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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的故事,不能只有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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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的故事,不能只有我一……

【他把重置世界用的錨點賦予了人的意識。

李天聲想得很簡單:創造一個能感受快樂的全新“自己”, 讓他去體驗,自己去旁觀,用最初的自己去得到世界的反饋。

以此, 來維系他搖搖欲墜的感知。

可錨點畢竟不是真正的“李天聲”,他剔除了那些於世俗中容易添亂的性情, 取了個新的名字, 以此與自己做了區分。

他取名李鴻儀。

鴻飛萬裏之志, 儀彰光華之象。

這是曾經的他,是他眼中最初的自己。

他把最開始的模樣給了李鴻儀,自然,也把最初的宏願送給了李鴻儀。

“去人間看看吧。”

“幫我體驗一下。”

“我已經忘記了那時我為何而快樂。”

黑暗的意識空間中,他目送著不情不願的李鴻儀離去, 看著新生的“自己”正帶著懵懂與不安,跌入他早已厭倦的光怪陸離。

他有許久未曾這般激烈地期待過。

期待李鴻儀歸來,為他帶來凡塵煙火氣, 為他帶來人間新鮮事, 為他帶來初次為人的笨拙與純粹。

而李鴻儀也沒有叫人失望,去過的玩過的都是李天聲會觸動的。

看著這些久遠又清晰的歡樂, 李天聲忍不住勾起唇角,任由回憶浸潤他幹涸的心田。

可李天聲沒想到, 這份輕快, 只持續了三次。】

……

【李鴻儀開始了追逐愛情的旅途。

他創造出來的陪伴,

似乎更需要其他人的陪伴。

是因為共用一套底色的緣故嗎?

原來他其實是如此脆弱的性格嗎?

李天聲想了又想,覺得應當有自己的一口鍋要背。

畢竟,底子是他傳過去的,愛美是他的本性,李鴻儀的思維邏輯或多或少會受自己的影響, 會用愛情解讀困境無可厚非。

但李天聲沒想到,李鴻儀會拒絕給自己記憶。

“……”

他遠沒有別人想象中的大度。

他很想發火讓李鴻儀不要自作主張。

可他也遠沒有了以往的活力。

他想了又想,最後只是坐到了李鴻儀的旁邊,問李鴻儀做了什麽。

哪怕只是講出來也好。

至少,告訴他,讓他知道。

讓他能感受到缺失的快樂。

“她叫花語然。”

可李天聲發現,這不是他想要的快樂。

李鴻儀帶回來的是甜蜜和煩惱。

這是獨屬於李鴻儀的感情。

李天聲再次感受到了茫然。】

……

【直到後來許多許多次,李天聲都沒再主動找李鴻儀討要記憶。

似乎從一開始做好的約定,在無形之中已被默認撕毀,誰也不必再遵守毫無隱私的人生。

李鴻儀可以放心去追逐他的愛戀,沈浸在那些虛無縹緲的精神寄托中。

而李天聲?

他不想聽李鴻儀又認識了哪些知心愛人。

他只是一味看著頂著自己模樣的李鴻儀做傻事,心想著總有他磕到頭的一天。

到那時候再教李鴻儀也不遲。

只是,他得想想怎麽才能撐過空虛,等到那一天。】

……

【好像也沒有很難撐?

把李鴻儀的時間設置在百年前真是最正確的決定,李天聲心想。

他自己無法穿梭時間,讓名為李天聲的存在出現在遙遠的過去。

可李鴻儀作為上一時代的過客,卻能在未來留下零星蹤跡。

“你可認識李鴻儀?”

名叫練無渺的女人認出了他的臉。

彼時,李天聲點頭,又搖頭,任由練無渺自行去腦補他的過往。

果然,練無渺把他當做了被遺棄的孩子,甚至在練無渺的腦回路裏,李鴻儀已經成了黃土一抔,早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李天聲除了點頭還是點頭,以為這樣就能把人敷衍過去。

他實在是沒心情處理李鴻儀的舊情債,不想應付不認識的女人。

可練無渺卻感性大發,將他擁在了懷裏。

他想掙脫,卻在聽到練無渺的言論後沒了動作。

“你一定很累吧。”

“這些年,獨自一個人長大,獨自一個人背負這麽多,一定過得很辛苦。”

“我不會讓你再苦下去了。”

“我會做你的母親,做你永遠能依靠的港灣,誰讓你吃了苦,告訴我,我會幫你解決。”

“孩子,我是你的母親。”

母親。

這是一個李天聲從未接觸過的詞匯。

他無父無母,天生地養,收養他的李家人死得早,沒給他留下印象,而改變了屠村劇情,踏上修武一道後,他又因常年在外見不到二老,互相不親近。

母親,實在是一個陌生的概念。

可練無渺說的話實在是太有誘惑力。

李天聲真的很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後背,需要一個能全身心托付自己的港灣。

盡管他不明白母親一詞究竟意味著什麽,可他還是開了口,喊了出聲:“母親。”

而後,便是止不住的傾訴。

“母親。”

“我好累。”

“我……真的,真的好累。”

他終於有了契機去傾訴自己的苦痛。

他終於能短暫地結束自己無始無終的漂泊。

母親。

這是多麽美好又溫暖的存在啊。

他不再需要李鴻儀分享快樂。】

……

【又是一次重來。

李天聲睜開眼,卻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不願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

事情開始變得有些詭異了。

李天聲已經許久沒見過後院紅粉爭風吃醋的畫面,這一次,倒是有人叫他看了個夠。

他太懂這些爭著做他幹娘的人是從何而來。

李鴻儀玩得太過火,竟然遺忘了自己叮囑過他的事,竟然同時去招惹了許多的伴侶。

這一次的輪回被徹底搞砸了。

李天聲久違地生了火氣。

這場火越燒越旺,越攢越烈,卻因一心同體,意識無法同時出現,李天聲找不到火源發洩。

等到他重回意識空間,這股火在見到李鴻儀時燒至頂峰。

“真不該讓你擁有意識!”

失敗和失控接二連三,每次都會在結局之時朝他湧來,李天聲可以接受反抗劇情失敗的痛苦,可他竟然還要再去面對變化回退的局面!

他分明在李鴻儀誕生之前就已經控制好了進度!

他創造李鴻儀不是為了找個人來惹禍!

他早在最開始就告訴過李鴻儀處世的原則!

憤怒燒毀了他對李鴻儀的信任。

他不會再放任李鴻儀帶來失控。

他把李鴻儀關進了最深的意識牢籠之中。】

……

【他重新開始了自己的旅行。

可失去了李鴻儀的劇情,和最開始的孤獨沒了兩樣。

他找不到能讓他停留的港灣,找不到能短暫歇腳的棲息地。

孤獨。

空洞。

許多次,李天聲總是望著練無渺第一次出現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想念。

他想念“母親”了。

幾百次的積累,他又積攢了許多的郁悶和難過,可他獨自一人走了許久,都無人站出來傾聽。

他開始對著那些模板化的傀儡說自己的難過,得到的卻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應和——“李哥你這麽厲害,這種事你肯定明天就能忘掉的!”

這是模板化的角色們唯一能給出的回應。

這是劇情對他身為主角的信任,誰也無法動搖。

可李天聲做不到。

如果睡一覺就能忘,他就不會創造一遍遍地重來,一遍遍地想要改變世界。

他割舍不掉這些過往。

他無法逃避這份濃到窒息的孤單。

[我好累。]

他要把李鴻儀放出來嗎?

李鴻儀真的會聽進去他叮囑的話,不會把事情再次搞砸嗎?

他真的……要再信一次嗎?

“我很累。”

他又回到了最開始與“母親”相遇的地方。

“李鴻儀,我好累。”

“我好想……”

他好想把李鴻儀占據的快樂拿回來。

可他還是沒能狠下心去想這件事。

“李鴻儀在變得鮮活。”

“我需要變化。”

“我不能讓故事的改變回退。”

他必須接受李鴻儀不是工具。

但他需要李鴻儀去百年前幫個忙。

“做我的父親。”

——為我帶來港灣吧,李鴻儀。】

……

【他的耳邊終於有了活人的動靜。

雖然這個活人在被關了禁閉之後開始變得謹小慎微,不愛靠近自己,可只需要他一個眼神橫掃,李鴻儀又會縮著脖子與他搭話。

李天聲把他的反應全看在眼裏。

他看得出來,李鴻儀畏懼自己,甚至逃避與自己溝通。

放在前幾百次,這沒什麽。

李天聲能去劇情裏找幹娘求安慰。

可次數越來越多,李天聲發洩的閾值也在提高。

僅僅是有所依靠,已經無法排解他內心的苦悶。

為什麽,總是在失敗?

到底要做到哪種地步才能結束?

李天聲真的可以改寫世界的規則嗎?

[好累。]

[誰?到底誰才能來改變模板化的進程?]

[難道真的只有我自己嗎……]

[我到底該怎麽辦?]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算完?]

[到底…該怎麽辦…]

[我真的…還能成功嗎…]

[我真的…還算…是主角…嗎…]

他要把這些龐大的苦痛說給誰聽?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在做的一切。

可他抓不住這個人,沒辦法讓他安安靜靜坐在自己旁邊聆聽。

為什麽,李鴻儀?

為什麽,連你也想要離開?

[難道我真的,只能一個人了嗎。]

好累啊。

李鴻儀,拯救世界,真的好累啊。】

……

【數不清的劇情重疊忽閃,炮灰如一條條長龍首尾銜接,相繼來找他的麻煩。

這是第幾次?

一萬三千多少來著?

李天聲捂著劇痛的頭顱,撐不住翻湧而來的記憶。

他還在劇情之中,可這一次卻出了大意外——原本他該到達的結局遲遲沒有到來,竟是硬生生把時間拖到了記憶解封,讓他以肉身接收上萬次的輪回!

現在是劇情的最末期,按照記憶的提示,只差一點就可以結束重來。

可離清雲去哪了!!!

那些被解封層層襲來,一世又一世的痛苦回憶把他折磨得不輕。

按照往常,他已經回了精神海修養,可現在離清雲遲遲不出現,關鍵的劇情遲遲走不完,他根本不可能重啟成功!

李天聲有些崩潰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他甚至想放棄尋找離清雲的念頭,鬼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死在了探索秘境的路上,鬼知道他再找下去又要耗費多久!

“攔截百年鬼謀,殺死前身冥神的蕭筱路,問鼎登神階,斬殺離清雲,百代樓宇坍塌,世界重啟……”他一遍遍覆盤著最後的劇情,到最後人都有些恍惚了。

就差離清雲,就差他一個!

“呃啊……”他的精神海傳來刺痛。

他以為那只是自己在接收記憶時的正常反應,他從未用肉身接收過如此龐大的信息,會出現預料之外的反應也有可能。

可他太自信了。】

……

“結束後我才知道,那刺痛其實是天軌趁虛而入,往我意識在刺入了誘針。”

“有那根誘針在,我的思想會受到天軌的誘導,會下意識去順從天軌的安排。”

月夜下,李天聲說著這段翻車的慘痛經歷,忍不住頻繁閉目,連呼吸也變得沈重。

“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你的特殊。

對不起,當我發現我需要你的時候,我已經來不及救你。

……

【李天聲終於走完了這一世的劇情。

可不知為何,他絲毫也笑不出來。

他的直覺讓他懷疑離清雲的行為,在他的認知裏,離清雲從來不是會逃避生死的敵人。

能讓離清雲避世不出的,究竟是什麽?

可他的思緒裏埋著天軌刻意堆積的混沌,讓他看不清現實與過往之間的分隔。

李天聲模糊了炮灰的定義。

就連那躲在背地裏看戲的小子跳出來,李天聲都沒多想,把他當做了和離清雲一起的同夥,直接就地處決。

淩霄鬼刃刺破了常予白的根元,可不知為何,朝他撲面而來的卻是勃勃生機。

等李天聲覺得不妥,再想有所反應準備補刀,常予白又當著他的面散成了靈渣,就連地上離清雲的屍體也沒了蹤跡。

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李天聲詫異,他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何時變得如此殘忍了。

他楞在原地難以置信,心中震撼久久未平。

直到淩霄閃過明亮鋒芒,映出他臉上的驚恐,他忽然回了神,也終於察覺到了那最初的疑點所在。

不對!!!

李天聲用力地握住劍柄,連忙朝著附近最臨近的城鎮奔去。

不對!離清雲那家夥向來孤僻!怎麽會有同夥!怎麽會有人冒死來給他收屍!!!

“他是誰!和離清雲關系好到能給他收屍的人,是誰!”

他問得籠統又倉促,可問題太鮮明,又叫人無法辯駁。

集雲鎮的凡人都見過清雲尊者揮手擊殺邪修的英姿,這四個字一出來,就沒不認識的。

而能和清雲尊者形影不離的常予白,自然也逃不過他們的八卦渠道。

“能關系好到這地步的,當然是清雲尊者的愛徒,常予白嘍。”

徒弟?

徒弟?!!!

離清雲哪來的徒弟!

“你,你還好吧,你怎麽眼睛這麽紅,跟瘋了一樣!”

李天聲聽了他的話,才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搜索了一番自己的神魂。

果不其然,一根靈力化作的長針紮在他的神魂之中,牽引了他的思緒起伏。

“哈……”李天聲無力地苦笑出聲。

太遲了。

他發現的太遲了。

故事馬上就結束了。

[我搞砸了。]

數不清多少次的重啟,數不清多少次的掙紮,他求的不就是一個能真正扭轉一切的變數嗎?

變數來了,可是……

一抹濕潤順著李天聲的臉頰落下,落入漆黑的衣袍中。

那可是連離清雲都能改變的人!

“可是他死了。”

“我殺死了他。”

他親手殺死了他苦苦追尋的變數。

就是因為他太依賴記憶封印,太過輕視存在感低微的蒼天……

可是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死人又不會活過來。

天際落雨,他站在街道的正中,任由水滴把他拍打成落湯雞。

雨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狠,黑色披肩被風雨吹得飛揚,冷意借機滲入他的骨髓。

就連環境都在嘲笑他的可憐,嘲笑他竟然妄圖幹擾上天。

李天聲默不作聲,一直站在落雨最濃的黑雲之下。

瓢潑雨水下了一夜,清洗的不止是石地上的灰塵。

他借著雨夜洗走了哀痛,等到天亮放晴,他擦幹臉,面色死氣依舊。

他又成了一如既往追尋變數的李天聲。

[至少,我證明了變數可以等待。]

既然會有常予白到來,那日後就還會有“常予黃黑紅藍綠紫”前來接踵。

他要做的事還不能停,他要奔赴的道還沒走完,甚至連路標都未曾出現。

他想要的真實的世界,還遠遠沒有到來。

他還會繼續找下去。

他依舊要封鎖記憶,用他的老法子去采集可能性。

直到新的希望出現。

直到有人能改變這荒唐的世界。】

……

“我很累。”

李天聲講完了自己的一切往事。

“我,真的很累。”

他一直在重覆這句話。

這裏不是百年後的劇情,沒有人認識李天聲,沒有人能分出肩膀給他依靠。

可他卻放下了一萬多世以來的倔強,訴說了自己內心的疲倦。

他看向常予白。

月色下,常予白的衣袍實在是素得刺眼,也不知那跳脫的嘴裏會不會蹦出同樣刺人的話。

可常予白並未與他對視。

常予白也在看著遙遠的黑夜:“本來,我是怨恨你的。”

“可如果沒有你,離清雲早就死了,是你一萬多次的堅持救了他,把他帶到了我的面前。”

常予白:“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已經沒辦法再怨恨你了。”

如果不是李天聲,他哪裏能遇到離清雲?有哪裏有機會去改變離清雲的命運?

事情到了如今,已經說不出對和錯,只剩下了滿心的慶幸和感激。

慶幸自己還活著,感激一切救援都還來得及。

“……”李天聲沒有接話。

他沒有常予白這樣的樂觀。

“可我還是要勸你別放松。”常予白話鋒一轉,又把李天聲拉回到了最開始的殘忍話題上。

“除了你,可沒人再像你一樣堅持去愛護貫武大陸。”

李天聲:“……”

李天聲:“我的確在想,這次結束,我要休息很久,久到可以永遠不出現在人前,永遠不參與進貫武的紛爭。”

李天聲篤定道:“你比我更適合拯救世界。”

常予白:“然後呢?我去取代你做貫武的至高神?”

李天聲:“我會把權柄交給你……”

可常予白怕的就是這個:“你就這麽放心把你的世界交給我一個外人?!”

李天聲被他問住了。

李天聲反思了好一會兒,設想了一系列的可能,最終發現,他根本無法說服自己:“……不放心。”

他怎麽可能放心。

光是離清雲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李天聲就不放心把掌控權遞過去。

讓離清雲師徒做貫武大陸的神?

這世界真的不會第二天就完蛋嗎?

常予白他就更不熟了,鬼知道這人的腦子裏會不會隔幾天蹦出點新花樣——至少李鴻儀針對白皇的腦回路抱怨了好幾回,真的很難讓人放心。

李天聲:“……”

兜兜轉轉,還得是他來挑大梁。

常予白見他想明白了,頓時也是松了口氣。

怕就怕李天聲靈機一動,把他們師徒倆分配到了不合適的地方。

那就真的是讓人欲哭無淚了。

但也不能總讓李天聲疲勞上工,常予白認真思索,認真給出了回應:“你不是需要來自父母的呵護嗎,師父也有一萬多次的記憶,每一世也都是長輩的年紀,你看,我們也不是不能做你的——”

“好了閉嘴。”李天聲只覺得兩眼一黑。

他也算是有幸認識到了白皇這張嘴的威力。

常予白撐著一口氣說完最後兩字:“——朋友。”

李天聲:“……”

常予白:“……?”

李天聲:“你……嘖。”

常予白:“!!!”

李天聲最終還是選擇生生咽下這口艱難的呼吸。

他揮走了常予白這尊大佛,只想單獨坐在房頂上擦擦冷汗,恢覆平靜。

真是難熬的一夜。

可確實是一次新鮮的體驗。

李天聲從未和誰提起過自己一萬多次的經歷,他還以為,自己肯定不會願意去逐個回憶其中的辛酸。

可原來,他也能把過往說得很釋懷。

是因為他找到了變數,過往已經不再沈重了嗎?

李天聲不知。

可一遍遍地順下來,李天聲發現,他所謂的質疑其實影響不大。

哪怕是他最不理解自己為何而前行的時候,他也沒有停止過拯救貫武的步伐。

無數次的回憶閱覽結束,他再回過頭去看最初的自己,竟是那麽地青澀、無知。

又大膽。

簡直不像話。

可就是那個青澀的自己,做出了無人敢想的決定,用一條通天大道框死了自己的畢生追求,而後不停地朝著這條道路奔逐,直到如今都未曾歇息過。

累。

可原來不只有累。

原來疲憊,也是一種收獲。

他知道常予白的意思,那不只是不想接受責任的傳遞,那其中也有對他的信任。

在常予白看來,他李天聲才是貫武的主角,誰也無法取代。

多麽厚重的認可。

李天聲並未猶豫,直接把這份認可接了過來。

[這是我的世界。]

這裏是貫武大陸,是孕育了他的家鄉,是李天聲誕生的溫床。

也是他執拗不肯撒手的所有物。

[這裏曾書寫過我的故事。]

而顯然。

他的故事,從來不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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