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下毒案1.6

階梯盡頭是一間冰冷的白色實驗室，墻壁上嵌著無數顯示屏，數據流無聲滾動。

房間中央，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坐在輪椅上，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連著數條電極線。他的眼睛很大，卻空洞得不像活人。

看到繁瑾茨的瞬間，男孩的嘴角機械地揚起：

“您終於回來看我了，哥哥。”

——聲音是電子合成的，每個音節都精準得可怕。

繁瑾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識這張臉。

二十年前，實驗室最年幼的實驗體——言康，編號M-12，死於第三次神經重塑手術。

而現在，這個“孩子”正對他微笑，眼珠裏閃爍著人造的藍光。

繁瑾茨的呼吸停滯了一秒，隨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聿硯一把接住繁瑾茨，手指下意識探向他的頸動脈——心跳過快，但平穩。

“先帶他上去。”江昭彥壓低聲音，“那東西不對勁。”

司徒錦已經退到樓梯口，臉色發白：“他的關節……是機械的。”

輪椅上的男孩歪了歪頭，電子音依舊天真：“哥哥累了？我可以等他醒來。”

黎未眠的手按在配槍上，卻遲遲沒有拔出——她註意到男孩胸口貼著的老舊標簽：

「M-12 言康 | 神經模擬度 97.3% | 記憶載入完成」

溫臨有些害怕：“所以……這是個AI娃娃？”

“不。”黎未眠盯著男孩脖頸處的縫合線，“是活體機械混合體——用真人骨骼和人工神經覆刻的‘作品’。”

眾人沈默。

最終，聿硯抱起繁瑾茨，冷聲道：“等他醒了再處理。”

將繁瑾茨安置在臥室後，眾人分頭行動。

江昭彥檢查實驗室的主控臺，發現所有數據文件都被加密，唯一能打開的是一段視頻日志——

「M-12的神經同步率已達臨界值，但記憶模塊仍有缺陷。L.H.堅持要‘喚醒’他，哪怕只剩機械部分……」

視頻突然中斷，最後的畫面是一雙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正在調整言康頭部的電極。

溫臨在墻角發現一堆報廢的零件，其中有一只小小的機械手掌，掌心刻著：

「給哥哥的禮物」

字跡稚嫩，像是孩子的手筆。

司徒錦則註意到實驗室的通風系統異常——氣流全部流向一個隱藏的暗格。撬開後，裏面是一排試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標簽已經褪色，但能辨認出：

「M-0 神經抑制素」「M-12 記憶載體」「L.H. 終極協議」

黎未眠在控制臺底部摸到一本皮質筆記本，封面上燙金的「觀察記錄」已經斑駁。

翻開第一頁：

「M-0（繁瑾茨）表現出極強的神經適應性，但自主意識過強，需定期抑制。

M-12（言康）同步率穩定，情感模塊發育良好，適合作為‘兄弟模板’植入……」

中間的數十頁詳細記錄了每次實驗的數據——腦電波頻率、疼痛閾值、記憶擦寫成功率……

但最關鍵的最後幾頁被整齊撕去，只殘留一行模糊的字跡：

「當M-0看到M-12，實驗終局開始。」

臥室裏，繁瑾茨的睫毛微微顫動。

聿硯握著他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他腕間的疤痕。

窗外，暴雨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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