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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 “師尊會保護好你,師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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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 “師尊會保護好你,師尊會……

宋泓不願意坐以待斃, 他先用平常的力道砸了床榻的結界三五下,感覺到腕上的藤蔓狀的鐐銬在隨他的力道寸寸收緊,但始終有一個度,沒有將他勒痛。

那麽……宋泓凝神, 調動體內因楸吾的血短暫安定下來的魔氣, 汩汩地匯聚於掌中, 鐐銬隨著魔氣的翻湧收緊到了極限,“哢”地一聲斷裂開來。

沒有鐐銬的阻礙,宋泓便又一次揮拳砸向結界, 這是能一拳了結領主的力度,經脈開始撕裂的疼痛;繼續加大力道, 三四下, 這是能了結域主的力度, 經脈由撕裂轉為悶痛, 從丹田處一並湧向心臟。

結界安然無恙。

宋泓只好召出了映雪劍。

“小宋, 你想幹什麽?”小嗚看了一會兒,估計覺得不太對勁, 立馬尖叫喊道, “不是說打不開結界嗎?”

“所以我想試一試。”宋泓跪坐在床榻,上有床帳阻隔, 不便起身,他便就著這姿勢向結界揮劍刺去,劍身自動攜了萬鈞水龍之力, “轟隆”如驚濤拍岸。

此時的宋泓已經不需要再借助外力調用水龍,只需隨意揮劍便有流水順劍氣徐徐而出。

但饒是他有驚濤,而結界作為彼岸卻過於堅固,幾乎那水龍被完全反彈, 還好宋泓記得給自己掐訣防護,不然非得被澆個透心涼。

體內的魔氣快要沖破心臟,宋泓喉間泛起血腥味,這是與界主能打個來回的力道。

“小宋,收手!他回來了!”小嗚像個盡責的哨兵,急切地提醒宋泓。

可惜宋泓還沒來得及告訴它,他現在不想裝失憶了。

耳邊探聽到楸吾進門的腳步聲,手上的長劍又一次向結界揮去,這次卻撲了個空,水龍湧出床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某個人身上。

宋泓彈跳起身,緊接水龍之後的,便是他的劍尖。

他只能根據水龍拍打和楸吾腳步的聲響,判斷楸吾所在的大致位置,理應不會刺中的,他一個被廢去過修為的瞎子,而楸吾是實力遠高於他的師尊。

但劍尖實實在在地沒入了血肉,宋泓腦子停轉了好一會兒,才發覺他應該是刺中了楸吾的心臟——他也是有殺過人的,就算沒殺人也跟人打過架,而且自己之前也算是人,對於人的身體結構要比魔物更熟。

“你明明可以躲開。”宋泓收回劍,冷聲道。

楸吾卻一步步走近,宋泓下意識往後撤,後邊卻又屏障阻礙他,令他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待楸吾上前,小心翼翼地環抱過他的脖頸。

他沒被水龍打濕的衣衫,反倒被楸吾的鮮血浸染,他被那濃郁的溫熱的草木氣息熏得神思搖曳,仿佛醉酒一般,若不是楸吾摟著他,他估計能腳軟癱倒在地。

“不想裝失憶了嗎?”楸吾含笑地問道,像是在寬容地處理宋泓犯下的一個小錯,

“你要囚.禁我,再裝瘋賣傻對我沒好處。”宋泓雙手抵著後邊的“墻壁”,屏息別過臉去,不想被楸吾血液的香氣再次吸引。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楸吾急切地輕聲解釋完,又放緩語調欣慰道,“好在看你的劍法與修為,想來這些年都沒有荒廢,劍尖只要再深幾寸,我的心臟就能被完全切成兩半了。”

“你都要死了,還能笑得出來?”宋泓感覺自己頭昏得說話都要打結,身體原本的疼痛在此時也被那血肉的香氣麻痹,竟起不到一點警醒他的作用,似乎要放任他沈淪下去。

“托你的福,”楸吾的語調轉為哀傷,“以我現在的修為,不至於一點致命傷就死掉。”

“所以你這是在向我炫耀?”宋泓啞聲問,他抵住“墻壁”的手不聽使喚地緩緩擡起,魔怔了一般圈過楸吾的後腰,他腦袋也不自覺地向楸吾身上偏移。

楸吾按著他的後脖頸,推波助瀾地誘哄他:“我只是想讓你放心,不管你怎麽咬我,我都不會有事。剛剛走得匆忙,還沒餵你吃今日的早膳呢。”

宋泓感覺脖頸一沈,他的臉就又一次貼到楸吾脖頸,那上面還留有牙印的粗糙痕跡。

“楸吾!”宋泓掙紮地吼出聲。

“我出門前,你還叫我‘哥哥’的。”楸吾失落道,很快又自顧自振作起來,“但是沒關系,你開心就好,我無所謂。”

“而且庭空,你不用有負擔,本身我現在的修為就是靠吞噬你的靈根而來,你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不過是拿回你本來的東西。”

“滾,滾開!”宋泓的掙紮也快被那片混沌的欲望吞沒,他口中含糊地嚷著,那尖牙已經貼上了楸吾脖頸柔軟的皮.肉,再往下施加一點點力量……

“喝一點吧,好孩子,你面色又在發白。”楸吾循循誘惑著,但那聲音卻帶起了哭腔,“聽師尊的話,師尊不會害你……師尊以後都不會害你。”

騙子,誰會相信你呢?大騙子!

宋泓的理智屈從於食欲,他咬破了楸吾脖頸,狠狠地像要將尖牙嵌在那跳動的血管之中,香甜芬芳的血液重新灌入喉腔,徐徐地漫過每一寸劇痛的經脈,溫暖柔軟得像小時候窩在楸吾懷裏入睡的雨雪夜。

“師尊……我好冷啊。”宋泓嘴唇貼著楸吾脖頸新鮮的傷口,下意識囁嚅說道。

明明這些年長期浸在冷雨裏,他都沒覺得苦寒陰冷有多麽難熬,眼下甚至沒有被水龍打濕,整個人還被擁在他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溫暖懷抱。

寒冷與前些天被壓抑的困倦一道,隨著宋泓喊出這聲“師尊”,毫不留情地將他完全吞沒。

“沒事,師尊在呢,很快就不冷了。”楸吾滿口謊話地安撫他。

他才不相信呢,他不會忘記自己的寒冷從何而來,可實在又沒有力氣推開這個芬芳又溫暖的懷抱。

楸吾摟著他,似乎換了個地方,這裏沒有水龍殘留的潮氣,只是宋泓踏入這地面前,曾聽到小嗚淒厲地喊叫道:“你要帶小宋去哪兒?!”

“小嗚呢?”宋泓有氣無力地問道。

他仿佛楸吾手中失去生氣的傀儡,被他架到了幹凈清爽的床榻上端坐,手腳與腦袋都被擺放到了舒適的位置。

“它太吵了,會打擾你休息,我就把它留在了隔壁屋子。”楸吾的手指在宋泓兩只手腕繞過一圈,那藤蔓做成的鐐銬又緊箍住宋泓的手,這次似乎為了保險,半跪下.身,又再他腳踝上繞了兩圈,“你看你,打赤腳起來,也不怕受涼。”

真不講道理。

“你把小嗚還給我,它到底是個活物,也需要每天進食。”宋泓不顧身體還冷得發抖,傾身摸索著揪住楸吾的衣領,咬牙命令他。

可惜他看不見,不然能看到楸吾受傷到空洞的神情。

“你告訴我它吃什麽,我去給它找。”楸吾只這麽說道。

“你能養好它?”宋泓還是不相信,他忿忿地撒開楸吾的領子,“這麽多天了,我都沒覺察到二三的氣息,你不會是把二三養沒了,又想來禍害我的小嗚?”

“是,二三已經沒了,幾年前沒的。”楸吾聲線陡然變冷,他沒有起身,視線似乎從下往上刺過來,“你不想讓你那只醜貓餓死,就告訴我它吃什麽。”

宋泓一楞,其實算算年月,二三應該是壽終正寢,這怪不上楸吾。

但他也顧不上壽終正寢了:“你怎麽能保證不殺了它?它是魔物,你不是最擅長除魔了嗎?”

“你不相信我,我就專門每天割一塊血肉餵它,每天把它送到你面前餵。”楸吾比他更心狠,“我不知道魔物吃別的什麽,但它們一定都吃人肉。”

“是,你真聰明,我現在也跟魔物無二。”宋泓慘然威脅道,“你不怕哪天關不住我反倒被我殺了,然後我就領著其他魔物一起,禍害仙界和人間?”

“那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楸吾說,“我只想讓你活著。”

“我在魔淵摸爬滾打百來年了,你現在才來贖罪,會不會太晚了?”宋泓擡腿,一腳踩上了仍然半跪著的楸吾的肩膀。

右肩膀,那裏曾經有一朵他印下的紅梅。

楸吾不動如山,任由他羞辱地踩踏,只近乎魔怔地喃喃道:“不晚,你只要活著,就不晚。”

“你還冷著吧,庭空?”他想起來什麽,冷冷的語調燃起了興奮,擡手一把攥住了宋泓的腳踝。

宋泓被楸吾拉扯得往後仰,沒來得及穩住身子,便被楸吾擡了大腿、扛在肩膀,更加坐不穩仰面倒在了床榻。

“楸吾!你幹什麽?”宋泓胡亂喊著。

在宋泓看不見的上方,他那曾經光風霽月、待他進退有禮的師尊傾身覆了過來,撕扯著他上身衣物的同時,令藤蔓緊緊鎖住他左右手腕,那雙漂亮的琉璃眼珠冷寂地泛著死灰覆燃的癲狂。

“很快就不冷了。”楸吾呢喃道,像是在哄著掙紮不已的宋泓,又像是在騙著形容癲狂的自己,“庭空,我的庭空,不會再冷了。”

“師尊會保護好你,師尊會永遠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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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完了,師尊已經徹底瘋掉了。

楸吾:庭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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