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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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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 “你是誰?”

真倒黴, 怎麽遇上個善於用冰的魔物。

這讓宋泓都想起久遠的、被師姐追著砍的記憶,而且小嗚縮在他肩膀聲音發顫地說:“這魔物有五千年壽命,能一爪子拍碎百十只我這種幾百年壽命的魔物。”

“比一千年的厲害?”宋泓一面憑借聽力躲避從上方襲來的冰棱,一面說些廢話讓小嗚不那麽緊張。

“那肯定的啊!”小嗚倒是不緊張了, 卻開始揮爪大拍宋泓腦袋, “你別啰嗦, 趕緊跟我跑!”

宋泓則用雨水捆住亂動的小嗚,自己游走於冰棱雨中的步伐迅捷靈敏,他大致感覺出這魔物是只能飛的猛禽, 可惜看不見不能辨明大小。

界主級別的魔物,更少見了, 不過鑒於宋泓這些日子遭遇的都是域主、境主級別的魔物, 偶遇界主似乎也不在意料之外。

正好他最近吃“藥”吃得多, 體內暴漲的魔氣需要找到發洩的渠道, 那麽……

“不想死, 就告訴我你這同類眼睛、脖子和爪子的大致位置。”宋泓冷聲命令變成他圍脖的小嗚。

小嗚被綁得結實,逃無可逃, 只能像往常一樣, 和宋泓打起配合。

“每次我後悔撿到你,就是在這樣的時候……”小嗚唉聲嘆氣, “喵啊!它的翅膀揮下來了!”

宋泓等的就是那麽一下,他聽聲判斷那猛禽翅膀離自己有多遠,在翅膀垂地時禦劍跳起, 隨後和小嗚浮到了那寒氣刺骨、光滑如鏡面的翅膀上方。

多虧小嗚的指引,以及宋泓方才在冰棱雨中打轉的經驗,讓宋泓推算出了這猛禽翅膀的長度,和它飛行的高度。

現在只用貼著魔物的翅膀飛行, 一直與它保持相對穩定的距離,而後伺機嘗試刺穿它脖頸或者眼睛,如果這兩處是軟肋最好,如果不是也能重創魔物。

如果宋泓眼睛還好,他會盡量去看魔焰閃爍的位置,但現在沒辦法,只能憑借運氣和隨機應變。

“小子,你我談個交易如何?”

追著他扔冰棱的猛禽界主冷不丁開口,這個環節宋泓很熟,他之前遇到的境主級別的魔物,在快被宋泓砍出魔焰時,都會叫個暫停想和宋泓談談,想讓宋泓放它們一馬,畢竟活那麽大歲數不容易。

但是現在,宋泓還沒開始砍,他剛結束被追殺的窘境。

“你如果誠心想和我談交易,不會搶走我獵來的魔丹,更不會要殺我滅口。”宋泓註意著聽聲辨位,發現這魔物的發聲器官在脖子下方。

要不要待會兒一劍刺向發聲器官試試?有些魔物的軟肋就在嘴裏。

“你是外來的異族,我試探你也是應該的。”界主魔物倨傲道,“很明顯,你有資格和我談交易,哪怕你背著個累贅,都能從我的冰雨裏僥幸活下來。”

“你罵誰是累贅呢?小宋沒我那才寸步難行!”小嗚先替宋泓懟回,“而且小宋才不是僥幸活下來,你那冰坨子都沒擦到小宋的衣角!”

戲過了啊,過了,其實宋泓中途有被冰棱砸到,差點將映雪劍摔脫手。

“我跟小宋說話,你插什麽嘴?”界主魔物從善如流地叫起了宋泓小宋,“小宋,我建議你幹脆甩下這個累贅,同我一道結伴而行,前往那最高遠的聖地。”

“我們路上遇到的那些魔物,都是要前往聖地的嗎?”宋泓想起他百年來吃過的“藥”,都不及這一兩個月的數量。

“啊,它們不過是一些小嘍啰,能夠到達聖地,都是我嘴下留情。”界主魔物回答了宋泓的問題,只不過回答得讓人惱火。

至少小嗚真惱了,在宋泓耳邊“呼嚕呼嚕”地叫嚷,讓宋泓把它砍出魔焰。

“去往你們的聖地,對我有什麽好處?”宋泓不動聲色地靠近,嘴上裝模作樣地談判。

界主魔物十拿九穩地笑道:“這個聖地的盡頭便是傳說中的仙界,你作為外來的異鄉人,應當比我們更想到達吧。”

也就是說,那也是個魔淵出口,不過出口的另一方是仙界?

仙界怎麽會有魔淵出口?!

宋泓按捺住心頭的震驚和疑惑,冷靜自謙道:“我看你實力已經足夠強大,與我結伴無非也是多個累贅罷了。”

“若是以前,我自然不屑於別的魔物結伴,更別說一個不明底細的異鄉人。”界主魔物的聲音蒙上一層憂慮,“但這方聖地與之前的幾處都不同,我聽有相當數量前往聖地的嘍啰們傳回生前最後的消息,都是在警告後來者,聖地之上有一位鐵血手腕的劍仙駐守,他將每一個到達聖地的魔物都統統斬殺,連一個活口都不留。”

斬殺魔物的劍仙,且這些魔物都是域主及其上實力的……偌大的修仙界,有此番修為的宋泓只知道一個楸吾。

按照楸吾的性格,他應當也不會準許這樣強大的魔物在仙界泛濫,打破仙界千萬年以來的太平。

既然這樣,那所謂的聖地,宋泓就更應該去了。

不過嘛,他不會跟這界主級別的危險魔物一塊去——當是讓楸吾再欠他一個人情,宋泓利落地揮劍,同時攜萬千雨水聚成洶湧海潮,向這魔物驟然撲去。

眼睛不是軟肋,脖頸不是軟肋,發聲器官也不是……好在,那海潮又凝煉成萬千韌鐵般的細絲,將那保持平穩滑翔的冰系魔物切成了細細的碎塊,心臟位置是軟肋,魔焰熊熊燃燒之際,從那裏托出來一顆拳頭大的丹藥。

小嗚說那丹藥上有著冰藍色的瑰麗花紋。

宋泓把這顆勉強像丹藥的“藥”收入口中,他簡直拿出了啃饅頭的氣勢,一邊食不知味地咀嚼,一邊問小嗚你怎麽看這個聖地。

“五千歲的同類打聽消息的渠道肯定比我多,我傾向於它說的是真的。”小嗚被宋泓放開,甩著尾巴收集四散的魔焰,“你其實可以跟它結伴而行,省得跟我一起找我的前輩了。”

“既然這個聖地是存在的,那你用烏石應當能蔔算出來大概的方位。”宋泓艱難地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我跟你一起去,至於路途中你的那些同類,我統統都要殺掉。”

“嘶。”小嗚倒吸一口冷氣,“小宋,我們還能好聚好散嗎?”

“你又不是你的那些同類。”宋泓說,“再者,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開始討厭你了。”小嗚惡狠狠地說。

宋泓笑笑:“不客氣。”

*

楸吾疑惑是不是自己經年累月地除魔累出了幻覺,或者已經產生了無法緩解的麻木,他怎麽感覺最近出現的魔物沒有之前那麽頻繁了。

最頻繁的時候,楸吾需要一天對付十來只,稍稍清閑的時候,一天也得對付至少兩只。

可最近這四五天裏,楸吾沒有遭遇到一只魔物。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山間的小屋裏,好好地休息靜養一陣了。

一百多年來難得的假期,感謝上蒼垂憐,楸吾苦笑。

但他到底是個坐不住的人,哪怕沒有魔物出沒,都能在那座塔的遺址前每天巡邏八百圈,若魔物再不出現,他將掘地三尺也要刨出一只。

他不能閑著,閑著容易多想,大概一個月前,霜降給他送藥,告訴他那只小白狐二三已經壽終正寢,霜降把它埋在了清歡居的梧桐樹下面,並給楸吾帶來了一縷它的尾巴毛。

在各種靈丹的養護下,二三活了一百二十歲,再加上它這些年沒病沒災,成天吃吃喝喝,沒心沒肺地活著,算得上是過了極其圓滿的一生。

楸吾這些天巡邏的間隙,便仔細地給那縷尾巴毛編了個小袋子,再系上平安結,攏在手裏看了又看,把尾巴毛放回了須彌戒。

又到了夏季,山間時不時暴曬後落雨,楸吾在擊殺魔物時想不起來躲雨,這會兒清閑了也便養成習慣,非得等雨把自己渾身上下淋透,才稍稍想起來可以去小屋裏避雨。

但也沒關系了,反正都已經被淋透,在這外邊一邊巡邏一邊等雨停,說不定又撞上個魔物呢。

楸吾在塔底的廢墟裏找到一塊方石落座,這裏距離那法陣中央黑洞洞的魔淵,僅有幾尺遠的距離。

還好這出口範圍不大,鎖死在了塔內,如果面積覆蓋完整座後山,那楸吾麻煩就更大了。

不過看樣子,魔淵的域主級別以上魔物也是有一定數量的,楸吾殺了這一百多年,還以為它們源源不斷可再生。

真沒勁。

楸吾這樣想著,心口的內傷又先行發作,他不浪費草藥,直接調息壓制。

壓制到極端,嘔出一口黑血,他也不甚在乎。

死又死不了,活著不用那麽舒坦。

他甚至能分神,探出藤蔓來把路過塔廢墟外的松鼠趕走,保證這塔方圓百尺的地界沒有活物,也保證魔物越不過這方圓百尺的地界。

如果今天還沒有魔物出現,那這就是楸吾賦閑的第七天。

到時候被元祈溫若失知道了,他估計會被押出這方世外寶地,面臨之前那些爛賬的審判。

最好是公正的審判吧,別搞什麽以功補過,楸吾覺得惡心,為自己惡心。

雨水淅瀝瀝地將他淋成褪色的雕像,而他也放任視線模糊,抱膝坐著一動不動。

忽然,楸吾看到那黑洞洞的塔底有波紋蕩漾,這是魔物出淵的預告,他抹了把面上的雨水,將照霜劍召出,憑借往日的經驗,向那最大的一處波紋刺去。

仿佛從幽深的海底探出腦袋的鮫人,那來者顯露出了真容,他有著瀑布一樣烏黑的長發,面色慘白但無法掩蓋五官的俊朗,他帶著異族陌生的懵懂,半身浮出仙界,半身潛在魔淵,歪著頭打量周遭的世界,對即將刺入他眉心的冷劍渾然不覺。

但楸吾已經清晰地看見來者的面容,便也不顧劍氣反噬,強行地將殺氣騰騰的照霜劍收回識海,咽下湧上喉間的血腥,也忍耐住渾身內傷的隱痛,跌跌撞撞地撲向那還未從魔淵完全起身的孩子。

那孩子的黑眼睛失去所有光亮,直達楸吾跪倒在他身前,伸手緊扣住他肩膀,那孩子才稍稍扭頭,茫然地發問:“你是誰?”

楸吾想好的所有說辭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他囁嚅了半晌無法發出聲音,便聽見孩子蹙眉繼續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你……不要害怕。”楸吾沒想到自己磕磕巴巴說出這樣一句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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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啊,我失憶了,我什麽都不記得。

楸吾:那真是太好了。

宋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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