完整的丸藥來直接往楸吾嘴裏懟。

楸吾喉嚨痛,龍眼大的丸子需要一點點咬碎了往下咽,這就給了宋泓劈頭蓋臉教訓他的機會。

“就算這次你僥幸死不了,那下次、下下次呢?別把你的命不當命,我收留你的前提是,你還活著!”

楸吾終於咽下了半顆丸藥,含含糊糊說:“我不來的話,你就可能死了。”

“那是我活該!我不要你管!”宋泓氣得脖頸都暴起青筋,他作勢想把楸吾推開,但又顧及到楸吾的傷,沒舍得。

“我死了也是我活該,不要你管。”楸吾把剩下的藥丸吞了,感覺到身體的疼痛輕松了些,更加從容不迫道。

“你!”宋泓倒吸一口氣,很快反應過來,“你現在是我的奴.隸,奴.隸理應聽主人的話。”

之前怎麽都不願意,眼下用起來一套接一套。

楸吾笑笑:“我曾經是你的師尊,徒弟還理應聽師尊的話呢。”

“我才不認你是師尊。”宋泓說不過也開始耍賴。

“那我也不認我是你奴.隸。”楸吾感覺身上大好了,騰出一只手來在戒指裏摸索,但宋泓貼著他太近,讓他一時不好倒騰手,扯出一件外衣的同時,也連帶出了那朵褪色的金邊紅牡丹。

“這是什麽?”宋泓眼疾手快地抓過了那朵牡丹。

楸吾忍住心虛,強裝淡定地抖開外衣,專心致志地施展避水符箓後,再將外衣披在宋泓肩膀。

“好了,你放開我吧,我剛剛感覺經脈暢通,可能劍傷已經止住了血,哈哈。”

哈哈,哈哈什麽?說好不心虛呢?

幸好宋泓眼睛不好,摸索了一會兒,得出結論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絹花。”

“是,你送給我好多……”楸吾假裝應和著。

宋泓卻捏緊絹花,皺眉道:“但我送給你的時候,沒有這個樣式的。”

“楸吾,我怎麽摸著像一朵牡丹?”

楸吾沒來得及回答,謝天謝地的是,衡遙和小嗚從天空地面兩個方向,朝他們倆飛來。

衡遙速度更快些,化為人形落到他們身側,佯裝沒有看見他們相擁的別扭姿勢,及時地說道:“尊主看起來恢覆了神志,我等就帶二位……還有小嗚一起去最近的巖洞避雨吧。”

*

巖洞裏,前輩和小嗚點燃了篝火,讓宋泓和楸吾烘烤身子。

楸吾說他是木靈根,受傷後格外畏火,自請到遠一點的壁畫下方打坐調息。

雖然聽起來有道理,但宋泓還是覺得他在找借口躲著自己。

吵不過就逃避的慫貨。宋泓負氣地往火焰裏丟了顆石子,哪怕看不見,他還是循著楸吾血液的味道,時不時扭頭往楸吾那邊“看”去。

“你擔心他,就坐到他邊上去嘛。”小嗚嘀嘀咕咕地說。

“繼續面壁反省,這沒你說話的份。”宋泓沒好氣地懟了句。

小嗚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委屈地蜷縮成水桶,骨碌碌地滾到了衡遙的觸手邊。

衡遙前輩也不由得打圓場,說:“這次多虧仙君及時相助,不然我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泓也知道他要感謝楸吾前來搭救,他還沒有那麽絕對實力從歷練中全身而退,但一想到他又要依靠楸吾而不是保護楸吾時,年少那股無能為力的酸澀又席卷他全身:他好像辦了件錯事,哪怕楸吾只字不提,但事實上他沒征求楸吾意見甚至都沒通知楸吾,就把楸吾一個人扔在他自認為安全的宅院裏,再也不管不問,這件事從一開始便不那麽正確,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方才楸吾種種的應變、種種的招數,都顯示出他自身強大的實力,自宋泓認識楸吾以來,楸吾便早早地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行走於仙人兩界,因除魔衛道而揚名天下,他才不是易碎的琉璃盞、攀援的淩霄花,而是真真正正的第一劍仙,一棵庇佑兩界幾百年的參天大樹。

宋泓怎麽會狂妄到認為他需要自己的這種微末的保護?

可讓宋泓跟楸吾道歉,他又張不開這個嘴,怎麽說楸吾還欠著他呢,而且他已經是個大人,又不是小孩子。

“尊主,我等也提醒您一句,仙君這兩次搭救你所受的傷,並不亞於他當年剜您靈根之傷,可能他修為過高,傷口比較容易愈合,讓您也忽略了此事。”衡遙似乎看出他的猶豫,細細勸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算是跟我兩清了?”宋泓卻還嘴硬。

“我等沒這麽說,尊主自己領會的。”衡遙也狡黠得很。

宋泓不說話,也不扭頭去“看”楸吾,只負氣地捏著手上皺皺的絹花。

楸吾還沒回答這花怎麽在他戒指裏,楸吾就是有錯。

宋泓捏了一會兒,又怕把花給捏壞了,放到心口的衣袋裏裝好,這身衣服也是楸吾給他帶來的,整理得很好,都沒有褶皺。

“火烤得我有些心悶,我起來走走。”宋泓一邊起身,一邊假裝自然地說道。

衡遙也沒戳破他,略略提醒道:“嗯,尊主小心地上的坑。”

而宋泓也不管坑不坑,幾乎小跳著往楸吾的方向走去,他要問清楚這絹花的事情。

才不是他已經原諒了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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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湊近,繼續湊近。

楸吾:打坐,繼續打坐。

終於又要回到師徒倆並肩打怪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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