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四·IF線：寡夫×男高

聞梔低頭整理好那件藍白色的校服外套，擡起頭時，卻發現對方正怔怔地望著自己。

“怎麽了嗎……？”他抱著那件還帶著對方體溫的外套，有些遲疑地問。

宋決瀾的目光在他臉上定格了許久，才略顯僵硬地移開：“沒什麽。”

他轉身走到那扇透氣窗底下，開始拆卸上面那些已經生銹的舊螺絲，強行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手頭的事情上。

然而，只堅持了不到幾秒，腦海中就又浮現出聞梔抱著他外套的畫面。

為什麽他的動作會那麽熟稔自然？

仿佛那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再稀松平常不過的舉動。

聞梔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對方甚至不需要踮腳，只是隨意擡手就能輕松夠到透氣窗，不禁有些感慨。

現在的小孩都是吃什麽長大的？

之前只是覺得宋決瀾長得高，現在宋決瀾脫下了校服外套，他才發現這少年的身材也極有看頭。

那道背影肩寬腿長，腰線勁瘦，背部肌理在動作時若隱若現，覆著一層薄肌的手臂極具力量感。

估計學校裏暗戀這人的學生，能擠滿一整個操場。

“當啷——”

東西掉落在地的清脆聲響，拉回了聞梔飄遠的思緒。

他上前幾步，彎腰撿起地上的螺絲，遞給正在固定其他螺絲的男生。

宋決瀾垂著眼皮，看也沒看就飛快地接了過來，一點餘光也不敢分給聞梔。

他也沒想到，對方只是抱著他的外套，竟然就能讓他心猿意馬，以至於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就在這時，客廳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兒歌聲，打破了洗手間的寂靜。是小棠在外面等得無聊，自己打開了電視，正在看動畫片。

洗手間裏的微妙氣氛，也被那陣充滿童稚的歌聲沖散。

宋決瀾的眼神清明了幾分，深吸一口氣，總算能夠摒除掉腦海中關於“外套”的雜亂心緒，手上的動作也恢覆了剛才的利落。

不一會兒，透氣窗上的舊螺絲就都被替換成新的，他嘗試開合了幾次窗戶，比之前順滑穩固了許多。

他轉過頭，正要告訴聞梔已經修好了，一只柔白的手就伸了過來，用紙巾在他布滿汗水的額頭上輕輕擦了幾下。

“辛苦你啦。”聞梔眉眼輕輕彎了彎，又伸出另一只手，將他的外套遞了過來，“你的外套。”

宋決瀾在原地僵了一瞬，才接過那件沾染了對方香氣的外套，指腹在布料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坐在沙發上的小棠立刻看了過來，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聲音響亮地問：“梔梔，你們在幹嘛呀？”

“是……這個哥哥幫我們修好了水龍頭和窗戶。”聞梔話說到一半，才忽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這個男生的名字。

跟在他身後的男生主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宋決瀾。”

聞梔聽到這個名字，微微怔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很快回過神來。

雖然兩人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但他還是禮貌性地回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聞梔。”

宋決瀾在心中將這兩個字默念了一遍，心裏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聞梔走到沙發前，彎腰將大眼睛滴溜溜轉的小棠抱了起來，轉向旁邊的宋決瀾，低頭柔聲道：“快跟決瀾哥哥說謝謝。”

“謝謝決瀾哥哥！”小棠脆生生地大聲道謝。

宋決瀾看向那個像是縮小版聞梔的小孩，薄唇微抿：“……不用。”

聞梔擡起眼，抿出一個帶著點歉意的笑：“今天耽誤你這麽多時間，真不好意思。”

宋決瀾再次從聞梔的話中，聽出了委婉的送客之意。

而這一次，他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再多待一會兒。

這間房子裏似乎沒有東西能讓他修理了。

“不耽誤。”宋決瀾走到沙發邊，拎起自己的書包甩到肩上，走到玄關處穿上自己的運動鞋，“我先回去了。”

聞梔抱著小棠走過來，幫他推開門：“路上小心。”

宋決瀾點了點頭，從他身旁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空氣沈悶的教室裏，英語老師正站在講臺上講著今天發下來的試卷，偶爾才擡眼掃視一圈底下的學生。

這裏是尖子班，倒不需要她太操心，即使看到有幾個同學在開小差，她也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後排靠窗的座位上，宋決瀾正托著下巴望向窗外，另一只手熟練地轉著一支黑色水筆，幾乎將走神寫在了臉上。

窗外正好對著一家幼兒園，此刻是放學時分，陸陸續續有家長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孩走出來。

宋決瀾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那些人影，又想起了聞梔。

這幾日，不管他看到什麽，似乎總能聯想到那個人。

那道身影總是毫無理由地出現在腦海裏，盤踞著他的全部思緒，揮之不去。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體驗。

宋決瀾淡淡收回視線，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上。

這是那天聞梔抱在懷裏的那一件外套，在洗衣機裏翻滾過幾輪後，已經完全嗅不到屬於聞梔身上的那股淺淡香氣。

那天回到家，他在將外套扔進洗衣機前，還產生了一絲猶豫。

但那件外套經過打鬥後，實在是臟得不成樣子，他在洗衣機前站了半晌，最後還是將外套扔了進去。

講臺上，英語老師念聽力原文的聲音，突然被門口的兩下敲門聲打斷。

只見教導主任站在教室門口，朝英語老師點頭示意：“請問宋決瀾同學在嗎？”

話音落下，教室裏先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緊接著，便是一片嘩然與騷動，所有同學都扭頭看向那個靠窗的座位。

要知道，教導主任親自到班級門口找人，通常都不會是什麽好事，他們尖子班的人基本上都沒怎麽見過教導主任。

更別說這次被找的人還是宋決瀾，這就更加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宋決瀾平靜地擡眼望過去，心裏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起身朝教室門口走去。

平日裏脾氣不好的教導主任，見到他卻是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態度甚至算得上客氣：“耽誤你幾分鐘上課時間，有點事想問問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吧。”

宋決瀾毫無波瀾地“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朝教學樓另一端的辦公室走去。一路上經過幾間正在上課的教室，裏面的學生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視線緊緊跟隨著他們的身影。

踏入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後，對方親自幫他拉開了椅子：“請坐。”

宋決瀾在椅子上坐下，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教導主任在辦公桌後坐下，手掌在椅子扶手上來回磨蹭幾下，才語氣凝重地開口：“是這樣的，今天有幾位家長來跟我們投訴，說你在校外把他們的兒子給打了，這……是不是真的？”

宋決瀾沒打算抵賴，幹脆地承認道：“是。”

教導主任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沒料到宋決瀾會直接承認，心情覆雜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那幾個學生不學無術，整日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混在一起，宋決瀾會跟他們起沖突，肯定是事出有因。

他不想為難宋決瀾，但迫於其他家長施加的壓力，只能公事公辦，道：“明天中午午休時間，讓你家長來學校一趟吧。”

宋決瀾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變化，應了聲“好”。

教導主任也不再多說什麽，起身幫他拉開了辦公室門：“你回去上課吧。”

剛回到教室，所有人的視線便齊刷刷看了過來，就連講臺上的英語老師，都沒忍住看了他好幾眼。

下課鈴一響起，宋決瀾的課桌就被圍得水洩不通，相熟的同學都湊過來問是怎麽回事。

宋決瀾言簡意賅：“打架，被叫家長了。”

短短幾個字，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周圍頓時沸騰起來，還想追問是怎麽回事，宋決瀾已經拎著書包站起身，邁開長腿朝教室外走去。

眾人目送著那道逆著光的高大背影，眼裏滿是崇拜。

打架被教導主任叫家長，晚自習還敢說逃就逃，太有能耐了吧。

宋決瀾大搖大擺地走出校門後，就徑直朝那家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自從那個雨夜在便利店遇見聞梔後，那裏已經成了他每天放學的必經之路，哪怕那條路跟他家的方向相反。

剛走到便利店附近，就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從便利店裏出來，小的那個正在歡快地舔棒棒糖，大的那個……也正在吃棒棒糖。

宋決瀾加快腳步走上前，被機警的小棠率先發現，興奮地喊了他一聲：“決瀾哥哥！”

聞梔先是下意識戒備地轉過頭，看清是他後，眸裏閃過一絲意外，含著棒棒糖含糊道：“是你啊。”

他白軟的臉頰微微鼓起一個小包，潔白的牙齒輕輕咬著棒棒糖的棍子，流露出稍顯可愛的神態。

宋決瀾還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心臟又是一陣陌生的悸動。

“對了，”聞梔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仰頭看向他，“上次那件事，沒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從這個角度，宋決瀾甚至能看到他淡粉的唇間，被糖果壓在下面的軟舌，喉結很輕地滾動了一下：“沒……”

他將這個到了嘴邊的字又咽了回去，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將今天學校發生的事告訴了對方：“我被叫家長了。”

聞梔那雙漂亮的眸子微微睜圓，隨即露出擔憂的神情：“你沒有跟老師解釋嗎？”

“那些人的家長先找學校投訴了。”

聞梔用力咬了咬嘴裏的棒棒糖，忿忿道：“太欺負人了。”

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幫了他的宋決瀾，還要因此受罰。

聞梔將嘴裏的棒棒糖咬得嘎嘣響，忽然仰起頭，頂著那張混進高中校園也絲毫沒有違和感的漂亮臉蛋，眨巴著長睫道：“我去冒充你的家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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