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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不能你知我底細,我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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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不能你知我底細,我卻不知……

楸吾著實命硬, 被那長鞭抽成血泥了,還吊著一口氣。

連起陽還是不同意連樾和他在一起,命人把他關去了偏僻的柴房等死。

被從大殿上拖走前,楸吾強撐著一口氣, 狠狠地、定定地望著還在口頭教訓兒子的連起陽, 他就算這口氣咽下去, 魂飛魄散,也要記得這張仇人的面龐。

直到被大殿的門檻磕到了前額,楸吾再也支撐不住, 徹底昏死了過去。

他再次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硌人的柴堆上, 身旁半蹲著一青年男子, 眼睛笑起來瞇成一條縫, 像那狡黠的狐貍。

楸吾眼前還迷糊, 下意識就喊:師兄……

我倆還沒熟到稱兄道弟的份兒啊, 楸吾老弟。“師兄”瞇成縫的狐貍眼睜開,瞬間就轉為桑羽那張寡淡如清水的臉龐。

楸吾渾身疼得動不了, 不然他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你……怎麽在這兒?

他說話氣若游絲, 仿佛下一個字沒說出來就要掉氣。

桑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消停會兒,外敷的療傷藥才剛剛見效。

楸吾這才發現, 他身上的衣服雖然被抽成了血布片子,但身上的傷口都被嚴嚴實實裹上繃帶,從他脖頸一直纏到了腳踝。

楸吾神情覆雜:你……

桑羽說的沒錯, 他們沒有多熟,楸吾承擔不起這樣的恩情。

你就當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桑羽看出來他的心思,隨口安慰道, 再說我要不救你,也沒人來救你了,連樾那個人,不值得你托付。

楸吾閉了閉眼,在心裏嘆息,他想桑羽估計誤會了他對連樾的感情。

我還是得說兩句。楸吾勉強地提起精神為自己辯駁,我對他沒什麽感情,也沒指望他能為我做什麽。

那你還貼上去!桑羽瞬間揚起了聲音,我早就提醒過你,跟他攪合在一塊,沒有好下場啊!

楸吾想擡手制止桑羽這般激動的言辭,但著實動不了,只能作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且冷靜些,聽我說。楸吾說話都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

桑羽可憐他是個傷患,面上憋著不服,還是擡袖捂住了嘴。

楸吾心頭一熱,他既然承受不起這樣的恩情,那麽好歹跟恩人坦誠自己。

我想殺了連起陽,為我的親人報仇。楸吾挑出一句最重要的,先把桑羽鎮住,看他陡然睜大的眼睛,楸吾才緩口氣繼續說,但要接近連起陽太難,我修為又著實低微,只能暫時先抓住連樾,哪怕風險極大,也比完全不能接近連起陽要好。

這麽看來也確實情有可原。桑羽放下衣袖,訕訕道。

多謝桑羽兄搭救,我也沒什麽能報答的。楸吾強撐著一口氣說完,今後你有什麽事,我能幫上忙的,請盡管開口。

桑羽擺擺手:你還是稱呼我為師兄吧,畢竟都是同門。不過,我還是不太看好你的計劃,如今連起陽已經突破元嬰期,你一個練氣期的如何近得了他身?

元嬰……期。楸吾喃喃,我聽我之前的師父說,如今修仙界修成元嬰的,基本都是兩百歲以上的大能。連樾也才剛剛三十歲,怎麽會有兩百歲的父親?

雖然修仙界一百來歲生小孩的修士偏多,但連起陽和道侶生子偏早,大概七十歲那年築基後,他們就生了連樾。桑羽也若有所思,如今連起陽修成元嬰,也不過一百歲,算是當今最年輕的元嬰修士了。

那他七十歲才築基,也和我這廢靈根沒差嘛。楸吾冷笑,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等等,連起陽七十歲築基,一百歲就突破元嬰?他這三十年幹了什麽,竟然能連破三境?!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楸吾說完,喉嚨便湧出腥甜的鐵銹味。

深呼吸,緩一緩。桑羽趕緊穩住他情緒,你還得再堅持半時辰,才能喝內服的藥,別這會兒氣暈過去,我到時候叫不醒你。

楸吾只得照做,又聽桑羽試探地發問: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前掌門被連起陽挖去靈根一事?

記得……我師父也是被他挖去了靈根。楸吾下意識握拳,被折斷的手指叫囂著疼痛,他也沒有察覺。

你師父……是七年前夏天,來天一宗拜訪的無名宗掌門?桑羽竟一下子說對了。

你見過他?楸吾差點從柴堆翻身下來。

桑羽伸手扶了他肩膀一把:別忘了我當了三四十年灑掃弟子,天一宗的後山我都能去,自然是見過每一位來訪的別宗掌門和長老。

我當時還覺得奇怪,為何無名掌門離開時,像是被人抽取脊骨般虛弱,從山門前禦劍都搖搖晃晃的。

楸吾心臟的絞痛蓋過了所有外傷的痛感:他為了帶我師兄師姐回家,用自己的靈根向連起陽交換師兄師姐的頭顱。

桑羽靜默了一會兒,沒問他師兄師姐是怎麽死的。

你的師父,還有我們的前掌門,都是木靈根的金丹期修士。桑羽緩緩說,而連起陽挖走前掌門靈根的第二天,便對外宣布出關,他從金丹突破到了元嬰。

也就是說,別人的靈根,是他破境的材料?楸吾反問。

但他們倆心裏,都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修仙界主流的修行方式,還是打坐調息、鉆研功法、收集天材地寶煉丹,他這種方式,我長這麽大也聞所未聞。桑羽似是驚魂未定,刻意找補說道。

你這不是聞所未聞,你是親眼目睹了。楸吾冷笑,他雖然還陷在悲憤的情緒裏,但心裏卻生起了更大膽的想法。

連起陽七十歲築基,說明起本身的天賦也接近於廢物,他都可以靠吸納別人的靈根破境,那楸吾為什麽不可以挖他的靈根?

不過此舉,確實算是與連起陽同流合汙,但……

師弟,你先歇一會兒,我去拿內服的湯藥。桑羽打斷他的思緒,起身先活動活動筋骨。

師,師兄,楸吾舌頭打了結,之後我傷養好了,能不能帶我去後山?

後山是天一宗禁地,掩埋了不少天一宗的骯臟往事,他可以動用觀世鏡細查。

我不建議你在金丹期前進去。桑羽淡淡道,緩步走到門邊,那地下封印著一個大家夥,雖然不知全貌,但其散發出來的氣息,便足夠損耗小修士的壽命。

那你是怎麽進去的……楸吾還沒問完,桑羽便推門走了出去。

一個在修仙界頗有聲望的宗門後山會封印什麽呢?

按照仙門與魔淵勢不兩立的主流,再加上桑羽的描述,楸吾推測是某種等級高的魔物。

被封印而不是被殺死,難道那魔物比境主等級還高,是極其少見的界主?

楸吾深思沒飄太遠,桑羽回來了,他匆匆地催促楸吾喝藥,並告訴他連樾正往柴房這裏趕。

大概一刻鐘後到。桑羽說。

一刻鐘……在宗門裏,金丹期的修士被限制不能禦劍,那說明連樾離這邊的腳程還遠。

你眼力真好啊,師兄。楸吾由衷地讚嘆,配合地張嘴,吞咽桑羽猛然灌下的湯湯水水。

下一句是不是要套我的修為水平了?桑羽警惕地問。

楸吾嗆了兩口苦藥,又動彈不得,只能讓桑羽給他擦嘴,含含糊糊說:不能你知我底細,我卻不知你底細。

我也是練氣期。桑羽含了含眼,妥協道,別追問我為什麽敢去後山禁地,問就是我嫌命太長。

你也確實……楸吾嘀咕,偷看到的那些事兒,足夠掉好幾回腦袋了。

看在你是個傷患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桑羽擡手在空中揮了揮,沒落在楸吾額前,待會兒連樾問起誰給你包紮療傷,記得多替我美言幾句。

這人,明明先開始還勸他遠離的,但有機會抱掌門之子的大腿,還是會識時務地去抱。

楸吾無奈:好好,你快躲開吧。

他聽見桑羽端著藥碗離開,這才又閉上眼,沒敢深入思考方才的大膽想法,因為沒一會兒,柴門外便又傳來腳步聲。

連樾來了。

待那腳步聲漸漸走近,近到了他跟前,楸吾才佯裝剛剛睡醒地睜開眼,驚喜地說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我再不過來,你就要死在柴房了。連樾蹙眉,滿臉不悅道,為了來見你,我平白挨了父親兩天的訓,但看你的樣子,想來是有人幫忙療傷,倒也沒有性命之危。

啊,我還以為來送藥的師兄,是你安排的呢。楸吾面露驚愕,我神志恍惚,也沒來得及多問,便用了他送的藥。

楸吾小心觀察著連樾的神色,見他眉頭舒展,才期期艾艾地委屈說:原來不是嗎……是我太大意了。

沒,就是我安排的。連樾回答,彎腰傾身,也不過楸吾渾身傷痕,一把將他從柴堆上打橫抱起,現在沒事了,小楸,我帶你回我的院子療傷。

楸吾強忍著身體快碎掉的疼痛,擠出笑容說:為了我,師兄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連樾冷哼:你知道就好,日後少到父親跟前惹他生氣。

楸吾唯唯諾諾地應了,手還搭在胸前不敢亂動,著實是太疼了,他身上的冷汗幹了一陣又冒了出來。

伸手摟住我脖頸,你這樣我抱不穩。連樾說。

楸吾也只好咬牙忍痛地擡起手,楚楚可憐地環過連樾脖頸,實際上疼得又快要閉過氣去。

這兩天給你送藥的人是誰?連樾忽然問。

楸吾茫然地搖搖頭:我沒怎麽看清……

估計念著他實在受傷嚴重,連樾沒有追問,只嘆息道:我還想犒賞他呢,不過你沒看清,那就是他沒這福氣了。

楸吾配合地假笑,在心裏翻白眼。

不是說好你安排的嗎,怎麽連人你都不認識?

小楸,待你傷好以後,我們便繼續下界游歷吧。連樾理所應當道。

楸吾低低地應了聲:好。

心裏卻近乎發瘋地祈禱:千萬得慢點兒養好,先養個十年八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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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我申請快點兒出場!

楸吾:你快點兒出場也是遭罪。

宋泓:盯——我遭罪是因為誰捏?

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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