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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六十九 “賊人。”師尊揚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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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六十九 “賊人。”師尊揚眉一笑。……

王府籌備婚禮這幾天, 師徒二人也沒閑著,暗暗在城中受害者的家裏巡視。

“為什麽我們不能編造個身份,光明正大地進人家家裏?”宋泓無奈地把蒙臉的面巾向上提一提。

師尊則把被面巾系住的馬尾向後扯出來,回答他說:“因為要跟人解釋很麻煩。”

“那我們也用了‘隱身’符, 而且眼下是白天, 穿成這樣子的意義在哪兒?”宋泓嫌棄地拍拍一身黑的夜行衣。

“意義是比較有氛圍感。”師尊說。

宋泓克制了一下, 才沒有讓自己的白眼飛上天。

出事的這六對新人家裏,家境都較為殷實,或者說能在烏衣城裏安家置業的, 一般都頗有家資。

其中大部分家裏都不止新郎新娘一個孩子,沒有因這等意外而喪失繼承人, 所以隨著日子慢慢流逝, 沒有一直活在喪子失女的悲痛之中。

至少宋泓見著一戶失去女兒的家庭裏, 新娘的哥哥照常在江邊做生意, 新娘的嫂子則有條不紊地操持家裏, 至於新娘的父母更是在含飴弄孫,享受著天倫之樂, 全然看不出他們一兩個月前才遭受了失女之痛。

“這戶人家的女兒是位二十七八歲的老姑娘了, 她出嫁那會兒,城裏已經有了命案風波, 但她家裏沒人當回事,只管催促她嫁人。”

“至於她嫁的新郎也有意思,是家裏的小兒子, 先天不足,且患有肺癆,走一步咳三下,沒有魔物作祟, 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

師尊的觀世鏡很快照出這些人家的背景,擔心宋泓看不明白,還特意簡要地跟宋泓講解一番。

“命案發生後還執意辦婚禮的這幾戶人家,新郎新娘好像都不怎麽受家裏疼愛。”宋泓總結說。

“畢竟魔物害人都是隨意的,但人害人,一般都是故意的。”師尊收回了觀世鏡。

他們在這戶人家的水榭裏坐了會兒,其荷塘花葉之繁茂,不輸於獻王府西院被獻王精心照料的荷塘。

師尊摘了倆早熟的蓮蓬,丟給宋泓一個,二人摘下面巾,漫不經心地剝蓮子吃。

宋泓終於耐不住性子問:“這一家也沒有新婚當天的影像,分明洞房的地點是新郎家,新郎家沒有就算了,為何新娘家也沒有?”

“魔物抹去了‘新婚那一天’唄。”師尊神情淡淡,“看得出來,它的能力頗有富餘,還能騰出手抹掉一些無關的痕跡,”

“我們就剩兩戶新郎家沒去了,最開始的,和最後的。”宋泓懨懨地擠出蓮子餵嘴裏,蓮心沒去,吃起來清甜中帶著苦澀,他也沒有在意,“為什麽我們不先去最後的新郎家裏?明明那位新娘家我們第一個去的。”

“最後的新郎是獨子,家裏這陣還沒過孝期呢。”師尊剝蓮子的手法迅速敏捷,不多時蓮蓬只剩小小半塊,“你要看到他們家的布置,不得難過得喘不過氣?”

宋泓被蓮子噎了一下:“我也沒那麽脆弱吧。”

師尊把自己手裏的蓮子剝完,自然地搶了宋泓手裏還剩一大半的蓮蓬,他寬慰地笑笑:“晚些時候去看看,那家新婚夜有湯浩然他們摻合,估計能留下不少痕跡。”

可宋泓並不寬容,他一個猛貓撲食,把蓮蓬搶回一半:“你都摘給我了,幹嘛還要搶?”

師尊忙忙把剝好的蓮子塞進嘴裏:“蓮子這東西搶著好吃。”

“幼稚。”宋泓嚴肅地板起臉。

師尊轉臉,又用藤蔓摘了兩個蓮蓬,在宋泓眼前晃悠:“成熟的大人啊,還想要蓮蓬嗎?”

宋泓盯了一會兒那蓮蓬晃悠的軌跡,再次惡貓撲食,“當然想要!”他說著,逮住了那只偏大的蓮蓬。

師徒倆正鬧騰著,水榭對面那院子裏躍兩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吵吵鬧鬧地往水榭這邊跑來,緊跟著他們的是比他們年紀大一些的侍女小廝,疊聲喚著:“少爺,小姐,慢些跑,慢些!”

隨後慢悠悠被人攙扶出院門的,是這家的老爺子,老爺子甩著拐杖,胡子一顫一顫地吼:“仔細你們的眼睛,別摔著我孫子孫女!”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把蓮蓬揣回戒指。

師尊打了個響指,“隱身”符解除,二人就穿著漆黑的夜行衣,大咧咧地出現在白日明媚的日光下。

“你們是什麽人?”眼尖的小廝厲聲喊道。

“賊人。”師尊揚眉一笑。

話音剛落,宋泓便如黑色閃電般掠出水榭,揮拳將怪叫的小廝放倒,略過驚慌的侍女和孩童,直接霹靂般閃到那糟老頭子身前。

“下手輕些,好歹是個老人家。”師尊提醒。

宋泓便改拳為掌,劈到老頭子的後頸,震懾住在場其他男子後,退回到師尊身邊。

而師尊則踱步到兩個瑟縮的孩童跟前,笑吟吟地告知驚慌的侍女:“若你家主人問起,就說是你家小姐回門,嫁出去這麽久,她還是很想家的。”

而後宋泓應聲,朗聲向在場的其他人覆述一遍:“聽明白了嗎?”

嚇得清醒著的人紛紛在太陽地裏下跪磕頭,侍女說:“神仙饒命,饒命!小姐出嫁前,我們都用心侍奉,不曾怠慢!”

“我知道,所以你沒看只你家主子昏倒了嗎?”師尊笑容溫和,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呆滯孩童的發頂,“小朋友,也告訴你們娘親和爹爹,今天你們姑姑回家了哦。”

“我們沒看見那老女人。”男孩直楞楞地說,女孩抓著他衣角,跟著怯怯地點頭。

師尊伸手在那頑劣小子眉心一點,頓時那小子也驚叫著昏迷,口中還喃喃道“不要抓我走,不要抓我走”。

女孩連忙松開了哥哥,在師尊微笑的註視下艱難回答:“我會告訴娘親和爹爹,姑姑回來了。”

“乖孩子。”師尊拍拍她發頂。

宋泓冷著臉抓過師尊衣擺:“走了。”

日光愈發毒辣起來,蟬鳴與荷塘邊的涼風遠了去,師徒倆回到了松鶴樓的客房。

宋泓回眼往那戶人家的方向看去,庭院裏果不其然亂成了一鍋粥,每個人都是鍋裏滾動的米。

“非要每一家都來這麽一下。”宋泓嘆氣。

“那不是還剩下兩家嘛。”師尊說著,坐到桌前,習慣性地為自己泡蜂蜜水,只不過這次沒用火符,而是用的冰符,“你要喝一點蜂蜜水嗎?這次我加了一點冰,待會兒吃飯還是點一例綠豆湯吧,味道奇怪了些,但勝在解暑。”

“我們會不會太悠閑了?”宋泓回過神,從戒指裏摸出蓮蓬,邊拿手裏把玩,邊趴在了桌上,側過臉看著師尊。

“那放你去獻王府幫忙?”師尊推給他一杯冰好的蜂蜜水。

“不要。”宋泓說著,把臉側到窗戶那邊,掠過層疊的屋頂,看到偌大的一個園子,所有人都在明亮的日光下忙碌,面上掛著熱氣騰騰的爽朗。

除了躲在荷風水榭的獻王,他又在畫畫,雪浪紙上全是翩翩的彩蝶,蝶翼如活物般粼粼生光。

他覺察到了宋泓的視線,但只冷冷地覷了宋泓一眼,丟下筆轉身去八寶架子上尋新的顏料粉末,這次他拿來一只小盅,裏面裝著翠綠泛金的粉末,閃得宋泓眼睛疼。

“天曉得他哪來那麽多顏料,我都沒看見重樣的。”宋泓嘟囔著,揉眼直起身子,把蜂蜜水一口飲盡。

卻聽師尊又打一響指,房間裏響起了湯浩然的哀嚎:“師尊,小師兄,救命啊——”

宋泓便又擡眼看過去,東院那一排繡房內,領頭的那間廂房裏,小老頭被堆積如山的花樣圖紙,繡娘們還逗他,問是這種花樣美,還是那種花樣妙。

小老頭說都美都妙,都拿去讓將軍過目。

領頭的管事笑道:“那都要將軍過目,還要您這參謀做什麽?”

小老頭沒法了,大喊:“救救我這條老命!”

“我不懂衣服上的紋樣,救不了你。”宋泓認真地推辭道。

“你隨便挑吧,我們相信你的眼光。”師尊也把這求救擋了回去,“府裏可有其他異樣?”

“除了這些沒完沒了的圖紙,沒有任何異樣!”湯浩然高聲回答,語氣裏還帶著難得的怨氣。

管事可不允許他偷懶:“觀主在跟誰說話?快仔細挑選,這只是袖子的部分,接下來還有其他呢!”

師尊趕緊斷掉了通訊,師徒倆這才放聲大笑起來。

“回頭要不要送觀主些補氣的丹藥?我看他這幾日是真遭罪。”宋泓不禁提議說。

師尊煞有介事地點頭:“畢竟是為了咱倆的婚事,也確實不能怠慢了他。”

宋泓知道師尊又在拿他打趣,幹脆扭過臉去不搭理。

日頭偏西,師徒倆又身著夜行衣,跟兩只黑黢黢的大蝙蝠般,倒掛在那還掛著白幡的房檐下。

廳裏只一對老夫妻用著晚膳,咀嚼時緩慢而無聲,仆從靈敏迅捷地布菜,腳步輕,呼吸也輕,廳裏廳外只剩下淺淺的風聲。

太安靜了。

宋泓收回視線,和師尊一道看向觀世鏡內的景象。

其中果然亮起了一抹明媚的大紅,那是婚禮當日的景象,出現在鏡子裏的人們打扮得喜氣洋洋,面上卻是揮之不去的哀傷,只是一見那婚禮的主人公,又立馬展露由衷的笑容,特別是廳內這對衰老的夫婦。

新郎身形挺拔健壯,眉目中自帶清朗的俊氣,一襲紅衣可謂是風流倜儻,他不像師徒先前見到的那幾個或先天不足、或身有殘疾的男子,他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在新婚命案發生後還著急結婚的人。

為什麽?

宋泓的疑問沒有發出,忽然想起他的新娘,是一位出嫁前便快命不久矣的病美人。

“殉情麽?”宋泓喃喃。

“也不一定。”師尊將鏡子的位置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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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應該晚一點還有一更,小劇場留到那一章再寫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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