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而後,世間再無此人相關……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而後,世間再無此人相關……

縛靈繩一圈圈纏在李鴻儀身上, 從脖子到腳踝一條縫沒給留,乍一看還以為是條毛毛蟲站起來了。

不怪瞿靈風做得如此誇張,這人見了縛靈繩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要不是瞿靈風早了解他的秉性,一只手拿著縛靈繩, 另一只手早早恰好了法訣, 沒準還真就棋差一著, 叫他給逃掉了。

李鴻儀還想尖叫,卻見縛靈繩有往上攀了幾厘米,硬是把他的嘴也堵死了。

李鴻儀:“……”

徹底完蛋。

這下場面已經沒辦法用偏方解決了。

常予白:“哇偶。”

離清雲也跟著:“哇偶。”

李鴻儀那雙眉眼看起來有很多怨言要講。

可惜,離清雲已經掐著他開不了口的時機,大肆對他冷言譏諷了起來。

說到興頭上, 離清雲甚至還有意把大族長也扯進話題裏,一副要湊成野鴛鴦的搗亂模樣。

李鴻儀被他急得就差一頭撞上去了。

“你要留他多久?”最後,還是常予白開口去問的瞿靈風。

瞿靈風卻反問:“白皇與他有要事要做?”

能這麽說, 看來是不想放人了。

常予白默默品了一口茶水, 沒有立刻言明態度。

他與李鴻儀不過萍水相逢,又因李天聲之事一線牽連, 歸根結底,他不是很惦記李鴻儀是否能跟上來。

以及最重要的原因……

常予白可不信李鴻儀真的會乖乖被制住。

瞿靈風等了半天, 卻沒等到白皇的下一句話, 驚詫的表情一閃而過,心底倒是確信了白皇對李鴻儀的態度。

也是,這些年來,多的是白皇與徒弟二人的故事,可還沒見過第三者插足。

想來也是不關心多一個人或者少一個人了。

思及此處,瞿靈風膽子也更大了。

他向離清雲借了個路, 而後當著師徒二人的面,將李鴻儀拖走了。

“哇偶。”離清雲的感慨停不下來,“師父,你說待會兒需要多久才能見到人?”

原來離清雲也不信李鴻儀會被制住。

師徒倆雖然不清楚李鴻儀此人的底牌,可這人每次用的手段都是新奇又古怪,指不定在哪裏又藏了個大的。

信李鴻儀會被誰拿下?

得了吧,還不如信一信李鴻儀哪天翻了車,又被老相好的給追殺上來。

“我賭一盞茶,如何?”離清雲問道。

常予白:“半盞。”

離清雲:“……師父這般確定?”

說完,離清雲猛地拍了下額頭,直呼自己犯傻了。

他師父是尊武境啊!一個神識放出去,半個領地的動靜都能被他看清,他跟常予白賭什麽!

離清雲只能灰溜溜返回常予白身邊。

半盞茶後,常予白起身了。

二人一起往室外走去,果然,李鴻儀已經擺脫了控制,縛靈繩毫發無損,只是被捆著的人成了瞿靈風。

“呦?我還尋思回去找你們呢,正好省我的事了。”

“他沒問題嗎?”離清雲不放心地看了眼地上裹得死死的瞿靈風。

“我給這繩子下了點法術,一個時辰後自己會解開。”

李鴻儀看上去還有些得意。

離清雲指了指瞿靈風:“他快氣死了。”

李鴻儀:“……”

這話他沒法接。

李鴻儀只能眼神飄忽,故作一番無所謂的姿態:“我不搞男人的。”

“你女人不也沒搞?”離清雲可不給他面子,“說得好像你真辦過事一樣。”

“餵……”李鴻儀扯了下嘴角,發現自己無法辯駁。

他總不能真的用這具身體去做什麽。

李天聲要是知道,非得剁了他不可。

“你看上去怎麽跟被嚇傻了一樣?”

離清雲嗅到他身上一股恐懼的味道,疑心生起,不明白剛才的對話讓這家夥聯想到了什麽,居然變得如此曲折。

倒是常予白聽了這番話,拍了拍小雲的肩膀,讓他歇下探究。

“哦……”左右不過李天聲唄。

三人你來我往,幾番回合下來,倒是看的瞿靈風消了怨氣,徒留無奈。

“你從一開始便不懼我的束縛,又何必裝作被制服的樣子。”

瞿靈風的話語含著幽怨,連帶之前李鴻儀不告而別的不甘也一並釋放了出來。

“我若是真想逼迫你,從你踏入樹域起,我便不叫你見任何人了。”

“可你呢?你又是這樣,轉了身就走,連句道別的緣由也不交代,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留!”

“李鴻儀,莫不是在你眼裏,我就只是個笑話嗎?”

幾句咆哮聲闖進在場每個人的耳畔,任誰也想不到一向端莊典雅的大族長,會做出如此癡情又哀怨的反應。

李鴻儀到底是沒狠心離開。

他只是默默回望著,一雙眼眸與瞿靈風對視。

“……為什麽……”瞿靈風思緒還在淩亂著,他看得見那雙眼眸中的懊惱與悲傷。

可他不明白李鴻儀在逃避什麽。

“就因為,我是男人嗎……”

“那你所說的,世上無人比我更能映襯這方綠色,莫不是也拿來誆騙我的?”

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便能割舍付出的一切情感?

他與李鴻儀之間交融了太多的過往,這片森林見證過二人沈溺於甜蜜時的浪漫,也見證過二人於險境歸來時的喜悅。

他不信李鴻儀不在乎。

若不在乎,便不會在重返樹域後第一時間找上他。

他也不認為李鴻儀是如此膚淺的人,他所心動的人類,又怎會庸俗?

“當年我進階有難,只是提了一嘴玉露乃千年難求的寶物,你問了這東西何來,便一人去了洞庭關的秘境,回來帶了一身的傷,卻也帶了一袋子的玉露……”

其實從那時候,瞿靈風便知道李鴻儀的實力不簡單,那洞庭關秘境裏的守關靈獸團結對敵,默契不同尋常,非尊武境不能一戰。

可李鴻儀不說他拿的過程有多險,甚至一身傷也是他撕開這人的衣袖才看見的。

李鴻儀從始至終只是問他,夠不夠,不夠他再去弄。

這人若不是真心愛他,也未免活的太卑微了些。

他問過李鴻儀,若有一天心愛之人不似他所想的那般,又當如何。

李鴻儀答得幹脆:我的心意交出去,就不會變。

的確不變。

那眼底的真情一如既往,只是……

只是比不上別的更重要罷了。

“你愛我一場,總不能是專程為辜負我而來。”

瞿靈風苦笑一聲:“為什麽,總要讓我知道,你為何而逃。”

可李鴻儀的話卻如寒冬冰窖洩出的一陣冷風,吹得他心魂冰涼。

“倘若我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辜負你呢。”

瞿靈風不信。

他眼眸微開,瞳孔因震撼而縮成豎立的橢圓。

“靈風,我……”

他要說些什麽?瞿靈風認真的聽著,可這人著實無情,說到一半竟然生生掐斷了。

[別忘了我。]

一只蝴蝶落在他的額頭,只留下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瞿靈風,別忘了我。

這便是李鴻儀想交代他的事。

“李鴻儀!!!”

他突然喊的用力:“你回來!!!”

可是沒有人回頭。

縛靈繩將他死死捆在原地,磅礴靈力鎮壓得他動彈不得,他就算拼盡全部的力氣,也撼不動李鴻儀靈力的分毫。

可他聽懂了,聽懂了李鴻儀的那句道別。

他若不追上去,不跟著李鴻儀一起走,那往後的餘生裏,他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不是刻意躲逃,也不是歸隱避世。

此次一別,是故人永無歸期,與世長辭。

“回來……解開……”

瞿靈風恨自己還是不夠強。

他該修煉得更厲害些的,他就該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修煉上。

修到大臻境界,修到無人能敵,任由怎樣的困境襲來,也無法叫他困擾半分……唯有如此強大,才能留住心上人。

【有人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土壤,背井離鄉,只為找尋心底的一抹執念。

他不惜主動邁向混沌,頓悟真理,終於踏足修武一途的至高境界。

往後百年,淩風尊者經行貫武各處,四處留意著生性不羈又正直的男子。

他聽不到有關故人的消息,卻也只是點頭謝過解釋的修士。

而後,一個人,一雙腿,六大地域,反反覆覆地進與出,又反反覆覆地詢問著。

“你知道一個姓李的男子嗎?約莫這般身形,性情乖張又有些放浪,和女子向來聊的融洽……”

“是嗎,因描述太過具體,反倒沒見過了嗎……多謝,打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沒人聽過的名字,沒人見過的真人,整座貫武大陸都找不到任何他的蹤跡。

直到……他遇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容。

“鴻儀?”

不,那不是他。

他一眼便認出來那不是他找尋的人。

可那張臉實在太相似了,他無法不側目,無法不為之停留。

他詢問此人的名字,同樣的李姓,同樣的武學傳承……很熟悉,卻也有著令人脊背發涼的陌生。

看來,故人並不是完全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故人還留下來一個孩子。

“李天聲……你,若有難題,盡管找我便是。”

“為何?”年少的李天聲疑惑道。

“我與你父親是舊識,不止舊識,我曾還欠他一場救命之恩,合該報答。”

“再不濟,我也是你的叔輩,教導你些知識,也是情理之中。”

那天,淩風尊者的腳步不再漫游。

可這不意味著他找到了什麽,只是知曉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現實。

有的人,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