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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醋精(捉蟲) 端水端得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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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醋精(捉蟲) 端水端得渾然天成!……

侍從一大早就將魔王半夜魔力暴走的事, 稟報給了克勞斯。

克勞斯聞言有些奇怪。

他離開喬舒寢宮的時候,對方精神飽滿,完全沒有魔力不穩的模樣。

“我知道了。”克勞斯讓侍從退下, 決定等喬舒醒了詢問一番。

這一等,就幾乎等到了正午。

連安塞姆都跑來問:“喬舒還沒起麽?”

克勞斯搖搖頭。

“可能是昨晚熬夜研究魔典,所以睡得遲。”

“哦,難怪。”安塞姆倒也沒有太擔憂, 誰還沒有個睡懶覺的時候!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魔王的寢宮才傳出動靜。

克勞斯叩響殿門:“陛下, 我進來了。”

“嗯!”喬舒在門內響亮地應了一聲, 中氣十足, 聽起來精神極好。

克勞斯徹底放下心來。

然而, 他一推門,就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密不透光, 即便在正午, 殿內的光線依舊昏暗。

花瓶之類的物件碎了一地, 斷開的枝丫和零落的花瓣散得到處都是, 裝飾用的畫框砸裂了一個角,沙發上許多零碎物件。

滿屋狼藉, 克勞斯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稍遠一些, 屏風後,青年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拉長的影子被投在屏風上,因光線原因,顯得不那麽清晰。

克勞斯跨過滿地殘骸,捧著搭配好的衣裳, 來到魔王的床榻前。尚未開口,先嗅到一縷濃郁的玫瑰花香。

他一楞,扭頭望去。

在整個屋子都破破爛爛的襯托下,那一大束完好無損、熱烈盛放的藍色妖姬愈發引人註目。

“克勞斯,早上好。”喬舒一邊接過衣服,一邊笑道。

“已經是中午了,陛下。”克勞斯收回視線,說道。

喬舒吃了一驚。

他不是常年早八就是要早起兼職打工,作息早已固定,很少有如此“放縱”的時候。

克勞斯猶豫一會兒,問:“陛下,那束藍色妖姬……”

“嗯?”喬舒聞了一晚上的花香,早已習慣它的味道,險些將它遺忘。

他跟著看過去,恍然:“噢,別人送的。”

克勞斯:“……我們道別的時候,似乎已經在深夜了。”

喬舒:“一個怕我做噩夢的好心人專門送來的。它有什麽問題麽?”

您知道藍色妖姬是專門用來示愛的嗎?

克勞斯欲言又止,半晌,把未說出口的提醒吞回喉嚨裏。

“沒有,只是想問問您如何處理它們。”克勞斯垂下眼睫,順從地說。

既然喬舒沒有細說的意思,那他更要識趣。

喬舒想了想:“它們能開多久?”

克勞斯上前辨認:“似乎是經過魔法保鮮的花束,能比尋常鮮花的保質期多兩倍以上的時間。”

喬舒說:“那就一部分拿去插花,花瓶擺在我的書房和床頭。再拿一部分制成幹花,放到收藏室的展示櫃去。”

“是。”

克勞斯恭敬應下,心中越發詫異。

自喬舒成為魔王以來,有意無意間收到過太多禮物,其中不乏貴重到令人咂舌的魔法器物。

無論它們再如何昂貴,再如何新奇,喬舒也從未下過類似的命令。

這束藍色妖姬,到底是誰送的?

深夜潛入王宮,怎麽闔宮上下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

是喬舒有意包庇,還有那人實力過硬,連王庭侍衛都能瞞天過海。

若是排除外來人士,將範圍再縮小一些。其他魔將都沒有在王宮過夜,伊曼更是高居留宿黑名單的榜首。

宮中,能做到這一點的,唯有安塞姆和格羅弗……

不像是他們倆人會幹出來的事。

格羅弗沒有這個戀愛細胞,安塞姆要送的話,會大張旗鼓、當著所有人的面送。

——這個膽大包天的人是誰,又是怎麽進到王的臥室的呢?

克勞斯的思緒轉得飛快,心念流轉間,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

他面色如常地抱起花束,安靜退到屏風外,將私人空間留給王。

喬舒飛快換好衣服,又去洗漱。

再出來時,克勞斯已經拉開了窗簾,他背對著所有人,杵在窗臺前不知道在做什麽。

殿門大開,穿著王庭統一制服的男仆女仆們忙碌地打掃、清潔,更換床單被套、地毯窗簾,以及目之所及所有受損的家具和裝飾物。

“克勞斯,你在看什麽?”喬舒隔著一堆飛來飛去的掃帚和抹布問道。

克勞斯飛快轉身,微微躬身。

他的一條手臂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握緊拳頭背在身後,表面上看,他只是在行禮,與往常別無二致。

“陛下,我在看窗戶上的灰塵。”克勞斯平靜地回答。他喊住路過的侍女,隨手一指:“這裏有些臟,記得擦幹凈。”

侍女連忙:“是,克勞斯大人!”

克勞斯轉頭又問:“陛下,您需要現在用餐嗎?安塞姆大人一定在餐廳等您了。”

喬舒立刻點頭。

一主一仆前後離開寢殿。

喬舒眼尖,瞧見一位侍從拿著他的花走在長廊上,朝某個絕不是工藝室的方向走去。

“站住!”

喬舒厲聲喝道。

他眉頭緊鎖,快步上前,壓根沒有註意到克勞斯面上的覆雜神色。

侍從驚慌跪下:“魔王陛下!”

“你拿著我的花,要去哪兒?”喬舒問。

青年很少有冷著臉對下人說話的時刻——裝的和真的,到底還是很不一樣的。

侍從嚇壞了,不由得擡頭看了眼克勞斯,反應過來,又連忙低下頭去,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奉命將它拿給格羅弗大人檢查。”

傻子都能看出他奉誰的命。

喬舒蹙眉回眸,克勞斯立刻解釋:“陛下,這是宮中慣例,所有外來物品都要經過近衛軍的安檢,才能確保沒有危險物被裹挾帶進來。”

確實有這個規矩。

青年緊繃的下頜稍稍放松,他俯身從侍從手裏接過花束,瑩白圓潤的指尖撥弄著花蕊,撚了撚花瓣。

沒有再交給任何人的意思。

侍從小心翼翼的跪著,別說問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克勞斯硬著頭皮,開口道:“陛下——”

“……不用你們了。”青年面色淡淡,說:“我怕下人毛手毛腳,弄壞我的花。”

光芒一閃,花束就被收進了儲物戒裏。

喬舒對侍從道:“挑幾只漂亮的白瓷花瓶,午後送來我這裏。制幹花的器具也一並送來。”

“是,陛下。”侍從低眉順眼地應道。

“下去吧。”

“是。”

等侍從一走,長廊上再無半個人。喬舒還沒開口,克勞斯先單膝跪下了。

“十分抱歉,陛下,這都是我的自作主張。”克勞斯幹脆利落地認錯。

喬舒是有點生氣,還有些莫名其妙。

“你幹嘛要對我的花起疑心?它就只是一束玫瑰。”

“還有,你在窗臺發現或收集了什麽?快拿來!”青年挑著眉,毫不客氣地攤開手掌,掌心朝上,伸到克勞斯面前。

克勞斯苦笑著交出兩個小玻璃瓶。

真的很小,只有成年男性的拇指那麽大。一個裝有瓶身大約一半空間的飛塵和沙土,另一個則是一些從窗戶鉤子上刮下來的碎屑。

喬舒左看右看,一頭霧水。

“這些是什麽?”

“現場收集的材料,通過儀器和秘法,說不定可以還原殘留在上面的魔法因子。”克勞斯說。

喬舒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赫利西斯昨天用魔力幻化成的鉤索,幫他關窗戶來著。

而格羅弗有家族秘法,最擅長剝繭抽絲,從魔力因子再定位到具體的人。

克勞斯:“花也是,但我交代過他們,只能用插花和制幹花期間剪下來來的花枝來,不能破壞玫瑰。您的需求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老實坦白道:“我就是想知道,昨夜是誰給您送的花。非常抱歉,是我逾矩了。”

喬舒:“…………”

喬舒無語地把男人從地上拽起來。

“你大可直接問我!沒必要偷偷摸摸地查這查那。”

克勞斯:“我以為,那是您的秘密。”

喬舒:“知道是秘密,你還敢亂來?”

克勞斯:“……陛下,我願接受任何懲罰,只請求您的原諒。”

喬舒冷哼一聲,晃了晃手裏的“證物瓶”。

“沒收,下午陪我一起做幹花,這就是你的懲罰。”他半打趣半警告地說:“以後不許藏著掖著了。”

“是,非常感謝您的仁慈。”克勞斯說。

在這件事上,他確實做的不妥當。若他的主人不是喬舒,必定不會輕飄飄一句警告就算了。

克勞斯跟在喬舒的身後,兩人一同走進餐廳。出乎意料之外,一向在飯點準時出現的安塞姆,竟然久違地遲到了。

喬舒也不在意,在長餐桌的主座坐好,也不吩咐上餐,耐心等待。他凝視著潔白的餐布,微微出神。

克勞斯站在青年的左後方,侍女們則分站在餐廳兩側,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安塞姆遲遲不來。

喬舒抿了抿唇,猶猶豫豫地側過臉。克勞斯隨時註意著他,立刻上前,彎腰,低聲問:“陛下,您要先用餐麽?”

“不……我是想說……”

喬舒以手掩唇,輕咳一聲:“我剛剛那麽兇你,你有沒有害怕和傷心?”

克勞斯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那麽多侍女在場,喬舒撓撓臉頰,聲音壓得更低。一是不好意思,二也是為了克勞斯的面子。

“剛才,我沒有很生氣,就是有些著急……因為你確實做得不對,你好奇的話,應該問我,而不是鉆‘安檢’的漏洞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在屋裏,我問你的時候,你還對我撒謊了。”

“自從我們彼此攤開了說話,自從你對我效忠,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不想說的時候,我都是大大方方直接不說的!你很好奇的話,多問幾句,我也不會瞞著你的呀。”

喬舒扭捏片刻,小聲道:“……我不生氣了,你也不要難過。不要因為這事就跟我生出嫌隙,好嗎?讓它過去吧。”

克勞斯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的一顆心好像被泡在滾燙的泉水中,酸澀發漲,軟得一塌糊塗。

克勞斯活了那麽久,從未見過像喬舒這樣的人。

他對子民仁慈,待奴仆寬容,對敵人毫不留情,卻對追隨者真誠以待。他有自己的原則,行事有度,發號施令時是最理智的主人,寬懷他人時是換位思考的朋友。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君王。

他怎會有幸遇上這樣的聖子!

“好嗎?”喬舒追問道。

克勞斯笑著說“好”。

克勞斯跪在喬舒的面前,虔誠地親吻青年的左手背。

聖子也好,魔王也罷。

在克勞斯的心裏,喬舒只剩下一個身份——他要用此生去效忠和服侍的主人。

侍女們眼觀鼻鼻觀心,完全不敢瞎看。

走道裏,餐車輪子壓過地毯的細微聲音被喬舒敏銳捕捉到。

他迅速把克勞斯扶了起來:“你快起來吧,我們和好了就行。”

克勞斯本就不可能因此與喬舒生分,聞言卻沒有反駁,笑瞇瞇地附和幾句,果斷詢問:“所以,我能知道那位先生是誰嗎?”

喬舒哽了一下,納悶:“你怎麽知道是男的……”

“因為送的花是藍色妖姬。”

“?”喬舒不解。

“藍色妖姬的花語是忠誠的愛,常用於同性。”克勞斯說。

“…………”

“哦——”克勞斯了然,微笑道:“看來確實是我多此一舉了,您心中有數。”

喬舒紅了耳根,惡狠狠地瞪他。

玫瑰的花語又不難猜!

上輩子,他只是沒錢買花,又不是沒有手機!互聯網很發達的好嗎。

克勞斯:“能夠不驚動諸多衛兵的巡邏警戒,深夜造訪,向您求愛,我想知道這是何方神聖。”

喬舒:“你就非要問到底是吧!”

克勞斯:“是您給的權利。您也可以拒絕,我不會追查下去了。”

喬舒暗罵一聲“老狐貍”。

侍女們忽然行動起來,訓練有素地擺盤上菜。

“殿……陛下,我來陪你用餐啦!”安塞姆的嗓音響起,他似乎很緊張,嗓音幹澀不提,還結巴了下。

喬舒似有所察,擡眸望去。

黑發男人穿著宮廷制服,輕輕推著餐車,往喬舒面前而來。他身材高大,氣勢驚人,侍衛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像護衛,像手掌大權的將軍。

安塞姆盡可能擺出氣場,但旁人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心虛。

作為魔將的安塞姆如此唯唯諾諾,反倒是一個小小‘侍衛’氣宇軒昂。

簡直倒反天罡。

也就是侍女姐姐們訓練有素,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否則早就引起騷動了。

赫利西斯行到近前,對喬舒挑了挑眉,暗紅色的眼瞳中閃過幾分興味。

“要用餐嗎?魔王陛下。”男人慢條斯理地問道。

喬舒:“……”

喬舒條件反射回頭看了眼,克勞斯渾身緊繃,眼神警惕,顯然是察覺到了赫利西斯身上危險而強大的魔力,擔心他會對喬舒發難。

再轉回來,眼神不善的人又多了一個。

赫利西斯為什麽看仇人一樣盯著克勞斯?

喬舒不解,目光觸及不遠處努力縮成鵪鶉的安塞姆,忽然福至心靈。

——安塞姆,平時可都要爭著搶著為他上菜,坐離他最近的位置,還要撒嬌求投餵的。

唉,男人嘛,懂了。

喬舒頂著壓力,站了起來,淡定地反手拉了拉克勞斯的袖子。

“祖爺爺,快看這位黑發紅瞳的帥氣侍衛!”

喬舒語氣自然而親切,指著赫利西斯,說:“喏,我以前跟你聊過的,以及昨夜給你的乖孫送花的人,就是他呀!”

克勞斯:“!!!”

赫利西斯:“……”

“爺爺,你剛剛不是說,要幫我把花制成幹花收藏起來,還說要幫我擺在床頭?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就是得問一下送花之人的意見。”

喬舒轉頭,親近地喊他:“赫利,你覺得呢?”

——稱呼赫利,純粹是因為全名會暴露某位魔王的身份。他要玩,就陪他玩唄。

赫利西斯緩緩收起眸中的兇光,溫和地說:“當然,一切按您的心意來,我的陛下。”

克勞斯:“…………”

信息量好大,能不能讓他緩緩。

喬舒滿意了。

未免徒增事端,他迅速松開克勞斯的衣袖,在主座坐好,一邊淡定使喚赫利西斯幫他上菜切肉,還不忘招呼安塞姆快開動,一個都不落下。

安塞姆高興起來,看一眼魔王和聖子的互動,低頭感動地吃一口飯。

漸漸的,他的眼裏就只有飯了。

是毫無威脅的樣子。

赫利西斯壓根沒給過安塞姆半個眼神,體貼周到地服侍喬舒用餐。

喬舒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默許了赫利西斯的接近。

克勞斯開始懷疑伊曼是否有預知的天賦,否則怎麽能知道陛下比魅魔還會識破人心,三言兩語就化解了情感危機。

端水端得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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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赫利西斯:[憤怒]

喬舒:[可憐]

赫利西斯:[摸頭][抱抱]

克勞斯:[害怕][小醜][害怕]

安塞姆:[空碗][空碗][空碗][空碗][空碗]……

——

今天碼得遲了些o(╥﹏╥)o加更可能得周末了[捂臉笑哭]

感謝投餵和評論,大家晚安早安午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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