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話劇1.1

午夜十二點整，"夜鶯話劇院"的穹頂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繩索驟然繃緊，又像是什麽東西的頸椎斷裂。

繁瑾茨站在舞臺中央，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頭頂搖晃的屍體——話劇《血色假面》的男主角林宴，此刻正以戲中"叛徒"的處決姿勢懸掛在鋼索上，腳尖距離地板恰好七英寸，與劇本舞臺提示分毫不差。

"死亡時間在謝幕掌聲響起時。"他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觸死者頸部，"舌骨大角骨折，但索溝邊緣有二次勒壓的痕跡——兇手先用了活結，等掌聲響起時才徹底收緊。"

舞臺燈光突然閃爍，將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這不對勁......"司徒錦蹲在化妝臺前，鑷子夾起一塊鏡面碎片，"普通玻璃碎裂是放射狀裂紋，但這個——"

碎片在紫外燈下泛出詭異的網狀熒光。

"鋼化雙向鏡。"江昭彥的聲音從鏡後暗道傳來，他撣著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兇手過去三十天裏，每晚都在這裏觀察演員。"

暗道墻壁上貼滿排演照片，每張都用紅筆圈出林宴的頸部特寫。

黎未眠突然抽出一張泛黃的劇本殘頁："看這個。"

紙上用燒焦的痕跡拼出一行字：

「第一幕終·背叛者當懸於眾目睽睽」

市局法醫中心的無影燈下，繁瑾茨的手術刀劃開林宴的第四肋間隙。

"心臟表面有彌漫性出血點。"他示意司徒錦記錄，"但真正有趣的是這個——"

鑷子從氣管夾出一片銀色物質。

"舞臺專用鋁粉，混合了亞麻籽油。"司徒錦的顯微鏡發出輕響，"和三十年前《血色假面》首演時的化妝配方一致。"

監控屏幕突然雪花閃爍，聿硯的臉出現在解剖室玻璃外，他正用槍托砸著電控門："繁瑾茨！蘇晚收到恐嚇信了！"

信紙在紫外線下顯影出第二行臺詞：

「第二幕終·癡心者當剖心證道」

"查查1993年11月的火災報道。"江昭彥將一疊泛黃的檔案甩在會議桌上，鉑金袖扣在燈光下劃出冷弧，"當年燒死的編劇有個女兒。"

監控視頻在他指尖飛速倒退，最終定格在某個觀眾席畫面——戴著寬檐帽的女人正在記錄每個演員的走位。

"紅外熱成像顯示她連續七天出現在B區12座。"他敲擊鍵盤調出購票記錄，"但電子系統裏這個座位......"

"從來沒人買過。"溫臨倒吸一口冷氣。

江昭彥輕笑一聲，突然用鋼筆尖刺破檔案袋，暗紅色液體滲了出來：

"因為那是——"

"當年火災中坍塌的VIP包廂位置。"

當警方撞開化妝間時，蘇晚的屍體正以完美角度倒在穿衣鏡前。

插在她心口的道具匕首上纏著褪色的戲服緞帶，刀柄刻著模糊的字母——M。

繁瑾茨單膝跪地檢查傷口："刃口被故意磨出鋸齒，刺入後旋轉了90度。"他擡起死者右手，"指甲縫裏有單向鏡鍍膜材料。"

"她在臨死前......"黎未眠凝視鏡面上帶血的抓痕，"試圖挖穿鏡子找兇手。"

聿硯的槍口突然轉向天花板："誰在那？"

通風管道傳來物體拖行的聲音，隱約夾雜著類似老式放映機的哢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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