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個人是他的了

經過剛才那一通折騰, 聞梔的身體已經極度疲憊，幾乎下一秒就能陷入無知無覺的深度睡眠。

可宋決瀾那句話像驚雷一樣在他耳邊炸響，讓他的睡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在黑暗中緩緩眨了下濡濕的長睫, 目光帶著茫然和驚愕。

宋決瀾……是認真的？

滾燙的薄唇吻過他的眼尾, 又去吻他薄薄的眼皮和卷翹的眼睫，仿佛怎麽也親不夠一樣。

聞梔眼波流轉, 擡起還有些微微發顫的手，抵在那片火熱寬闊的胸膛上，嗓音又軟又啞：“別……你怎麽還不拿出去？”

宋決瀾凝視著他濕潤的瞳仁，似乎執意要等他的回應, 想從他這裏得到一個明確的名分。

可就算給聞梔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點頭。

“我好困……”聞梔的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一點鼻音, 避開那道執拗的目光，又合上眼睛。

宋決瀾垂眼盯了他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沒有再繼續逼他，打算就這麽抱著他一起睡。

休息室的這張鐵架床太小, 根本睡不下平躺著的兩個男人, 宋決瀾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聞梔翻了個身，讓聞梔趴伏在自己身上。

聞梔從鼻子裏哼出一個甜膩的音，下意識抓緊了宋決瀾肌肉賁張的手臂，指尖在上面又留下幾個淺淺的指甲印。

剛才就是這雙白玉般的手，緊緊攀在宋決瀾寬闊的後背上，曲起修長的手指，在緊實的背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宋決瀾滾燙的大掌在那截白軟的腰身上輕撫，像在安撫懷裏人的情緒, 直到聞梔渾身的顫栗漸漸平息。

他圈在聞梔腰間的手臂緩緩收緊，低頭埋進聞梔凝著細汗的頸窩，鼻尖充盈著熟悉的香氣，心裏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填滿。

這個人是他的了。

遲來的酒意緩緩沖上大腦，宋決瀾逐漸模糊的意識裏只剩下這個念頭，唇角微微勾起，心滿意足地抱緊了懷裏沁著汗意的酥軟身體，陷入了沈睡。

此時已是深夜，外面的派對早已結束，萬籟俱寂，只能聽見彼此規律的呼吸聲。

聞梔枕在宋決瀾的肩膀上，睜著剛才哭紅的眼睛，已經徹底沒了睡意，心裏一團亂麻。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坦白真相，宋決瀾就連當小棠“後爸”這件事都想好了。

現在該怎麽辦？

難道等宋決瀾明天睡醒後，就跟他坦白這一切，告訴他一直以來關照的不是可憐的寡夫，而是家庭圓滿的大學生。而他也沒法成為小棠的後爸，因為小棠其實是他的親弟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把聞梔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就排除了這個做法。也許是因為那個存在感極強的東西還在他身體裏，他的膽量比平日還小了一圈。一想到要面對宋決瀾的怒火，他就有些慫了。

聞梔漂亮的五官都苦惱地皺了起來，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一個可以完美解決眼下困境的辦法。

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要回學校了，這麽一點時間，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他靜靜地趴在宋決瀾身上，目光擡起，望向窗外黑沈沈的夜幕，心情從來沒有這麽覆雜過。

然而，身體的疲憊還是戰勝了神志，他沈重的眼皮緩緩合上，不小心睡著了。

等他再睜開眼，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幾縷微光穿透雲層，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掠過。

聞梔的瞳孔微震，迷蒙的睡意瞬間被驅散，立刻清醒過來。

怎麽一覺睡到快天亮了？

昨晚……好像還什麽辦法都沒想出來，竟然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睡著了。

身下的男人還在沈睡中，英挺的眉眼自然地舒展，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麽美夢。

聞梔伸手在淩亂的被鋪間摸索了片刻，找到自己昨晚在混亂中掉出來的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如果他現在立刻趕回家，用最快的速度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馬上打車去機場，應該還趕得及。

他吃力地撐起身，飛快地垂眼朝下面掃了一眼，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細白的手指撐在那塊壘分明的腹肌上，微微用力，酸軟的腰身才勉強擡起，跟宋決瀾徹底分開。

接著，白裏透粉的膝蓋跪在床鋪上，手腳並用地爬下了床。腳掌踩在地面上時，小腿肚一陣發軟，差點跌回床上。

聞梔扶著墻壁站穩，緩緩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得不成樣的襯衫，雖然連紐扣都崩掉了一顆，但好歹還能穿。

再穿上黑色長褲後，所有紅痕都被遮了個幹凈，露在外面的肌膚幾乎沒留下什麽痕跡。

床上的人呼吸依舊平穩，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也許是因為昨晚酒精的作用。

聞梔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覺得就算不告訴宋決瀾真相，也得給宋決瀾一個回應，至少要讓宋決瀾打消當小棠後爸的念頭。

在休息室裏環顧一圈，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在書桌前坐下，拿起筆思索了片刻，才終於落筆，在白紙上寫下一行秀氣的字。

為了讓宋決瀾打消當後爸的念頭，他開門見山，在開頭就直接說明小棠的父親還活著，而且小棠只會有那一個父親，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這部分的內容他沒有撒謊，寫得理直氣壯，腰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寫完這一段關鍵內容，他停下筆，筆頭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戳了戳，覺得還應該跟宋決瀾解釋一下，自己即將離開這個城市的原因。

他當然不能告訴宋決瀾，自己離開是因為開學了，苦思冥想片刻，只能含糊其辭，說自己要帶小棠離開一段時間，寒假會再回來。

想到宋決瀾可能會去他家找他，又連忙補充一句，說那套房子已經租給了別人，不希望宋決瀾去打擾。

洋洋灑灑寫滿了大半張紙，他從頭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麽破綻，這才稍稍安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在心裏盤算著，等到寒假回來，他再跟宋決瀾面對面解釋清楚。對現在的他來說，坦白真相這件事能拖延一會是一會。

聞梔把這張紙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擺在桌面正中央，用筆壓在上面。

寫這封信又花了不少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他快步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拉開門。

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轉過身，幾步又走回了床邊。

床上的宋決瀾依舊睡得十分安穩，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胸口平穩地起伏。

聞梔的目光細細描摹著那張俊臉，彎下腰，在對方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剛才其實還想在宋決瀾懷裏再睡一會，忽略掉某個欺負人的東西，宋決瀾懷抱還是很舒服的。

想到即將要經歷長達一個學期的異地戀，聞梔心裏有些淡淡的惆悵，又看了宋決瀾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挪動腳步，離開了休息室。

清晨的街道上還沒幾個人影，環衛工人正彎腰掃著路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早餐攤的老板掀開熱氣騰騰的蒸鍋，飄來包子的香氣。

聞梔低頭查看手機，發現昨晚父母和朱正濠都給他發了消息，父母問他怎麽還不回去，朱正濠問他跟宋決瀾去了哪裏。

他心頭一緊，先點開父母發來的消息，不敢說自己徹夜未歸，只說自己昨晚回家後睡著了，才看到消息。

接著，又告訴朱正濠，昨晚宋決瀾喝多了，他扶著宋決瀾去休息室待了一會，不小心睡著了。

一路火急火燎地趕回了家門口，聞梔動作極輕地打開門，見家裏人似乎還沒睡醒，立刻躡手躡腳地溜回房間。

他徑直走向浴室，想快速沖個澡，站在花灑下卻微微一僵，發現宋決瀾的東西還留在深處，有一些流在了腿上。

沒忍住在心裏罵了一聲醉鬼，只能草草地洗了一下，便匆匆關上花灑，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就準備出門。

剛走出房間，卻發現小棠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小棠，早啊。”聞梔跟小棠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小棠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軟軟地問：“梔梔，你要出去嗎？”

聞梔正在仔細地綁鞋帶，頭也不擡地應道：“是呀，我要回學校啦。”

小棠楞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頓時有些紅，扁了扁小嘴巴，問：“那梔梔什麽時候回家呀？”

聞梔換好鞋直起身，剛準備打開門，就看見小棠眼圈紅紅，趕緊過去把小棠從沙發上抱起來，輕聲哄道：“等到過年的時候，我就回來啦。”

主臥的房門被推開，容芮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穿著睡衣走了出來。

見聞梔還在家，她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梔梔，你怎麽還沒出門，不是要趕一早的飛機嗎？”

聞梔手裏還抱著小棠，在小棠背上安撫性地輕拍了幾下，應道：“正準備出門了。”

容芮見小棠緊緊抓著聞梔的衣領，強忍淚水的模樣，也猜到是怎麽回事，從他手裏接過小棠，柔聲哄了兩句。

接著，目光帶著幾分遲疑，落在自己大兒子身上：“梔梔，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聞梔原本還想再跟小棠說兩句話，聽到容芮的問題，立刻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門口，眼神飄忽：“……你們昨晚剛睡著，我就回來了。”

不等容芮再繼續追問，他就推開門，拖著行李箱快步走了出去，連按了幾下電梯按鍵：“快趕不及了，我先走了，你們保重身體！”

說完，身影已經消失在關閉的電梯門後。

容芮望著電梯顯示屏上變化的數字，怔了片刻，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聞梔在小區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即使車座還算柔軟，坐下的瞬間，他的身體還是微不可見地僵了僵，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昨晚實在是太混亂了。

從小到大，他都沒怎麽跟容芮撒過謊，更是從來都不會徹夜不歸。但昨晚出門的時候，實在是沒預料到會發生那麽離譜的事。

明知道今天就要分開，卻還是半推半就跟宋決瀾做了那樣的事，現在還一聲不吭地走了。

聞梔心虛地盯著自己的指尖看。

怎麽突然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就跑的渣男？

＊

休息室裏，隨著時間流逝，一縷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床上男人濃黑的眼睫上。

宋決瀾的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緩緩睜開眼，太陽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讓他不適地瞇了瞇眼。

昨晚他只喝了兩杯果汁一樣的雞尾酒，怎麽會這麽嚴重？

這個疑問只在他腦子裏一閃而過，隨後，昨晚在這張床上的發生的事，全都清晰地湧入腦海，將太陽穴傳來的疼痛都化作了甘甜。

他的心臟有力地撞擊著胸腔，越跳越快，心裏充斥著欣喜和愛意，只想立刻見到昨晚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人。

然而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卻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體溫。

睡前還趴在他懷裏的那具綿軟溫熱的身體，已經不見了蹤影，仿佛昨晚只是他的一場夢。但淩亂的床鋪和清晰的記憶明確地告訴他，那絕對不是夢。

宋決瀾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動作迅速地從床上起身，寬闊的後背上紅痕交錯。他隨意拿了件衣服套上，剛要沖出門，就瞥見書桌上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眸色微沈，緩緩地走到書桌前，修長的大手拿起了那張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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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餘慟yu的地雷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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