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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楸,我會同父親說明,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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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楸,我會同父親說明,我要……

楸吾在天一宗掃了五年的地, 修為穩定地保持在入門前的練氣期,沒有任何增長的苗頭。

連樾不再追著他索要觀世鏡認主的法子,每次與他閑聊的內容超過十句,且跟他聊天時, 與他僅保持兩尺遠的距離。

當年天一宗所在的山巒沒有蒼瀾山那般綿延巍峨, 且有相當面積的後山被列為禁地, 尋常弟子不得入內,而作為灑掃弟子的楸吾,能夠活動的地界只有前山這一座山峰, 從山腳清掃到山頂,碰見往來出入的連樾再容易不過。

那段時間連起陽放出風聲說, 要閉關一段時間, 楸吾遇見連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楸吾心想, 魚兒終於快上鉤, 修士果然與凡人不一樣, 五年的時間跟五個月差不多。

這五年間,他不是沒有受到過其他內門弟子的鄙夷和威脅, 畢竟不是所有人如掌門長老那般忙碌, 修行的間隙總會關註一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他們警告楸吾不要打連樾的主意, 警告方式和桑羽的提醒方式類似,都是列舉出試圖接近勾引連樾的狐貍精們死狀有多麽淒慘,於是楸吾得知自連樾十五六歲後, 天一宗死去的身弱貌美小白花不下五十人。

有相當一部分還不是廢材的外門弟子,而是正經拜入內門的天才。

看來連起陽當真無法無天,就為這麽個理由虐殺弟子,還無人能管束他, 明明只是一個副掌門而已。

不過,說到掌門,楸吾還沒正式見到過,只聽聞他老人家閉關不出近二十年,宗門事務一律由連起陽代管。

當然,這些警告他的師兄師姐們也不是什麽好人,邊警告他邊給他使絆子、下陰招。

楸吾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自己從半山腰滾到山腳,也記不清他為了裝滿那個永遠都裝不滿的水缸,來回上山下坡擔了多少桶水,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顯眼的、不顯眼的,亂七八糟。

桑羽看不過去,偷偷幫楸吾解過圍、偷過藥,楸吾委婉地拒絕他的幫忙,總是披著一身傷、灰頭土臉地出現在連樾的必經之路。

連樾問:誰幹的?

楸吾搖頭,不說話。

他得到連樾專門為他找來的跌打藥,並特意在連樾帶領其他師兄師姐進山時,目光躲閃、面露驚懼。

很快,楸吾的生活太平了些,連樾蹙著眉頭說:你還是需要加強修行,我能保你一時,不能保你一世。

楸吾慘然一笑:多謝師兄擡愛,我不過是個廢靈根而已,浪費了師兄的好意。

連樾沒再揪著楸吾的修為說事,那時他面上若有所思,只說:你且等著。

於是,他們等來了連起陽閉關。

連樾主動邀請楸吾一道下山,去人間除魔衛道。

楸吾從善如流地答應,並佯裝擔憂地問,會不會給連樾拖後腿,畢竟他只會使幾招最基本的劍法。

連樾說:你只要盡量保全自己即可,其他的有我。

楸吾聽話,連樾除魔時,他就躲在視野好的位置,像平常觀察連樾練劍那樣,觀察連樾除魔的身法,一點點學習積累。

連樾和師父一樣,有著金丹期修為,似乎對付小領主和領主級別的魔物更順手,在魔物燒成灰時,把它們的內丹仔細地裝進一只白玉鑲金的葫蘆裏。

但連樾預定好的除魔路線出了問題,他們遭遇了一只域主級別的魔物,連樾防禦不及,被魔物頭頂的角刺傷。

眼看連樾要被魔物趁勝追擊地踩斷背脊,楸吾卻迎著魔物碩大的身軀跑去,動用他在凡間積累的逃生經驗,下鉆草叢、上躥樹幹,把魔物從開闊的地界引去了郁郁蔥蔥的山林,借著樹枝的遮蔽,逃脫了魔物的追趕,扭頭連滾帶爬地去尋找受傷的連樾。

連樾已經滾下山坡,藏在亂石間打坐調息,見他渾身泥土、衣服被樹枝劃破,面上身上各有傷痕,原本忍痛的神色流露出一絲心疼。

楸吾連忙揚起笑容說:師兄,我已經把那家夥引開了,我們現在趕緊躲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吧。

連樾胸膛有傷,滾到亂石堆裏又折了腿,楸吾也不抱怨,背著連樾就往最近的城鎮小跑而去。

路途顛簸,連樾因傷小聲哼哼,楸吾也註意到,並調整著呼吸平心靜氣地安慰:師兄,你且忍著些,我們很快就到鎮子上了。

鎮子的外界有陣法庇護,雖抵抗不了域主太久的攻擊,但也能遮蔽它的視線,讓它不往這邊過來,足夠連樾安置好後調息療傷。

你與先前那些人不同。連樾趴在楸吾的背上,輕聲說。

楸吾假裝沒有聽見,還在哄著連樾說:師兄,你可千萬別睡,別睡……

他小跑時的喘息聲變了,帶著些擔憂的嗚咽,一滴淚便順勢砸在了連樾搭在他胸前的手背。

連樾嘆息:放心,死不了。

楸,他這樣奇特地喚著楸吾,回去之後,我會同父親說明,我要你。

楸吾止住了多餘的眼淚,知道這次魚兒是真正上了鉤。

不過超出他預料的是,連樾教授了他一個邪門的修煉法子,即是通過煉化吸收魔物的內丹,達到提升修為破境的效果。

你這樣的廢靈根,可能這輩子也就只能修到練氣期,但你用了我這法子,便能在有生之年築基。連樾面色蒼白但嚴肅,被楸吾上藥抹到痛處,也只輕微地擰了一下眉,等到你築基成功,我會想法子讓你修成金丹。

我想讓你成為我的道侶,但在結契前,你必須達到金丹期。

師兄,這不是我這種卑賤之人能奢想的事情。待到連樾暢想完未來,楸吾低眉垂眼地哀切說道,我只求能多見見師兄就好了,你不能因為我而讓大長老擔心。

小楸,連樾貼近楸吾的額頭,將稱呼變得更加親密,你放心好了,我父雖然嚴厲,但一向都是疼愛我的,只是他不允許有心之人接近我罷了,但你不一樣。

連樾的聲音放輕,偏過臉去仿佛陷入回憶:你能夠為我舍下性命,在此之前,只有我母親能夠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聽這話的語氣,似乎有一段哀傷的故事,楸吾適時地稱讚:令慈一定是很好的人。

連樾勾出抹笑容:怎麽說這個?你又沒見過她。

楸吾認真地回答:我看到師兄,就能夠想象到令慈的模樣,你很好,所以她一定也很好。

連樾一楞神,徹底卸下了心防:我十歲練氣那年,她為救我出後山禁地,死在了陣法裏。

十歲練氣,好,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楸吾勉強撐起一個遺憾錯愕的表情:怎麽會這樣?

我也時常想,若我當時足夠強大,能夠拉住她就好了。連樾也灰心地說。

但她一定不想讓你這麽難過。楸吾勸慰道,你能好好地活著,就是她最想看到、也是最令她開心的事情了。

我知道的,小楸。連樾定一定神,我會在百歲前突破元嬰,你也要快些突破金丹,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一起祭拜我母親。

楸吾點一點頭,岔開話題道:師兄,你坐好,我藥還沒給你上完呢。

作為搭救連樾的報酬,楸吾得到了一葫蘆魔物內丹,和連樾的承諾。

回到宗門後,他們照舊保持著不近不遠的關系,只是見面聊天,沒動手動腳。

連樾真動手動腳起來,也像個小孩子,只會摟過楸吾的腰,胳膊僵直不敢動彈。

楸吾見狀,竟荒謬地相信,連樾之前被連起陽管著,估計真沒開過葷。

他一時松了口氣,雖然他計劃裏有過獻身這一環,但能不獻就不獻,能晚點獻就晚點獻,畢竟他對連樾沒動心思——誰會喜歡上一張和自己仇人有七分相似的臉。

不過,自詡為楸吾和連樾交往中的局外人,桑羽可不相信楸吾沒動過心思。

雖然此舉危險性極大,被副掌門發現,你囫圇屍首都保不全。桑羽拄著掃把吊兒郎當地看楸吾掃葉子,但成功後你不僅能逆天改命,還能得到一個長相俊俏的如意郎君。

長相俊俏,那是誰?楸吾真沒意識到。

桑羽對天翻了翻白眼,見山門前久久無人經過,正經的內門弟子已經被召去主殿商議要事,他扔下掃把,鬼鬼祟祟地湊到楸吾跟前。

我給你說一樁密辛。哪怕四下無人,桑羽還要欲蓋彌彰地遮掩嘴巴,放低聲音,你沒回來這些天,可快要憋死我了。

楸吾給面子地停住掃把,做洗耳恭聽狀。

桑羽又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四周,把聲音壓得更低:我前幾天無意中經過後山,看見副掌門一劍刺穿掌門的丹田,取走了掌門的靈根。

後山不是禁地嗎?楸吾問,奈何桑羽說的話信息量太大,他問也只能挑一個最淺顯的。

這你就別管了,其他也別多問,因為我也沒搞明白。桑羽稍稍揚起了聲音,你等著看吧,他們在主殿商議的‘要事’,一定是掌門意外離世,天一宗選舉新任掌門這事兒。

而且十拿九穩,副掌門要變成正掌門了。

果然如桑羽所言,灑掃弟子們最後得知,宗門掌門變動,連起陽遵循前掌門遺囑,擔任天一宗現任掌門。

而這不是楸吾最關心的,他關心連起陽挖人靈根是為做什麽,同時也對與他一樣是宗門廢物的桑羽師兄,稍稍地上了心: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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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正在認真做筆記:連樾……是……師尊的……道侶?!

楸吾:拿來的吧你,做的什麽爛筆記!

回憶篇,特意人物說話時沒用引號,是為了表達一種回憶的疏離模糊和不真實感。

但楸吾師父的遺言是帶了引號的,因為楸吾記得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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