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骯臟的心思

聞梔的長睫劇烈抖了一下，一瞬間以為宋決瀾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的眼神有那麽明顯嗎？

然而，即使他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也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不可能真的對弟弟的教練動手動腳。

他像是被這直白的詢問嚇了一跳，微微睜圓了眼，搖了搖頭：“這怎麽行。”

宋決瀾看到聞梔一副受驚的樣子，才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他只是暗自在跟聞梔曾經的伴侶較勁，才會想讓聞梔上手感受一下，他跟那人之間的差距。

可聞梔怎麽可能是那麽膚淺的人。

宋決瀾垂下眼皮，心裏莫名縈繞著淡淡的悔意，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音響裏傳來導游激情四溢的聲音，為泳池裏的家長喊著加油。

幾分鐘後，終於又有家庭艱難地到達了終點，勇奪第二。

等所有人都完成比賽後，導游開始宣布獲得前三名的家庭，並給他們頒發獎品。

小棠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過去領獎，站在領獎臺上挺起小胸膛。

然而第一名的獎品禮盒太大，他用力張開雙臂都抱不過來，還差點被獎品壓在下面。

臺下傳來一陣哄笑聲，宋決瀾大步走過去，一手拎起獎品，一手牽著小棠走下來。

將獎品放在地上後，聞梔和小棠都湊了過來，好奇地研究這個大禮盒，想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

宋決瀾低頭看著一大一小蹲在獎品旁邊，小聲地嘰嘰喳喳議論，心底生出一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一道身影晃到身邊，壓低聲音喊他：“宋哥。”

宋決瀾轉過頭，就看到朱正濠一臉鬼鬼祟祟，朝他擠了擠眼睛。

他配合地往旁邊挪了兩步：“什麽事？”

“接下來的項目，你放點水唄。”朱正濠搓了搓手，“不然人家會以為，我們游泳館的人故意把獎品都回收了。”

剛才那場比賽，規則裏說可以使用道具，而宋決瀾和聞梔什麽道具都沒用，就贏下了比賽。大家都輸得心服口服，沒有任何異議。

但如果每個項目都讓宋決瀾拿下第一，肯定還是會有人心中不平。

宋決瀾輕輕皺起眉頭，沒有立刻答應。

他想在聞梔面前好好表現，如果要放水的話，就只能隱藏實力。

但朱正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思索片刻後，他才神情凝重地開口：“我問問他。”

朱正濠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認識的宋決瀾是這麽沒主見的人嗎？

另一邊，聞梔和小棠還蹲在獎品旁邊，對獎品動手動腳。

宋決瀾轉身走過去，高大的身影在聞梔身邊蹲下，微微側過頭，低聲地說著什麽。

然後，朱正濠就看到聞梔笑著點了點頭，也低聲回了句什麽。

隨後宋決瀾站起身，又走了回來，言簡意賅地給了他回答：“可以。”

朱正濠有氣無力地應道：“謝了。”

活動第一天只安排了一個項目給大家熱身，比賽結束後，就可以在樂園裏自由活動。

聞梔和宋決瀾陪著小棠，把樂園裏的游樂設施都玩了一遍，又在樂園餐廳裏吃完晚飯，才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宋決瀾註意到聞梔有些沒精神，像是消耗完了所有精力，眉眼微微低垂著。

他的心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這一天下來，即使有他在旁邊幫忙看著小棠，聞梔也難免感到疲倦。

不難想象，這幾年聞梔獨自一人帶著小棠，是怎麽過來的。

回到酒店房間，小棠依舊精力充沛，先沖進洗手間，用小海豚造型的水龍頭洗幹凈手，然後撲到了珊瑚形狀的沙發上。

宋決瀾的目光落在聞梔沒什麽血色的臉上，輕聲問：“我幫他洗澡？”

聞梔慢半拍地擡起長睫，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小棠，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你了。”

在外面奔波玩耍了一天，他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多少，但想到宋決瀾同樣累了一天，應該也沒什麽精力。

他強打起精神，走到放行李的椅子前，慢吞吞地從帆布袋裏拿出小棠的睡衣，喊小棠去洗澡。

浴室門關上，裏面很快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宋決瀾坐在床邊，視線無意識地落在浴室那面磨砂玻璃上。

上次在聞梔家裏，他也是這樣聽著浴室裏的水聲，看著聞梔把小棠照顧得妥妥帖帖。

不同的是，此刻有一個念頭愈發強烈。

他想替聞梔分擔這一切。

又或者說……照顧他們父子倆。

但他對聞梔父子倆來說，只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外人。

他又能以什麽身份，去照顧他們？

宋決瀾緩緩低下頭，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浴室門打開，一個帶著水汽的小團子滾了出來，歡快地撲到了床上，抱著海豚玩偶打滾。

不等宋決瀾擡起頭，浴室門又被關上了。

“梔梔在脫衣服！”在床上滾了一圈的小棠突然坐起來，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新奇地指著那面磨砂玻璃。

宋決瀾怔了一下，下意識擡眼看過去。

酒店房間的磨砂玻璃做得很透，幾乎能看清浴室裏的人正在做什麽。

只見那道高挑纖細的身影站在花灑下，隨著兩條手臂往上擡起，白色的布料褪下後，露出裏面雪白的肌膚和纖薄的腰線。

宋決瀾定睛看了幾秒，才猛地低下頭，順便捂住了小棠圓溜溜的眼睛。

骨節分明的大手幾乎蓋住了小棠的整張臉，他還以為宋決瀾在跟自己玩，咯咯地笑，小腿在床上亂踢。

直到浴室裏傳來水聲，宋決瀾的心情還沒平覆，坐在床邊，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

忽然，聞梔清軟的聲音在浴室響起，帶著氤氳的水汽，輕輕撞進耳朵。

先是喊了一聲小棠，沒得到回應，又猶豫地喊了宋決瀾的名字。

“決瀾，能幫我拿一下睡衣嗎？”

宋決瀾的視線掃過大床上正在專心看動畫片的小棠，沈聲應了聲“好”。

他走到放行李的椅子前，從聞梔的帆布袋裏拿出一套睡衣，走到浴室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浴室門把手“哢噠”一聲扭開，緩緩拉開一條不大不小的門縫，一只白玉般的手從裏面伸出來。

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沐浴露的香氣湧出，瞬間浸染了身邊的空氣。

宋決瀾的目光落在那泛著淡粉的指尖上，腦子一抽，視線順著雪白的手臂，鬼使神差地往霧氣深處看了一眼。

似乎沒想到他會不君子地朝裏面看，聞梔沒有任何防備，身上連一條毛巾都沒有。

那具白皙的身體就這樣撞入視線。

水珠沿著纖細的脖頸、精致的鎖骨和緊窄的腰線滾落，留下一道晶瑩的光澤，而後沒入腰際之下引人遐想的地帶。

只是匆匆一眼，宋決瀾就猛地回過神來，把睡衣放在了那只手上。

“謝謝。”聞梔對那道侵略性極強的視線毫無知覺，拿到睡衣就又關上了門。

宋決瀾在門口怔怔地站了片刻，才心神不定地走回床前，眉頭無意識地緊鎖。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看那一眼。

明明他對聞梔沒有任何不應該有的心思。

浴室門再次打開，聞梔擦著頭發走出來，還在滴水的黑發打濕了肩頭的布料，透出底下的肌膚。

他長睫困倦地低垂著，走到床邊，剛要在外側躺下，就被小棠揪住了衣角。

“梔梔，我想睡這裏，好不好？”小棠語氣軟糯地撒嬌，一雙圓眼睛眨巴眨巴。

聞梔還打算讓小棠睡中間，他跟宋決瀾睡在兩邊，耐心地問：“為什麽呀？”

“我想跟貝殼公主一起睡！”小棠指著床頭櫃上的貝殼小夜燈，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個有著金色波浪長發的漂亮公主，坐在一個打開的大貝殼裏面，旁邊的珍珠散發著瑩瑩的光。

看來在小棠心目中，貝殼公主比決瀾哥哥更重要。

聞梔只好往裏面挪了挪，睡在大床中間。

“我先睡啦。”他蓋上被子，只露出小半張臉，跟床邊的一大一小說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不遠處的水上樂園也已經歇息，只剩下摩天輪還在緩慢地旋轉。

小棠玩了一會也困了，乖乖地在聞梔的一側躺下，小臉枕在聞梔的頸窩，聞著他身上的香氣，進入了香甜的夢境。

宋決瀾放下一直停留在主界面的手機，目光落在大床上的兩人身上。

柔和的燈光灑落，在他們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金紗。聞梔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呼吸聲很清淺，長睫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宋決瀾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直到那點莫名的煩躁散去，心底一片清明。

一開始，他對聞梔產生的就只有同情，後來，又冒出想要照顧父子倆的想法，僅此而已。

他對聞梔並沒有其他骯臟的心思。

說服自己後，宋決瀾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在聞梔的另一側躺下。

這張大床很寬敞，睡下三個大人都沒問題，聞梔和小棠連半張床都沒有占到，給他留了足夠的位置。

然而宋決瀾卻幾乎緊貼著床的邊緣躺下，跟聞梔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

他強迫自己摒除心中的雜念，閉上眼睛，卻無法忽略縈繞在鼻尖的香氣，和耳邊淺淺的呼吸。

一直到深夜，他的意識才逐漸模糊，如同墜入了海底。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光亮，周圍的環境慢慢變化，自己似乎身處於游泳館的員工休息室，正坐在那張鐵架床上。

一道熟悉的纖細身影朝他走來，腳步輕緩，直到在他面前停下。

宋決瀾擡起頭，視線裏出現聞梔那張秾麗漂亮的臉，瞳孔微微一縮。

聞梔身上穿著他那件寬大的黑色T恤，只堪堪遮到腿根，露出兩條修長光滑的腿，白得晃眼。

那雙漂亮的眼睛濕漉漉的，纖長的眼睫像脆弱的蝶翼，嗓音清軟：“你想要照顧我？”

宋決瀾因為眼前的一幕喉嚨發緊，也沒細想聞梔是怎麽知道的，下意識點頭。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震，呼吸停滯。

只見那只蔥白的手抓住T恤下擺，往上撩起一點，似乎是為了方便行動。

緊接著，那條長腿就跨了上來，膝蓋陷進柔軟的床墊，跨坐在他腿上，柔軟的身體靠進他懷裏。

那件寬大的T恤因為這個動作向上縮起，幾乎遮不住什麽。

“我無依無靠，以後就只有你了。”聞梔低頭靠在他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

宋決瀾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他手背的青筋凸起，幾乎是失控地，牢牢扣住了那截緊窄細膩的腰，將人用力按向自己……

……

宋決瀾在床上驀地睜開了眼，胸膛劇烈起伏。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床頭櫃上的貝殼燈亮著微弱的光。

他呼吸急促，心臟瘋狂地跳動著，額角的青筋也突突直跳，不敢去回憶夢中的混亂。

剛想從床上起來，就發現自己懷裏抱著一具溫軟的身體，跟夢裏的觸感一模一樣。

他渾身輕輕一僵，緩緩低下頭，那張比夢裏還要清晰的臉映入眼簾。

聞梔不知道什麽時候滾進了他懷裏，臉頰透著熟睡的紅暈，貼在他的胸膛，軟軟的發梢蹭在他下頜。

忽然，那秀氣的眉毛蹙了起來，像是被什麽堅硬的東西硌著不舒服，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朝被子裏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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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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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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