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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發色(捉蟲) ……難道他真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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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發色(捉蟲) ……難道他真是魔王?……

無盡虛空之中。

一個黑發男人靜靜沈睡著。

忽然,男人的耳畔突然響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嗓音。

——“赫利西斯的骨灰估計都被揚了吧!”

男人依舊緊閉著雙眸,他蹙了蹙眉,似是不滿有人打擾了他的沈眠,手指微動。

魔王親自建成的城堡,魔王親手設下的結界,每一處都刻有赫利西斯的精神烙印。

心隨意動。在遙遠的時空之外,魔力跨越虛空的邊界而來,牽引著城堡中的魔法結界——

一本書被推出書架,砸在了說他壞話的人的腦袋上。

赫利西斯隱約聽見一聲痛呼。

他微微勾唇,眼皮顫動,想要從沈眠中醒來,無形的力量卻壓制著他,靈魂的傷口經過千年修覆,依然未能完全愈合。

赫利西斯又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

前腳誇他是天才,後腳罵他是笨蛋。

“……”

赫利西斯抽了抽嘴角,尚未作出回應,只一息,他的意識又被卷入永夜中。

虛空恢覆了毫無波瀾、死氣沈沈的寂靜。

**

魔界。

王庭的議政廳。

格羅弗前來稟報,表示已經把幕後之人的魔力因子——另類DNA,刻進了腦海裏,最近還加緊了對於近衛軍的訓練,保證王城的絕對安全。

“嗯。”

喬舒應了一聲。

他正翻看著不同人送來的信函,信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宣誓忠誠或請求覲見,順帶著各種可以稱為工作日志的東西。

喬舒通過學習混沌魔法,已經找到了竅門,逐漸掌握身體內的魔力,對身體的控制力也大大提高。

像剛穿越時情緒失控爆發魔力,又或者是一腳踩裂魔巖石,跳上魔獸的脊背卻摔了個狗吃屎的類似事情,是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幾日前,喬舒還是抱著金磚招搖過市的小孩。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是一拳一個大惡魔的大法師了!

魔力能釋放法術,也能加持自身。合理運用它,美人花瓶也能秒變無敵金剛。

但喬舒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混沌魔法學習筆記》才將將翻了一半,對魔界的政務也頗感力不從心。要不是有格羅弗、克勞斯等人從旁協助,他會更加手忙腳亂。

畢竟他穿越前只是個大學生。

喬舒深深嘆了口氣,看著辦公桌上厚厚的信件和數不清的公文,感到頭皮發麻。

這種淪為社畜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當領導好難。

克勞斯笑了笑:“陛下,要不要休息一下呢?公務是處理不完的,還是得勞逸結合。”

“你說得對。”

喬舒瞬間甩開筆,很沒形象地癱倒在王座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一個侍從快步走進殿中。他站在靠近門口的角落裏,不斷向克勞斯用眼神示意著。

克勞斯微微皺眉,快步朝侍從走去。

他們出了大殿,在外頭悄聲說話。

喬舒沒在意。

侍女安靜地奉上沾著露水的瓜果,再小心翼翼地退下。

喬舒一低頭,差點被金燦燦的果盤閃瞎眼睛。

這就是金子的光輝麽。

貧窮讓他眼熱。

喬舒伸手掐了顆葡萄,丟進嘴裏嚼嚼,一邊喃喃道:“……好想把它摳下來啊。”

“陛下想要什麽?”克勞斯恰好去而覆返,聽見了這話。

“沒什麽。”喬舒訕訕。

或許是每一封信件都寫著:尊敬的赫利西斯魔王陛下親啟。

這導致喬舒的“替身”感覺越發強烈。

喬舒偶爾會有種異樣的感覺。

——尼德宮不屬於我,魔界也不是我的歸處。

越是深想,越是渾身難受。

包裹在身上的,屬於魔界的黑暗氣息一天比一天濃郁,喬舒也跟著一天比一天心神不寧。

這不對……

他作為魔族的王被惡魔從異界召喚而來,無視世界法則的魔力天賦彰顯著他的不凡。

前任魔王留下的結界被他隨手戳破,王宮的每個房間、每處禁地都隨他去留。

喬舒想不通,他怎麽可能會覺得自己的氣息與魔族格格不入呢?

現在還好,可是再過幾日,這股隱隱沖突矛盾的氣息就會越發明顯。

克勞斯和格羅弗天天與他接觸,到時候必會有所察覺。

問題是。

喬舒自己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啊!

難道因為在外人眼中,魔王仍是“赫利西斯”,而非“喬舒”?

喬舒不斷沈思著。

“陛下……陛下——”

喬舒猛地回神,是克勞斯一直在喊他。

“怎麽了?”

喬舒扭頭看去,克勞斯顯然沒膽子質疑魔王為何發呆,但喬舒還是解釋了一下:“我剛剛在想其他事,沒聽見你說話。”

克勞斯自然沒有追問。

他低聲道:“哈金斯、朱利、山嵐大人請求覲見。”

喬舒並不意外,自從“魔王蘇醒”已經有段時日,他們能直到現在才提出要見魔王,已經算很能忍了。

“您要見他們麽?”克勞斯問。

“見,當然要見。”喬舒說,“他們可是我的魔將,讓他們進來吧。”

“是。”克勞斯給侍從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退出殿外,前去轉述魔王的命令。

趁魔將還沒到,克勞斯連忙說:“陛下,還有一件事。有個男仆在照顧魔獸和清潔魔獸駝著的小殿時,在殿內撿到了這條項鏈。”

喬舒一怔。

項鏈?

克勞斯攤開手掌,展開掌心的紅色絨布,露出被包裹在布料中的物件。

喬舒的目光落在上面,瞬間唰地站了起來!

“陛下?”克勞斯嚇了一跳。

“……這是我的項鏈。”喬舒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大腦中的驚濤駭浪。

被托放在紅布內的,是一條極其眼熟的琥珀項鏈。

它屬於血珀,琥珀中的一種。

顏色是宛如葡萄酒一般的深紅色,但並不通透,唯一的特殊之處是,琥珀的中心透出黃豆大小的璀璨金色。

將其舉起,能在陽光下瞧見封存在正中央的、小巧的金色樹葉。

這是喬舒前世的琥珀項鏈,從福利院的阿姨在路邊撿到他時,他就戴著的項鏈。

人穿越也就罷了。

怎麽項鏈還跟著一起穿啊??

難道是因為死的時候,正好把它握在手裏?

喬舒大感痛心,早知道就抓著手機不放了。

殿外,遙遙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魔將正在接近。

喬舒抓起項鏈,隨手塞進口袋,語速飛快:“這是我不小心弄丟的,還好找回來了。那位男仆……他具體是怎麽發現的?”

克勞斯:“小殿的地板不知怎麽出現一個小坑,他趴在地上糾結如何填補的時候,在椅子底下瞧見了。”

“……”地板不會是被他磕出來的吧!

喬舒想了想,估計項鏈當天就跟他一起穿過來了,只不過他摔了個狗吃屎,項鏈也跟著飛了出去。

“還好沒被人撿走。”喬舒感慨道。

克勞斯搖頭:“它的顏色、紋路都是頂級天然琥珀的特征,如此昂貴之物,誰敢私藏?”

喬舒:“你覺得它是天然琥珀?”

克勞斯:“當然。難道不是?”

喬舒意味深長道:“它只是個普通工藝品。”

喬舒曾經也以為是很貴的東西,直到某天洗澡出來,發現福利院的小孩在拿它砸核桃。

天然琥珀硬度不高,怕摔砸磕碰,很容易出現細痕破壞表面的光滑。

但這條項鏈堅固異常,無論怎麽摔、砸、磕碰,它都毫發無損,一度成為福利院開核桃的神器。

由此可見,它就是一個純粹現代工藝品。喬舒心想。

三位魔將大步進殿。

喬舒順勢結束話題,端正坐姿。

三個大惡魔單膝下跪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見過赫利西斯魔王陛下。”他們異口同聲道。

一定要這樣嗎。

好長好讓人心梗的稱呼。

喬舒神情微妙,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喬舒幡然醒悟,他知道要怎麽做了!

先是叫起,然後胡亂回應著魔將們亂七八糟的問候,詢問有無正事。

除了山嵐盯著喬舒,欲言又止了好幾秒。其他兩人都給出了類似“沒大事,進宮刷刷存在感,避免魔王把他們忘了”的回答。

“你有話要說?”喬舒看向山嵐。

紅發惡魔眼神閃爍,果斷搖頭:“沒有!”

既然如此。

喬舒立刻道:“那好,我這裏有一件事要告知你們。”

三位魔將:“陛下請說。”

喬舒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赫利西斯的故事,整理了一下言辭。

片刻後,殿內眾人便看見,坐在王座上的俊美青年緩緩站了起來。

青年擡著下巴,姿態倨傲地說:“千年前,我因傷不得不沈睡,如今醒來,我已大徹大悟。”

“當年的赫利西斯已經死了,如今蘇醒的,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全新的惡魔王!”

“赫利西斯之名,應該隨著過往葬在千年之前!”

“從今往後,吾名喬舒,以告新生!”

殿內所有人當場呆住,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喬舒理直氣壯地問:“都記住了嗎?不許再喊錯。”否則就是對魔王的不敬與詛咒。

大家驀然驚醒,齊齊應道:“是,喬舒魔王陛下!”

雖然還是覺得怪怪的……

但喬舒比赫利西斯好聽多啦!

喬舒露出滿意的神色,終於有了“這是我的地盤”的實感。

那點微妙的不適也被高漲的情緒而沖淡。

喬舒沒註意到,一群低著頭的惡魔之中,某位紅毛惡魔的臉上顯出驚疑不定之色。

山嵐太震驚了,完全無法遏制火山噴發一樣的內心活動。

千年前,赫利西斯陛下與反叛的魔將一戰,被偷襲導致受了重傷,不得不沈睡。

這是魔將之間的秘密,魔族最高機密。

隨時間推移,知道的人越來越少,包括他在內,如今知曉此事的惡魔不超過三個!

如果不是他混成了魔將,姐姐又是莉莉婭——兩位跟隨魔王的元老級別魔將之一,山嵐也絕對不會知道這樁秘聞。

山嵐從姐姐的口中知道不少魔王赫利西斯的事。

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外貌特征。

莉莉婭曾說,赫利西斯是黑發紅瞳,一張臉冷得不凍死人不罷休。

而山嵐看見的魔王,卻是紫發藍眼,雖然也會冷臉對人,但無法掩蓋溫和的性情。

山嵐一直懷疑這個惡魔不是赫利西斯,感覺他是演的,但那日的魔力風暴實在太有壓迫感,叫人興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太有說服力了。

除了魔王,還能是誰?——山嵐如此想著,又因魔王與姐姐口中的魔王長相不一致,而倍感糾結。

而現在……

喬舒親口說出了當年的秘密,說對了自己沈睡的真相。

對王庭最是忠心的克勞斯和格羅弗,兩人安靜地守在喬舒兩側,儼然已經認他為主。

聽說,喬舒還視存在千年的魔力結界於無物,可以隨意進出。

……難道他真是魔王?

山嵐滿腹疑慮。

他其實已經信了大半,唯一糾結的點在於——

不就是睡個覺,頭發和眼睛還會變色嗎?

莫非是當年靈魂受傷的後遺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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