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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你只有不到十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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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你只有不到十年的時間。”……

不知是否因為宋泓掌骨受了傷,次日他手傷恢覆再趕到擊水臺時,師姐便停了他基礎的體質訓練,讓他把映雪劍召出來,開始了最基礎的劍法訓練。

“雖然你還沒辦法有效地運氣,但你本身體質的力量不容小覷,將本門劍法牢記於心、運用純熟,之後遭遇強敵也不至於露怯。”師姐如是解釋道。

宋泓聽聞神色一黯,拳頭下意識緊握又松開,但他也沒多遲疑,很快調整好心態召出映雪劍,跟隨師姐的身法,在擊水臺中央的湍流裏一招一式地比劃。

不同於之前的體質訓練,這些劍法招式都是宋泓見所未見的,師姐舞完一整套下來,宋泓就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轉不動了。

“記不住我可以多演示幾遍。”師姐體貼地說。

宋泓握緊劍柄搖頭:“記住了。”

他已經很廢物了,不能在這種簡單的記憶方面顯得更廢物。

師姐似乎輕輕地笑了笑:“那你便到岸邊練習吧。”

宋泓簡單地比劃了兩下,意思是他已經習慣了瀑布的水流,在擊水臺上練習無所謂。

師姐這些日子與他相處出了些默契,看他這樣比劃,也便隨了他去。

宋泓一邊練習一邊走神,想著下午到師兄那邊得更用心地運氣,可似乎師兄和師姐商量好了,見他落到方寸居,打香篆的手都沒停,只略略地安排他到另一邊的小幾前坐下,讓他照著小幾上已有的符箓,描寫基礎的符咒紋樣。

“運氣這方面你自己私下再練習,先行學會這幾種符咒,到時林鐸找茬考你,你也有辦法應對。”

“從右至左第一個符咒,用處是將自身屬性之力召喚而出,我屬火,用這符咒召喚出的自然是火焰。”

師兄嘴上為宋泓講解,手上順勢就亮出紅金色的符文,霎時火焰就跳躍在師兄指尖,點燃了他細細打好的香篆。

“這符文只是召喚的媒介,屬性之力的強弱在於你對氣息的運用,這也是前些日子我只讓你運氣的原因。”

宋泓規規矩矩地描好一個符文,想象中的水流並沒有出現,因為他沒法掌控氣息。

師兄繼續娓娓道來:“第二個符咒是借屬性之力進行防禦,算是第一個符咒的變文,寫法大差不差,為防止誤用還需要仔細檢查筆畫。”

“至於第三個符咒,名為‘縮地千裏’,能帶著你瞬間移動,不過使用前需耗費大量的氣息,且只能帶你一人移動,故修仙界眾修士平時出門一般都禦劍或乘坐運輸法器,而不輕易使用這種符咒。”

“第四個符咒寫法最簡單,看上去只是一個圓圈,但這不是完整的符咒,需要你自己繪制獨有的花紋,它就是你最想學的通訊符。”

宋泓正描完第二個符咒,聽見師兄這般介紹,當即跳過第三個直奔那圓圈去,師兄這時悠悠補充:“你現在運氣不穩,不論哪一個符咒,你都發動不了。”

宋泓拄著筆怨念地擡頭,商翎收斂了面上的笑意,悻悻道:“方才就告知你了,學這四種符咒的寫法,是為了應付林鐸找茬。”

換言之,師兄壓根沒期待過宋泓能學會。

“別那麽沮喪,”商翎看出宋泓的低落,安慰道,“至少你現在可以給你的通訊符設計花紋。”

宋泓徹底趴在了桌子上,好一會兒才把自己腦袋從桌面拔起來,將毛筆蘸了濃墨在宣紙上刷刷寫:“師兄,你能幫我聯系到師尊嗎?”

商翎點一點頭,“可以,但我師尊有令,不得在師叔處理正事時打擾他。”

“那我只能自己聯系師尊?”宋泓追問。

“嗯,你是師叔的弟子,我師尊管不著你。”商翎彎了彎眼睛。

這不就完蛋了嗎?

戌時已過,宋泓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院落,沒進屋內,就在門檻上坐著,結界裏無風,但他仍然瑟瑟發抖抱著膝蓋。

師姐師兄都明顯在煉氣方面放棄了他,只肯教他一些應付事兒的花架子,待師尊回來,他還是半點長進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

他呆呆地望著天上瘦成彎鉤的月亮,月亮也給不出他回答,原本他還滿心滿眼等待師尊回來,但此時卻生出膽怯,仿佛下一刻師尊出現在眼前,他都能掉頭就跑。

但,他還是很想念師尊。

他已經有一百九十二個時辰沒見到師尊了。

多想無益,宋泓甩甩腦袋,把這些喪氣話甩掉,便又開始緊鑼密鼓的調息,再一次困倒在第二個小周天後。

“你這個廢材,憑什麽做二師伯的徒弟?”

宋泓持劍笨拙地劃破瀑布的激流。

“你靈根資質有限,若想達到修仙的門檻煉氣期,還需百八十年。”

宋泓執筆勾出工整準確但無法使用的符文。

饒是如此,饒是如此……

“小廢物,你還是只有這麽點能耐啊。”

宋泓在回院落的路上,忽然被樹叢裏刮出來的掌風劈了個正著,他躲閃不及又被樹根絆倒,下巴著地前往掌風劈來的方向看去,沒有月光的映照,他只略略地看清一個矮小的黑影,但這聲音沙啞中漫溢著嘲諷,是冷面師叔的矮個子徒弟大暑無疑。

“虧得掌門師伯也看重你,竟然安排大師姐大師兄單獨為你授課。”大暑邊說邊從陰影中走出,面上的橫肉堆積著猙獰,“我師尊還說,你曾經能徒手抓住一只小領主的魔物,眼下看來,怕不是二師伯為了你,特意跟我師尊誇大其詞。”

宋泓咬牙,在那掌風化網再次劈來前,一個鷂子翻身,召出了映雪劍防禦。

大暑趁機也召出了本命寶劍,劍尖直沖宋泓面門而去。

師姐這些日子教授宋泓的劍術一並在他腦海裏翻湧,他身體也做出了相應抵擋的反應,但不對勁……不對勁!

兵刃相接,鏘鏘如石破天驚,宋泓只勉力接了兩招,虎口便發麻得厲害,幾乎快握不住映雪劍。

而大暑身法極快,兩招之後變換了招式,閃到了宋泓身後直奔他後頸。

餘光裏,大暑手中的長劍冷光凜冽,不似宋泓手中的映雪黯然無光,這一劍還未刺向宋泓,他便感覺到了殺氣騰騰的寒意。

好在宋泓反應力不低,回身閃過一擊,便也不戀戰,鉆入樹叢中撒腿往半山腰跑去。

那大暑卻還窮追不舍,輕身禦劍擋住了他的去路,居高臨下地釋放陣陣掌風,猶如貓捉老鼠般逗弄宋泓滿地打滾地逃竄。

等到宋泓終於逃到院落外,還未來得及打開結界鉆進去,身後大暑的掌風變為長劍,直直地往宋泓的後心刺去。

宋泓再次打滾躲閃,這次更加清晰地看到劍身上流轉的光華,而那寒光毫不留情地劃破了宋泓側臉,觸感與金屬的劍器一模一樣。

難道這就是“氣息”給予劍法的附加威力?

宋泓來不及深想,連滾帶爬地鉆進結界,那長劍便順勢被結界彈回了大暑手中。

“別讓我再逮著了,小廢物。”大暑負手禦劍懸於半空,冷冷地垂下眼皮,“下一次,你沒那麽好運氣。”

宋泓還定定地望著那寒光凜冽的長劍,不服氣地抹了一把側臉的傷口,若是他也能順利煉氣,那麽映雪劍是否也能這般威風?

修行還是不夠,不可懈怠,不可懈怠!

*

走出鎖魔塔後,楸吾就其無法鎮壓魔頭連樾至下一個十年的問題,和淩雲乾道兩大宗門的掌門人進行了長談。

淩雲宗掌門元祈直言,培養門中弟子總體戰力,是應對魔頭出世的重中之重。

乾道宗掌門溫若失則認為,不可與那魔頭硬碰硬,提前準備更為厲害的殺伐陣法才可萬無一失。

而楸吾,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破鏡飛升,若宋泓的水靈根無法使用,那麽他要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一個水系的元嬰?

答案又繞回到自己培養,畢竟如今修仙界,元嬰期的修士不過百人,水屬性又只占其中的五分之一,稍稍點一點人頭,便能知曉少了哪一位。

另外楸吾還得向這二位掌門交代,他們宗門各損失一位元嬰修士的慘劇。

提到此事,兩位本在爭執如何除魔的掌門瞬間啞了火。

“是我不夠及時,耽誤了搭救的時辰。”楸吾略略地同二人賠罪。

元祈嘆息:“此事是我和溫若失考慮不周,讓賢弟幫忙收拾爛攤子,實屬抱歉。”

溫若失也憂心忡忡,甚至忘了與元祈鬥嘴:“一只未知的界主竟有如此實力,若連樾的修為高於界主,那麽我們又當如何除掉他?”

二人齊齊地看向楸吾,眼底的期盼快要漫溢出來。

楸吾只好順臺階下:“我會更加勤勉地修行,屆時為整個修仙界兜底。”

原本這也是他的過失,需要他自行了斷。

“師兄,如果十年後宋泓還未修成元嬰,那我是否可以去別的宗門搶一個水系元嬰?”

同桑羽簡單地轉述了鎖魔塔的現狀和長談後的結果,楸吾煞有介事地發問。

通訊那頭,桑羽沈默了好一陣,方才艱澀地開口:“我早說你陷害連樾的法子漏洞很大……”

“你馬後炮已經晚了。”楸吾冷笑地打斷道,“你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只能告訴你,近一個月來,小宋的修行狀況不容樂觀。”桑羽唉聲嘆氣,“莫說十年修成元嬰,他十年能否煉氣都是個問題。”

“另找也來不及了。”楸吾喃喃,“不過,我倒是有信心把他養好。”

“不能用你我修行的法子,那樣他的元嬰還是毀了。”桑羽提醒。

“他情況和你我不同,”楸吾篤定道,“他不是廢靈根,我記得某本古籍有記載過他這種情況。”

“你只有不到十年的時間。”桑羽仍然憂心忡忡。

楸吾活動了下脖子,“那確實不能再耽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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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在拿地上的枯枝占蔔,掰一截嘀咕一聲:師尊想我,師尊不想我,師尊想我,師尊不想我……

掰到最後一截:師尊想我。

宋泓心滿意足地繼續練功。

楸吾也在用枯枝占蔔,但他占蔔的是:宋泓能修成元嬰,宋泓能修成元嬰,宋泓能修成元嬰……

掰到最後一截:宋泓能修成元嬰。

楸吾心滿意足:不愧是我。

爬起來了,嘿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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