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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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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天色已然入夜, 可不是能停留在外的好時候。

師徒二人就是再風餐露宿,也總不能睡在荒郊野外。

離清雲本來都準備好掏出軟床,再問常予白要點材料, 就地搭一個小棚子出來,結果常予白二話不說掏出了一張傳送卷軸, 牽著小離清雲的手, 眨眼間流光一閃, 師徒二人齊齊到了一座大城池之中。

好歹中州也是常予白老家,附近哪裏有歇腳的好地方,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離清雲:……

這就是你一聲不吭用卷軸的理由嗎?

太敗家了!

你師父到底給你留了多少家底,真的夠揮霍嗎!

但離清雲不敢明著說。

他暗戳戳拉了常予白一把:“哥~我可以露宿在外面的,不必費心住客棧, 太浪費靈玉了,卷軸是好東西,沒必要用在這種地方的。”

常予白:“不行。”

他才不要讓小雲睡在荒郊野地裏。

常予白:“靈玉管夠。卷軸也管夠。”

好的, 這是真的頗有家資了。

離清雲勉強放了個心。

也不知道傻大個之前劈了個虛空究竟做了什麽, 也不像是給師祖立墳的樣子,但是常予白出來後哭成那個慘樣, 應當是和師祖脫不了關系的。

二人隨便找了家天字號的店家入住,也得知了此地的大名:廣臨城。

離清雲沒聽過中州的十二城的各自名號, 但常予白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他明白此地的繁華——天樞機和劍宗都在此城。

一個是最善謀善探算無遺漏的天樞機, 一個是最強悍善戰以一敵百的天劍宗,放眼整個貫武大陸都是招生熱門榜前三名,可以想象廣臨城的學子學孫得多到什麽程度,又天才到什麽程度。

話說,這些宗門的天才,能比得上他和常予白天才嗎?

離清雲悄悄朝師父投過去目光。

而常師父, 已經鋪好了床和地鋪,準備入睡了。

離清雲:“……”

不是很放心這家夥。

“哥,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太晚了,外面好多修士,我害怕他們~”

常予白歪了下頭:“我就在你旁邊。”

離清雲:“你上來好不好嘛。”

常予白:“小雲,為什麽會害怕?”

雖然他很疑惑,但動作卻是誠實的,乖乖搬了床褥過去,將床面分成了兩半。

離清雲裝作糯嘰嘰的模樣:“哥,我沒見識過這麽大的城市,也沒見過名門貴宗,所以敬畏這裏的修士,哥,師父……我是不是很沒用,你不會嫌棄我吧。”

一只大手撫摸上小團子的頭頂。

常予白思索了片刻,即答道:“他們不足為懼。”

“真的嗎?”還是糯嘰嘰的聲調。

“真的。”常予白點頭,“他們不是對手。”

他們就算全加起來也比不過尊武境的清雲尊者。

未來的師父可是能橫掃整個貫武的天花板人物,尊武境八重之上無尊者,撼天動地無可擋,唯有清雲縹緲與淩風。

天樞機和天劍宗又豈敢在三位巔峰面前稱天才?

“哥,你真厲害!”離清雲還以為常予白是在自誇,當即覺得自家師父真是寶貝,至少修為這一塊是真的令人安心。

就是傻大個今晚哭得太突然,讓離清雲心裏沒個底,生怕常師父一個想不開,要追著師祖的腳步而去了。

不行,絕對要看好這個家夥,絕不能讓他突發奇想丟掉自己!

秉持著此等想法,離清雲入夢時都不忘摟緊常予白幾分。

第二天,光線闖入床帷,離清雲模糊著惺忪睡眼,準備晨起後的一系列收拾。

奇怪,好像少了些什麽。

離清雲:“……”

離清雲:“!!”

不好!少了常予白!

怎麽人不見了。

離清雲起床後的睡意頓時了無蹤跡,趕緊四處尋覓,試圖在房間內找到常予白的痕跡。

目光落到四方桌上,正是一卷傳送卷軸。

小離清雲心底一陣咯噔,恐慌之意愈發強勁。

不會吧,該不會昨晚的擔憂成真了吧?該不會傻大個真的想不開尋死去了,不打算養自己了吧?

離清雲顫顫撲過去,手控制不住抖動,廢了好一番功夫才拿起卷軸。

東西握在手裏的一瞬間,留在卷軸上的傳音啟動,離清雲這才知道常予白並不是無聲息地離開。

“小雲,我先行一步,卷軸設置了定位,你打開便能到我身邊。”

呼——原來是自己嚇自己。

離清雲聽完留言,松了一大口氣,輕快的笑意取代了慌亂。

這家夥,居然搞突然襲擊,真過分!

他小心臟都要被嚇癟了。

“奇怪,傻大個怎麽起的這麽早?”

真不像常師父懶散的個性。

也許過去就能知道緣由?

離清雲展開卷軸,流光即逝,他眼前的景象驟然從客棧臥房換成了昨晚的荒郊野嶺。

又回來了。

就為了去大城市睡一覺,竟然接連耗費兩張價值上千的傳送卷軸,這手筆誰聽了不得說一聲敗家。

離清雲強忍著肉疼,朝著幾步距離的常予白走去。

常予白正跪拜在地,面前是一座墳墓,或者說,一個土堆,只是土堆上插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大字——尊師清雲尊者之墓。

嘶——離清雲下意識抽了聲氣。

他好像又理解傻大個為什麽願意養他了。

難怪當時在大荒地要問他的名字,興許是在聽到自己竟和師祖同名後,才下定決心要買下自己吧。

但離清雲已經不想追究了,現在他已經離開了大荒地,成了常予白膝下唯一接受了教導的弟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萬千理由都比不過已然發生的事,他又何必去在乎常予白最初的緣由。

只是,清雲……尊者嗎?

那是什麽稱呼?

此時的離清雲還不知道,百年後貫武大陸為了給龍傲天上難度,尊武境會達到井噴的數額,已經無法用神或皇來特指一位領域之主,而尊武境修士也不再是一域之中唯一的頂尖王者,後世會用封號加尊者的形式來作為對尊武境高手的尊稱。

但現在,還沒有任何尊者誕生的苗頭。

離清雲只當這是某種特定範圍內的特指。

常予白雙手合十,抵在額頭,對著墳墓三扣首,以作祭拜。

墳墓裏放的是師尊的備用衣物,這些衣物常年被放在他的芥子空間,如今正是拿來做衣冠冢的好時候。

風吹野草枯,冰冷掃過一地塵埃,常予白叩拜完並未急著轉身,而是視線停留在石碑上。

那上面刻著法陣,能蒙蔽常人的視野,叫人下意識忽略此物。

他終究不想讓旁人打擾師尊的深眠。

“師父。”常予白心想,“我會回來看你的。”

等師父長大,會在某一日撿到一個孩童,收為徒弟,養育十載,會心生退隱之意,那時候,師父需要一個洞府帶徒弟隱居,長途跋涉,不辭千裏之遠,最終選定了這裏。

“到那時,我會回來看你。”

看看那個已然變為尊者、性情穩住如山的師父。

離清雲不知道他內心一番波瀾,他見常予白叩拜,便也學著常予白的模樣,跪在墳前叩首拜了三拜,悼念師祖。

常予白聽到動靜回頭時,就發現小團子已經額頭點地,像一只大白鵝蜷縮在墳前。

常予白:嘶……

常予白艱難開口:“小雲,你可以不用拜的。”

自己拜自己的墳墓看上去還是太離奇了。

常予白覺得自己的良心被狠狠揍了一頓。

但他拗不過離清雲堅持拜完第三次,並被怒視反駁:“哥,難不成你還是不願做我的師父嗎?”

常予白心虛目移。

他這一逃避又叫離清雲無話可說。

唉,算了,能有人養著自己已經很知足了,何必奢求獨占常予白心中一席之地。

他知道常予白打心底只當自己是個寄養身側的孩子,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算願意教自己功法,也不過出於好心罷了。

師徒一事,常予白只是懶得去糾正自己的稱呼,卻不是真的認下了師父這一位置。

可離清雲沒辦法不當回事。

他看到昨晚常予白都哭成了那副德性,眼裏哪還有他離清雲的份,若是他再不好好表現一番,把常予白抓緊點,叫這個傻大個厭倦跑路了那還得了!

他豈不是真的要成流浪兒了!

離清雲:不!!!體驗了有師父照拂的我,才不要當野孩子口牙!

離清雲悶悶不樂,又強行收回情緒。

他詢問常予白,祭拜完師祖之後要去哪裏。

可千萬要帶上他才行!

常予白:“不知道。”

他一心想著帶師父遺體回來安葬,現在事了,正是最閑散無措的時候。

但常予白知道師父一向有主意,不論大小年紀,小雲也定然已經有了想法。

常予白:“你有哪裏想去的嗎?”

這對離清雲來說可是個好消息,至少常予白把主導權給了自己,就意味著他願意陪自己去其他地方。

離清雲擺出人畜無害的可愛模樣,道:“哥,我想要一把武器,你答應過我的,你會幫我鍛造一把武器。”

他心心念念很久了,一定不能不做數呀。

常予白點頭:“好,我帶你去和冶物宗……”

離清雲:“好誒!”

常予白還沒說完:“……齊名的天劍宗。”

離清雲:???

等等,你說話還能這麽大喘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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